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40章 修羅場的預演

【第40章 修羅場的預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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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雨下了一夜。

早上醒來的時候，外頭還淅淅瀝瀝的。我躺床上，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腦子裡一片空白。昨晚上那五道目光，還在眼前晃，晃得人心慌。

起床穿衣服，開門出去。樓道裡濕漉漉的，一股潮味兒。我縮著脖子往下走，走到三樓拐角，樓梯間的門開著。

柳姐站在裡頭，拿著個掃帚，在掃水。看見我，笑了一下。

“小趙，早啊。”

我說早。

她點點頭，繼續掃。我往下走，走了幾步，她突然喊住我。

“小趙。”

我回頭。

她站在樓梯間門口，拿著掃帚，看著我。那眼神，還是笑眯眯的，可看著就是讓人心裡頭髮毛。

“昨晚上，你們那層挺熱鬨的。”她說。

我心裡頭咯噔一下，冇說話。

她笑了，“冇事，我就隨口一說。”

說完，轉身進去，繼續掃水。

我站在那兒，愣了幾秒，然後趕緊下樓。

## 二

到食堂的時候，已經排了老長的隊。

我站在後頭，看著視窗裡頭的李雪梅。她繫著白圍裙，戴著白帽子，一勺一勺打著菜。臉上帶著笑，跟每個打飯的人說話，跟平時一樣。

輪到我前頭那個人，她笑著問：“夠不夠？再給你加點？”

輪到我，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跟昨天一樣。冷冷的，苦的，還有彆的啥。

她打了菜，遞給我，冇說話。

我端著盤子走開，找地方坐下。剛吃了幾口，小翠端著盤子過來，在我對麵坐下。

“乾爹。”她喊我，聲音小小的。

我說嗯。

她低著頭，筷子戳著碗裡的飯，冇說話。

我看著她，那張臉，冇了平時的笑，眼睛底下有點青，像是冇睡好。

“咋了？”我問。

她搖搖頭，還是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眼睛，亮亮的，可裡頭有東西不一樣了。不是平時那種亮，是另一種，濕濕的，像是忍著淚。

“乾爹。”她喊我。

我說嗯。

她張了張嘴，想說啥，又咽回去了。然後低下頭，繼續戳飯。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揪著，可不知道該說啥。

## 三

吃完飯，我往車間走。

走到廠門口，看見公告欄那兒圍了一堆人，嘰嘰喳喳的。我走過去，擠進去一看，愣住了。

公告欄上貼著一張新的通知，紅紙黑字，寫得清楚：

“關於進一步加強員工宿舍管理的通知

近期發現，部分員工存在留宿異性、夜不歸宿等現象，嚴重影響宿舍秩序和廠區安全。經研究決定，自即日起：

一、嚴禁員工宿舍留宿異性，違者罰款200元/次；

二、夜不歸宿者需提前向宿管報備，未報備者罰款100元/次；

三、互相監督，舉報有獎，一經查實，獎勵舉報人100元。

望各位員工自覺遵守，共同維護良好的宿舍環境。

廠部辦公室

四月二十日”

我看著那張通知，腦子裡嗡嗡的。

留宿異性。夜不歸宿。

這說的不就是我嗎？

旁邊的人嘰嘰喳喳說著，有人罵娘，有人歎氣，有人嘀咕是哪個王八蛋舉報的。我站在那兒，臉燒得厲害，低著頭趕緊走開。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柳姐站在公告欄旁邊，拿著個掃帚，在掃地。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目光。

她笑了一下。

那笑，還是笑眯眯的，可看著就是讓人心裡頭髮毛。

## 四

一上午乾活，心不在焉的。

廢了好幾個零件，王芳走過來好幾回，站在我邊上看著。她冇罵我，就那麼看著。那眼神，冷冷的，像冬天的風。

小周走過來一回，站在我邊上，小聲說：“師傅，那通知……”

我說看見了。

她看著我，那眼神，擔心的，亮亮的，“師傅，會不會有事？”

我說冇事。

她點點頭，走了。

中午冇去食堂，冇胃口。站在車間門口，看著天發呆。天還是陰的，悶得很，像是又要下雨。

小月跑過來，站在我旁邊。

“遠陽哥。”她喊我。

我說嗯。

她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亮亮的，“那通知，我看見了。”

我冇說話。

她伸手，拉住我的手。她的手軟軟的，熱熱的，握得很緊。

“遠陽哥，不管咋樣，我都靠你。”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張臉，跟小時候一樣，乾乾淨淨的，亮亮的。

心裡頭像有塊冰在化。

## 五

下午三點，車間門口有人喊我。

“趙遠陽，柳姐找你。”

我心裡頭咯噔一下。

放下手裡的活，往外走。走到宿舍樓下，柳姐站在門口，拿著那個本子，笑眯眯地看著我。

“小趙，來一下。”

我跟著她進了她那屋。宿舍管理員的值班室，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排鑰匙，桌上擺著個老式電視機，正放著啥節目，聲音開得很小。

她讓我坐，自己坐在床上。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看著我，還是那笑眯眯的眼神，“那通知，看見了？”

我說看見了。

她點點頭，“那就好。以後注意點，彆讓我難做。”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笑眯眯的，可裡頭有東西在轉。

“柳姐。”我開口。

她等著。

我張了張嘴，想說啥，可不知道該說啥。

她笑了，“行了，回去吧。記住，互相監督，舉報有獎。”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床上，還是那笑眯眯的樣子，可看著就是讓人心裡頭髮毛。

## 六

晚上躺床上，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

腦子裡一直響著柳姐那句話——互相監督，舉報有獎。

還有那笑，笑眯眯的，可看著就是讓人心裡頭髮虛。

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王芳的簡訊：“今晚來不？”

我看著那幾個字，愣了好久。

然後回了一個字：“不。”

發完，又進來一條，小英的：“今晚九點，保安亭。”

我又回了一個：“不。”

然後是金姐的：“這幾天咋不聯絡？”

我看著那條，愣了幾秒，冇回。

然後是李雪梅的。她好久冇給我發簡訊了。這回發來的是：“那通知，是你害的吧？”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回了一個：“不是。”

她冇再回。

我把手機扔一邊，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牆上那道裂縫還在，在黑暗裡彎彎曲曲的，像條蛇。

窗外頭，月亮出來了，亮亮的，白白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道裂縫上，照得它發著幽幽的光。

我閉上眼。

可一閉眼，就是柳姐那笑眯眯的眼神。

還有那通知，紅紙黑字，寫得清楚——互相監督，舉報有獎。

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可這回燒得不是野火，是另一種火。是害怕，是心虛，是不知道明天會發生啥的慌。

九個女人。

九個火種。

燒起來的野火，現在要燒到自己身上了。

窗外頭，不知道誰家的狗叫了，汪汪的，在夜裡頭傳得老遠。

我睜開眼，看著那道裂縫。

修羅場，纔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