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31章 老家來的人

【第31章 老家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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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的天，熱起來了。

車間裡悶得很，電扇呼呼轉著，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我站在流水線前頭，汗順著脖子往下淌，工裝濕了又乾，乾了又濕，後背上一層白花花的鹽霜。

正乾著活，車間門口有人喊我。

“趙遠陽，有人找。”

我抬頭，愣了一下。

門口站著個姑娘，二十出頭，紮著馬尾辮，穿著件碎花裙子，白白淨淨的。她站在那兒，東張西望的，像是在找誰。

我走過去。走近了，她看見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遠陽哥！”

我愣住了。這聲音，這稱呼，多少年冇聽過了？

她跑過來，站在我麵前，仰著頭看我。那張臉，圓圓的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遠陽哥，你不認識我了？”她問，“我是小月啊，你老家隔壁的小月！”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小月。老家鄰居的小月。那個小時候拖著鼻涕跟在我後頭跑的小丫頭。那個我幫她打過架的小妹妹。

“你、你咋來了？”我結結巴巴地問。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我來打工啊！聽說你在這廠裡，我就來了。”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啥。

十幾年冇見，她都長這麼大了。小時候那個臟兮兮的小丫頭，變成大姑娘了。

## 二

下班的時候，小月在車間門口等我。

還是那件碎花裙子，還是那個馬尾辮。看見我出來，她跑過來，拉著我的袖子。

“遠陽哥，你住哪兒？帶我看看唄。”

我說宿舍，冇啥好看的。

“那也得看看。”她說，“以後咱倆就是同事了，得多走動。”

我隻好帶她去宿舍。

一路上，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她媽身體咋樣，說她爸去年冇了，說她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在好幾個地方乾過，聽說我在這兒，就投奔來了。

我聽著，偶爾搭兩句腔。

走到宿舍樓下，碰見柳姐。她拿著掃帚在掃門口，看見我，又看見我旁邊的小月，眼睛眯了一下。

“小趙，這是誰啊？”她笑著問。

我說老家來的妹妹。

柳姐點點頭，“妹妹好，妹妹好。”眼睛在小月身上轉了一圈，又轉回我身上，那眼神，說不上來是啥。

我帶著小月上樓，走到三樓，她住306。

“遠陽哥，你住幾樓？”她問。

我說四樓，406對麵。

她點點頭，“那以後方便串門。”

我看著她，想說點啥，又咽回去了。

## 三

晚上，小月來敲門。

我開門，她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塑料袋。

“遠陽哥，我買了點鹵菜，還有啤酒，咱倆喝點。”

我愣了一下，讓她進來。

她進屋，四處看了看，“你這屋挺乾淨的。”

我說還行。

她把鹵菜擺桌上，啤酒打開，倒了兩杯。然後坐下，看著我。

“遠陽哥，來，喝一杯。”

我坐下，端起杯。她跟我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大口。喝完，看著我，眼睛亮亮的。

“遠陽哥，你還記得不，小時候你幫我打過架？”

我說記得。

她笑了，“那時候我被人欺負，你衝上去就把人打了。打完回來，臉上掛了彩，還跟我吹牛說冇事。”

我也笑了。

她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亮亮的，“那時候我就想，等我長大了，一定要找個像遠陽哥這樣的男人。”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撞了一下。

她又倒了一杯，端起來，“來，再喝一杯。”

喝著喝著，她話多了起來。說她在外頭打工這幾年，遇見過多少人，吃過多少苦。說她一個人，啥都得自己扛。說她想找個依靠，找個能保護她的人。

我聽她說，偶爾搭兩句腔。

喝著喝著，她臉紅了，眼睛也紅了。

“遠陽哥。”她喊我。

我說嗯。

她看著我，眼睛亮亮的，裡頭有淚光，“你說，我能不能靠你？”

我愣住了。

## 四

屋裡安靜，隻有窗外傳來的蟲叫聲。

她坐在那兒，看著我，等著。那眼神，跟彆人都不一樣。不是李雪梅那種軟，不是王芳那種熱，不是小宋那種冷，不是小英那種硬，也不是小翠那種甜。是另一種，複雜的，說不上來是啥。有期待，有害怕，有依賴，還有彆的。

我冇說話。

她等了幾秒，冇等到答案，低下頭，笑了。那笑得有點苦，有點澀。

“對不起，遠陽哥。”她說，“我喝多了，瞎說的。”

她站起來，要走。

我拉住她的手。

她回過頭，看著我。眼睛亮亮的，裡頭有淚，冇掉下來。

“小月。”我喊她。

她看著我。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可不知道該說啥。

她就那麼站著，等著。等了好久，冇等到。

她輕輕抽回手，“遠陽哥，我回去了。”

說完，開門走了。

門在身後關上，哢噠一聲，響得我心裡頭髮顫。

我站在那兒，愣了好久。

然後坐回桌邊，看著那些鹵菜，那半瓶啤酒。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她剛纔的樣子。

那眼神，那句話——“我能不能靠你？”

像根刺，紮在心裡頭。

## 五

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一會兒是小月小時候的樣子，拖著鼻涕跟在我後頭跑。一會兒是剛纔的樣子，紅著眼眶問我能不能靠她。

中間隔了十幾年，可那眼神，好像冇變過。

還是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小丫頭。

可我呢？

我還是當年那個衝上去幫她打架的遠陽哥嗎？

不知道。

隻知道這會兒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又像有塊冰在化。冰火兩重天的滋味，說不上來是啥。

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小月的微信：“遠陽哥，晚安。”

就三個字。

我看著那三個字，愣了好久。

然後回了一個：“晚安。”

發完，把手機扔一邊，閉上眼。

可一閉眼，就是她紅著眼眶的樣子。

這一宿，又冇睡好。

窗外頭，月亮升起來了，亮亮的，照得屋裡白花花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