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牆 第106章 再度起疑

安穩了幾日，宸哥兒那邊總算不再有異動，眾人緊繃的心絃剛欲稍鬆，那詭異之事竟又悄無聲息地捲土重來。

“真是邪門了！那宮女不是早就抓了，也……也冇了嗎？怎的這窗戶……”

梅心指著床畔那扇再次洞開的窗戶，聲音發顫，臉色發白，眼中是掩不住的驚懼，“難不成……難不成真有鬼魂索命不成？”

秋竹抬手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低斥：“休得胡說！”

她轉身，麵色凝重地看向錦姝：“娘娘，奴婢瞧著，這作祟之人，怕是不止一個。宮女蘭香是明麵上的棋子，暗處……恐怕還有。”

錦姝端坐榻上，指尖在光滑的案幾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而清冷的聲響。她目光沉靜地望著那扇透著涼意的窗，若有所思。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照舊。今夜你與順祿一同守夜，加倍留意，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許放過。”

“是，娘娘。”秋竹肅容應下。

正說著，殿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宮女入內行禮稟報：“啟稟娘娘，瑤傾宮方纔傳出訊息，明妃……診出喜脈了。”

錦姝神色未變，隻隨意地抬了抬手：“知道了，退下吧。”

待宮女退去，她纔對秋竹吩咐：“按宮中舊例，備一份賀禮，給明妃送去。”

——

各宮得了訊息，無論真心假意，少不得都備了份賀禮送往瑤傾宮，全了後宮禮數。

“主子，那明妃的肚子，倒是爭氣。”青絮一邊為趙婕妤整理著稍顯寬大的衣襬，一邊輕聲說道。

可不是麼？明妃容貌昳麗，身段妖嬈，更難得的是擅於揣摩聖意，知情識趣，如今又有了身孕，當真是恩寵、子嗣兩全了。

想到那張妖冶明媚的臉，趙婕妤心頭便不由得升起一股無名火。

她冷笑一聲，指尖撫過自己隆起的腹部，“長得妖妖調調，誰知道她那肚子裡懷的是不是真龍種？北疆來的，聽說多會些邪門歪道，她既是所謂的聖女，誰知有冇有使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固寵？”

“主子說的是。”

青絮附和著，又壓低聲音，“隻是……明妃一入宮便是妃位，如今又有了身孕，風頭正盛。奴婢是怕……怕她對主子您有所妨礙。”

趙婕妤聞言，輕蔑地嗤笑一聲：“妨礙？她也配？”

她眼波流轉，媚態橫生，語氣卻帶著十足的底氣，“我腹中這一胎，可是雙生，金貴著呢，即便她僥倖生個皇子，又能如何？一個異族女子所出，血脈不純，終究上不了檯麵。表哥再寵她，難道還能越過祖宗規矩，越過這滿朝文武的眼睛去？”

青絮忙道：“主子思慮周全。隻是……眼下朝堂上正為四皇子之事吵得不可開交，各方角力。明妃偏在此時有孕，時機微妙。奴婢想著，此事若細細琢磨，怕是對皇後孃娘那邊……不無益處。”

趙婕妤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你的意思是……明妃可能是皇後的人？”

“奴婢不敢妄斷，隻是覺得……小心駛得萬年船。”

青絮謹慎道，“朝堂之事奴婢不懂，但後宮之中，多一個明妃這樣的助力，對皇後孃娘穩固中宮之位，總歸不是壞事。”

趙婕妤沉默片刻，才緩緩道：“朝堂上的事，水深得很，我如今在後宮尚未完全站穩，不宜貿然摻和。至於明妃……她若真成了皇後的助力，那也是皇後的本事。後宮之中，各憑手段罷了。”

她說著，青絮已拈起一顆水靈的葡萄遞到她唇邊。

趙婕妤就著她的手吃了，才又低聲道：“不過，你方纔的話倒是提醒了我。咱們雖不便直接插手，但這訊息，總得讓祖父那邊知道。你去安排，設法遞個信兒出宮。”

——

瑤傾宮內，明妃正閒適地擺弄著桌上的一盆異域奇花。

她微蹙著眉，語氣帶著幾分慵懶與抱怨：“自打那趙婕妤診出雙胎，皇帝來咱們這兒的次數，可是肉眼可見地少了。如今皇後那邊出了事，四皇子受驚，他更顧不上這兒了。”

侍立一旁的侍女聞言低聲道：“聖女，那我們接下來……”

明妃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指尖輕輕拂過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接下來？我不是已經有護身符了麼？這訊息放出去，陛下再忙，也得抽空來看看。他若不來……我這肚子裡的龍種若有個閃失，他就不怕我北疆的鐵騎，南下問候麼？”

她說著，故意歎了口氣，眼神卻透著算計：“說起來，還是先帝在位時，更懂得製衡之道。如今的皇帝嘛……”

她輕笑一聲，未儘之意，不言而喻。

那侍女卻麵露憂色：“聖女，那皇帝能坐穩帝位，絕非庸主。咱們還是需謹慎些，莫要……”

“我自然知道。”明妃打斷她，眸光微冷，“所以，不是早就留了後手麼？”

她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自己的小腹。

夜色漸深，宮燈次第燃起。出乎許多人意料，薑止樾竟真的踏著月色，來到了瑤傾宮。

“妾見過陛下。”明妃嫋嫋婷婷地福身行禮，聲音嬌媚入骨，一雙美眸如含春水，直勾勾地纏在皇帝身上。

薑止樾伸手虛扶了一把：“愛妃有孕在身，不必多禮。”

明妃順勢起身，卻彷彿柔弱無骨般，軟軟地偎進薑止樾懷裡。一雙柔荑似有若無地攀上他的脖頸，指尖劃過他頸側肌膚，帶起一陣微妙的戰栗。

薑止樾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與警惕，但轉瞬即逝。他麵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甚至伸手攬住了明妃的腰肢。

“都退下吧。”他揮了揮手，屏退了殿內伺候的宮人。

殿門合攏，內室隻剩下帝妃二人，以及遠遠侍立在角落陰影裡的心腹宮女，低眉垂首，彷彿泥塑木雕。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糾纏搖曳，氣氛旖旎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