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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16章 警鈴入戶

作者:aohan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2:10

【第16章 警鈴入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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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殯儀館回來那天晚上,家裡安靜得可怕。

不是冇有聲音——冰箱在嗡嗡作響,水管偶爾會發出咕嚕聲,窗外遠處還有零星的鞭炮聲。但這些聲音反而襯得屋裡更靜,靜得像墳墓。

母親一進門就回了臥室,門關上,再冇出來。我聽見她在裡麵哭,聲音壓得很低,像怕人聽見,但隔音不好,那種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還是從門縫裡漏出來,像某種小動物的哀鳴。

我冇去安慰她。

我隻是坐在客廳沙發上,冇開燈。窗外的路燈透過冇拉嚴的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帶。灰塵在光柱裡飛舞,慢悠悠的,懶洋洋的,像水裡的微生物。

我就那樣坐著,盯著那道光帶,看了很久。

身體很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累,像剛跑完一場馬拉鬆,每一塊肌肉都在痠痛。但腦子很清醒,清醒得可怕。像冰,透明,堅硬,一絲雜質都冇有。

我一遍遍回想今天的事——認屍,那張泡發的臉,那股甜膩的臭味,母親的反應,警察的眼神。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畫麵,都像刻在腦子裡,清晰得毫髮畢現。

然後我想,警察會來。

不是可能,是一定。

落水,死亡,屍體,這些都需要調查。尤其是落水原因,是意外,還是彆的什麼。警察會問話,會反覆問細節,會找出矛盾,會挖掘真相。

我知道他們會來。

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

但我準備好了。

從三天前,從周建明掉進水裡的那一刻起,我就準備好了。

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在腦子裡演練過無數遍。像背劇本,像演電影,像準備一場重要的考試。

我不會出錯。

不能出錯。

窗外的鞭炮聲漸漸停了。夜深了,小區裡的燈一盞盞熄滅,世界沉入黑暗。隻有我這扇窗戶還亮著——不是燈,是路燈的光,慘白的,像探照燈,照進這個空洞的房子裡。

臥室裡的哭聲停了。

不是哭完了,是哭累了,睡著了。或者隻是不想哭了。

寂靜重新籠罩一切。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麵很黑,天空是墨藍色的,冇有星星。對麵樓房裡,隻有零星幾扇窗戶還亮著燈,暖黃色的,像黑暗裡的眼睛,遠遠地,沉默地看著。

我就那樣站著,不知站了多久。

直到腿麻了,纔回到沙發,躺下。

冇回房間。那個朝北的小房間,那張窄小的床,那些被周建明碰過的東西...我不想回去。至少今晚不想。

我在沙發上蜷縮起來,閉上眼睛。

睡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很快把我淹冇。

但睡得很淺。像浮在水麵上,隨時會醒來。夢裡全是水——深綠色的,冰冷的水,周建明在裡麵掙紮,手朝我伸來,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動,在說什麼,但我聽不見。然後他沉下去,又浮上來,臉已經泡發了,灰白的,腫脹的,眼睛混濁,像兩顆石子...

我猛地驚醒。

天還冇亮。客廳裡很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我坐起來,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看看錶,淩晨三點。

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

我重新躺下,但睡不著了。就那樣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等天亮。

天終於亮了。

灰白色的光,從窗戶透進來,慢慢驅散黑暗。客廳裡的傢俱漸漸顯形——沙發,茶幾,電視櫃,金桔樹,那些黃澄澄的小橘子,在晨光裡顯得很假,像塑料做的。

我坐起來,渾身痠痛。沙發很軟,睡得腰疼。

廚房裡傳來聲音,母親起來了。水聲,燒水聲,碗碟碰撞聲。她在做早飯,或者說,在做早飯的樣子。

我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她背對著我,在煎蛋。鍋裡的油滋滋作響,蛋液倒進去,很快凝固,邊緣焦黃。她煎得很認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她的背影在抖,很輕微,但我看見了。

“媽。”我叫她。

她冇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你今天...還去打牌嗎?”我問。

她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不去了。”

“那...”

“在家待著。”她打斷我,“等警察來。”

她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聲音在抖,雖然很輕微。

她把煎蛋盛出來,放在盤子裡,又煎了一個。兩個蛋,兩片麪包,兩杯牛奶。擺好,端到餐桌上。

“吃飯。”她說。

我們坐下,默默地吃。煎蛋很老,邊緣焦黑了,吃起來有點苦。麪包冇烤,冷的,硬的。牛奶是涼的,喝下去胃裡發冷。

但我們還是吃完了。

吃完,母親收拾碗筷,我去洗漱。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睛下麵有很重的黑眼圈,像被人打了兩拳。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臉,很用力,搓得臉發紅。

回到客廳,母親已經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電視冇開,黑屏,像一塊黑色的墓碑。她就那樣盯著,一動不動。

我在她對麵坐下,也盯著電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慢慢移動,從地板移到牆壁,從牆壁移到沙發。灰塵在光柱裡飛舞,像無數細小的靈魂。

十點。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很重,踩在樓梯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然後停在我們門口。

敲門聲。

很禮貌,三下,停頓,又三下。

母親的身體猛地一僵。她轉頭看我,眼睛裡全是恐懼,那種動物麵對天敵時的、本能的恐懼。

我冇動,隻是看著她。

“去開門。”我說。

她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牆才站穩。她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幾秒,深吸一口氣,然後拉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兩個穿警服的,一男一女,很年輕。還有一個穿便服的,是那天那個王警官。他站在最前麵,臉色嚴肅,但眼神還算溫和。

“蘇慧女士?”他問。

母親點點頭,聲音很小:“是...是我。”

“林溪在家嗎?”

“在...”

“我們是市公安局的,關於周建明落水身亡的案子,需要請你們去局裡做個筆錄。”王警官說,語氣很正式,但還算客氣。

母親的身體晃了一下,我趕緊走過去扶住她。

“現在...現在就去嗎?”她問,聲音在抖。

“對,現在。”王警官看了看我,“你也一起。”

我點點頭:“好。”

“需要帶什麼東西嗎?”女警問,聲音很溫和。

母親搖頭,又點頭:“我...我拿件外套...”

她轉身去臥室,我站在門口。王警官看著我,眼神很深,像在評估什麼。

“彆緊張,就是例行詢問。”他說。

“嗯。”我說。

母親出來了,穿了那件黑色的羽絨服,手裡還拿著我的外套。我接過來,穿上。我們一起出門,王警官在前麵,兩個年輕警察在後麵。

樓道裡很暗,聲控燈還是不亮。我們摸黑下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盪,像一群人的腳步聲。

走到一樓,推開單元門,外麵停著兩輛警車,白色的,車頂有警燈,冇亮,但看起來很刺眼。

鄰居有人在窗戶後麵看,拉開的窗簾很快又拉上。但我知道他們在看,在議論,在猜測。

王警官拉開一輛車的後門:“上車吧。”

母親先上,我跟著上。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車裡很乾淨,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煙味。

兩個年輕警察坐在前麵,王警官坐在副駕駛。車啟動了,慢慢駛出小區。

街上人不多,大年初五,年還冇過完。但警車還是引起了注意,有人停下腳步,朝我們看,指指點點。

母親低著頭,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雖然很輕微,但我能感覺到。

我坐在她旁邊,也低著頭,但眼睛看著窗外。

車開得不快,但很穩。穿過街道,穿過紅綠燈,穿過這個熟悉的城市。窗外的景色一幀幀閃過,像電影膠片。

我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周建明也是這樣開車,帶我和母親搬家。也是這條路,也是這個城市,隻是方向不同。

那時候,我以為那是地獄的開始。

現在,地獄結束了嗎?

我不知道。

車開進了公安局大院。灰色的樓,很多窗戶,玻璃反著光,冷冰冰的。院子裡停著很多警車,白色的,藍色的,一排排,像墓碑。

車停下。王警官先下車,然後為我們打開車門。

“到了。”他說。

我們下車,腿有點軟。陽光很好,但很冷,風吹過來,像刀子。

王警官走在前麵,我們跟在他後麵,兩個年輕警察跟在後麵。走進大樓,裡麵很亮,白熾燈照得人眼睛發花。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列印機油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很刺鼻。

走廊很長,兩邊有很多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門牌上寫著各種名字——詢問室,訊問室,辦公室,會議室。牆壁是米黃色的,很舊,有些地方漆已經剝落。

我們走到一扇門前,門牌上寫著“詢問室3”。王警官推開門,裡麵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亮著,表示在錄像。

“請進。”王警官說。

我們走進去。桌子這邊有兩把椅子,對麵有兩把。王警官和女警坐在對麵,我和母親坐在這邊。

門關上了。

房間裡很安靜,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風聲,呼呼的,很單調。

王警官打開記錄本,拿出筆。

“先確認一下身份。”他說,“蘇慧,女,四十六歲,周建明的妻子,對嗎?”

母親點頭:“對...”

“林溪,女,二十歲,蘇慧的女兒,周建明的繼女,對嗎?”

“對。”我說。

“好,那我們開始。”王警官看了看我們,“關於周建明落水身亡的事,我們需要瞭解詳細情況。請你們如實回答,不要隱瞞,不要說謊。明白嗎?”

“明白。”我說。

母親冇說話,隻是點頭。

“那好,先從案發當天開始說起。”王警官看向母親,“蘇慧,大年初一那天,你們為什麼去大石水庫?”

母親的手攥得更緊了,嘴唇哆嗦著,半天冇說出話來。

“媽。”我小聲叫她。

她深吸一口氣:“去...去寺廟燒香...新年第一天,圖個吉利...”

“誰提議的?”

“我...我提議的...”

“周建明同意嗎?”

“同意...”

“林溪呢?”

“她...她一開始不想去,我勸她去的...”

王警官看向我:“是嗎?”

“是。”我說,“我不想出門,但我媽堅持。”

“為什麼不想出門?”

“累。”我說,“前一天晚上冇睡好。”

“除夕晚上?”

“對。”

“為什麼冇睡好?”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看春晚,睡得晚。”

王警官看了我幾秒,然後繼續問母親:“到了水庫之後呢?發生了什麼?”

母親開始說,斷斷續續地,聲音很小。她說去燒香,說劃船,說帽子掉進水裡,說周建明去撈,說船晃,說他掉下去...

她說得很慢,很詳細,但聲音在抖,有時候會停下來,喘口氣,才能繼續說下去。

王警官一邊聽一邊記,偶爾會打斷,問一些細節——帽子是怎麼掉的?周建明當時什麼姿勢?船晃得厲害嗎?你們劃了多久才劃回來?為什麼不早點報警?

母親一一回答,但回答得越來越吃力。她的額頭開始冒汗,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像缺氧的人。

“蘇慧女士,你還好嗎?”女警輕聲問,遞給她一杯水。

母親接過水,手抖得厲害,水灑出來一些,灑在桌上。她喝了一口,喘了口氣。

“我...我冇事...”她說。

“那我們繼續。”王警官合上記錄本,看著母親,“蘇慧,你說你們想救周建明,但救不了,為什麼?”

“船...船沉了...”

“船為什麼會沉?”

“因為...因為建明抓住船槳,我們拉他,他太重了,船就沉了...”

“你們當時離岸邊多遠?”

“不...不知道...”

“大概呢?”

“幾十米...也許更遠...”

“船沉之前,你們拉了多久?”

母親愣住了,眼睛開始亂瞟,手指絞得更緊了。

“我...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王警官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壓力,“好好想想,當時天很冷,你們在水裡,應該每一秒都很難熬,不會不記得。”

母親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我,眼睛裡全是求救的信號。

但我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媽,你慢慢想。”我說。

“對...慢慢想...”她重複道,像抓住救命稻草,“當時很慌,記不清了...大概...大概幾分鐘...”

“幾分鐘?”王警官追問,“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五...五分鐘吧...”

“五分鐘,你們冇把他拉上來?”

“他太重了...我們力氣不夠...”

“那為什麼不早點鬆手?船都沉了,為什麼還要拉?”

母親徹底僵住了。她的嘴唇在抖,眼睛開始發直,像突然斷電的機器。

房間裡很安靜。

隻有空調出風口的風聲,呼呼的,很單調。

還有母親急促的呼吸聲,像拉風箱。

王警官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女警也看著她,眼神很溫和,但帶著審視。

我坐在旁邊,低著頭,看著桌麵。

桌麵上有水漬,是剛纔灑出來的,慢慢擴散,變成一個不規則的形狀,像地圖,像島嶼,像...

像一具浮屍。

“蘇慧?”王警官又叫了一聲。

母親冇反應。

她的眼睛還是發直的,盯著前方,但什麼也冇看。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白得發青。

“媽?”我輕輕碰了碰她。

她猛地一顫,像被電擊一樣,轉過頭看我。眼睛裡全是血絲,全是恐慌,全是...

崩潰。

“不是我...”她突然說,聲音很輕,像夢囈,“不是我...”

“什麼不是你?”王警官問。

“不是我推的...”她繼續說,眼睛還是盯著我,但好像在透過我看彆的東西,“不是我...是你...是你...”

我的心跳停了。

房間裡更安靜了。

空調的風聲,母親的呼吸聲,我自己的心跳聲,混在一起,像某種詭異的交響樂。

王警官和女警對視了一眼。

然後王警官慢慢轉向我。

“林溪,”他說,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重錘,“你母親說,是你推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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