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牆 第79章 家禽

“蘇南那邊現下如何了？”錦姝一邊輕聲詢問著，一邊領著薑止樾緩緩走進寢室。

待兩人進入室內後，錦姝便徑直走到銅鏡前坐下。

薑止樾緊跟其後，微微低頭回答道：“東西已經派人送過去了，隻是目前尚未有任何訊息傳回。”說話間，他抬起雙手，輕柔地為錦姝取下頭上的髮簪。

看著眼前略顯疲憊的錦姝，薑止樾不禁心生憐惜，歎氣道：“真是苦了你了，宸哥兒哭鬨得那般厲害，想來定是讓你費心不少。”

聽到這話，原本正對著銅鏡整理的錦姝猛地一怔，隨即神色緊張地迅速伸手抓過幾縷青絲，湊近仔細檢視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倒是令一旁的薑止樾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先是一愣，隨後疑惑地開口問道：“這是怎麼了？”

錦姝沉默片刻，直到半晌之後方纔輕輕鬆了口氣，輕輕搖著頭，“你這般一說，我還當是自己長出了白髮呢。”

話音剛落，薑止樾忍不住輕笑出聲，伸出手指寵溺地點了點錦姝的額頭，笑罵道：“傻。”接著，他又抬起右手輕輕地捏了一下錦姝的臉。

麵對他親昵的舉動，錦姝卻是一臉嫌棄地扭過頭去，稍作停頓，她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蘇南那邊怕一時半會兒難以解決。雖說如今洪水已然逐漸退去，但隨之而來的瘟疫卻也是一大難題……”

“難不成你還不放心你兄長？”

隻見錦姝輕輕搖了搖頭，緩聲道：“你派我大哥去蘇南賑災，他的智謀我心中自是清楚得很，對此我當然是放心。”

話鋒一轉，她微微蹙起眉頭，流露出一絲憂慮之色，“隻是蘇南地處偏遠，離誠王的封地甚近，實在令人憂心忡忡，唯恐途中遭遇什麼不測。”

話落，薑止樾不禁心頭一震，腦海中忽地閃過前些日子送回來的那份密報。原是謝予懷早已將路途之中遇到山匪的事情如實上報了。

薑止樾下意識地摩挲著手上的扳指，麵色漸漸變得陰沉起來。

“正好。倘若他膽敢如此大張旗鼓行事，那我便以此為藉口派人前去剿殺便是。”

錦姝聽聞此言，秀眉緊蹙，嗔怪了一句，“你說得倒輕巧！”

的確，這件事可冇有那麼簡單。

那誠王在自己的封地裡可是養著一批私兵的，若不是前段時間薑止樾特意派遣探子深入調查，怕到現在他們都還被矇在鼓裏一無所知。

錦姝擔憂地望著薑止樾，“誠王也並非愚笨之人，若是貿然行動，隻怕打草驚蛇，反而惹出更多事端。”

“我自然知曉，若他日成了氣候，必是心腹大患。”

錦姝站起身來，踱步到窗前，“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不妨先暗中增派人手保護我兄長，確保賑災順利。至於誠王之事，再慢慢蒐集證據，到時名正言順地處置他。”

薑止樾聽了錦姝的話，臉色稍有緩和，“聰明，錦姝和我想的一樣。”說罷，他輕笑了聲。

……

燕城內外，死寂籠罩。昔日繁華街巷空無一人，唯見殘破招幡在風中嗚咽。城門處懸掛的辟邪艾草早已枯黃，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絕望的氣息。

大人，疫情蔓延之勢愈演愈烈，下官……下官實在無計可施了。知府擦拭著額角的冷汗，聲音發顫。他望著街角新添的幾具屍首，麵色慘白。

沈知昀凝望著這座死城，眉宇間籠罩著化不開的陰霾。隨行官員皆以浸過藥汁的麵巾覆麵，低聲議論間難掩惶恐。

臨京可有何訊息？沈知昀側身問向侍立一旁的白河。

回主子，陛下已派太醫院翹楚親自率隊前來，眼下應當行至淮域。隻是……白河略作遲疑，據驛報所言，抵達蘇南尚需七八日工夫。

眾人聞言，麵上稍見緩和。朝廷能在這等危急時刻迅速派遣太醫前來，已屬難得。

沈知昀微微頷首，目光卻愈發深沉。洪水退去時，他分明已命人徹底清理災區，如今疫情突襲，其中必有蹊蹺。

幸而謝予懷已親自著手調查此事。與此同時，工部尚書亦已派人開始重建水患損毀的屋舍。

忽聞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騎絕塵而來。馬上信使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呈上密函：大人，急報！

沈知昀展開信箋，神色驟變。謝予懷在信中言明，瘟疫爆發疑似人為所致。

他當即策馬出城，趕往信中約定的彙合之處。

郊外荒丘上，謝予懷的親衛率先察覺動靜，低聲道：世子爺，小沈大人到了。

沈知昀勒住韁繩，利落下馬，疾步向前：予懷。

但見謝予懷負手而立，麵色凝重地望著麵前幾具高度腐爛的屍首。惡臭瀰漫，隨行眾人皆掩鼻退避，不敢近前。

止步。謝予懷抬手製止，此地凶險，莫要靠近。

這是……？沈知昀頓生疑惑。

謝予懷緩步上前，在數步外駐足，沉聲道：這些家禽屍首，是從前方深井中打撈上來的。經查驗，極可能是此次瘟疫的源頭。

沈知昀麵色一沉：你的意思是，這場瘟疫是有人投毒所致？

謝予懷重重頷首：正是。我已命人查驗過井水，其中混入了劇毒之物。

好狠毒的手段！沈知昀咬牙道，無論幕後黑手是誰，定要將其揪出，以慰蘇南百姓在天之靈！

——

深宮之中的錦姝忽覺心悸難安。她放下手中的茶盞，喚來秋竹：速去打探蘇南近況，特彆是瘟疫之事，可有新的訊息。

蘇南這邊，謝予懷與沈知昀商議後，決定分頭行動。謝予懷繼續追查投毒線索，沈知昀則前去接應太醫院眾人。

數日後，太醫院的人終於抵達。沈知昀立即引他們前往疫情最嚴重的區域診治。然而救治過程困難重重，藥材短缺尤為棘手。

正當眾人束手無策之際，朝廷派遣的物資車隊及時趕到。隨著藥材補給到位，瘟疫終於得到控製。

謝予懷那邊也傳來訊息，已查到些許關於幕後黑手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