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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知幾許 > 第3.3章 雪落難擋溫情 上

隻聽“嗖——”的一聲,一道人影如疾風般掠過窗欞,房內的二人瞬間繃緊了神經,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警惕地望向窗外。

暮色初臨,竹影搖曳,院中落葉被那道身影帶起的風捲得簌簌作響。蘇如清的手已按在劍柄上,而謝瑾安則悄無聲息地移至門邊,指尖寒光隱現。

卻見那人緩步自竹林深處走來,一身青衫略顯風塵,袖口處沾著些許泥漬,麵容卻依舊清朗如月。待他走近了些,簷下的燈籠光亮照亮了他的眉眼——

“雲逸飛?你怎麼在這裡?”蘇如清怔然鬆開劍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自兩月前蛇母之事一彆,這人便如人間蒸發般杳無音信,就連之後舉辦的慶功宴都未見其蹤影。

雲逸飛拂了拂衣袖上的塵土,目光在院內掃過,最後定格在蘇如清身上。他唇角牽起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卻透著些許疲憊:“蘇小姐在嗎?我是特地來尋她的。”

簷下的燈籠忽然晃了晃,將他眼底深藏的眸色照得明滅不定。

————

此時,蘇輕媛正在後院書房中翻閱古籍,餘暉將她的側影投在房內各處。當貼身婢女匆匆來報,說大少爺請她即刻前去時,她著實怔了片刻。

“哥哥此刻找我?”她放下書卷,眉尖微蹙。夜色已沉,若非急事,蘇如清斷不會這般匆忙相喚。

穿過迴廊時,晚風拂過廊下的風鈴,聲聲清越,卻撫不平她心頭的疑慮。不過相隔一刻鐘,能發生什麼變故?

待她踏入書房院門,第一眼便望見了那個立在燈下的青衫身影,一切頓時瞭然。原來是故人來訪。

雲逸飛在看見蘇輕媛的瞬間,周身那種若有若無的緊繃感驟然消散。他眼底掠過一絲光亮,連眉宇間的倦意都彷彿被夜風吹淡了幾分。

蘇輕媛步履微頓,麵上浮起些許訝異。她走上前,聲音溫和如初夏晚風:“雲公子,彆來無恙?一彆兩月,此番星夜前來,可是有要事相商?”

雲逸飛深深吸了一口氣,夜風中飄來淡淡草木清氣,與她發間若有似無的茉莉頭油香氣交織在一起。他眼底閃過些許複雜情緒,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輕歎,唇角揚起:

“說來慚愧。今日冒昧打擾,並非為江湖事,而是為了一樁私願。”他頓了頓,眼中漾起真切的笑意,“當日分彆時,蘇小姐曾提及聚會時備了新釀的‘竹葉青’,邀我等共品。可惜那時我因故未能赴約,始終引為憾事。”

他望向蘇輕媛,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與期待:“不知今夜,可否有幸向蘇小姐討得一罈,以償夙願?”

簷下竹影輕搖,餘暉在他帶笑的眼中落下溫暖的光暈。

蘇輕媛微微一怔,隨即展顏笑道:“原來雲公子是為此事而來,這有何難。隻是這‘竹葉青’藏於地窖深處,我這便命人去取。”說罷,她示意婢女去地窖取酒。

雲逸飛看著她,眸中似有星辰閃爍:“蘇小姐如此爽快,倒是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蘇輕媛抿唇輕笑:“雲公子不必如此,當日之約未能成行,今日能補上也是好事。”

不多時,婢女抱著一罈酒匆匆趕來。蘇輕媛接過酒罈,輕輕擦拭壇口,說道:“這‘竹葉青’清香醇厚,雲公子且嚐嚐。”雲逸飛雙手接過酒罈,目光卻未從蘇輕媛身上移開,“蘇小姐,能得此酒,實乃我之幸事。”

雲逸飛得了酒之後,便離開了。

雪勢漸收,三人再次踏進蘇如清的書房,一股暖意撲麵而來,將方纔在院中沾染的寒意驅散殆儘。房內陳設雅緻,北麵牆是一整排書架,整齊地碼放著各類典籍;東窗下置一張花梨木大書案,文房四寶俱全;西側設一矮榻,中間擺著紫檀小幾,此刻上麵已布好一副象牙圍棋盤,兩側各放一個白玉棋罐。

“快請坐,我這兒有新得的龍井,正好嚐嚐。”蘇如清招呼著,親自執起紅泥小爐上煨著的紫砂壺,為三人各斟了一杯熱茶。茶湯清碧,香氣嫋嫋,與窗外清寒的雪景形成鮮明對比。

謝瑾安接過茶盞,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書房佈局,最後落在窗邊一盆開得正盛的水仙上。“蘇兄雅室,一如既往地清幽宜人。”

蘇如清笑道:“不過是胡亂收拾罷了,比不得謝兄的書齋精雅。”

蘇輕媛捧著溫熱茶盞,暖意從指尖蔓延至全身。她抬眼打量書房,發現多了一幅新掛的山水畫,筆法瀟灑,氣象開闊,不由讚道:“哥哥何時得了這幅李思訓的《雪景寒林圖》?倒是應景。”

“上月從江南帶回的摹本,真跡豈是我等能窺見的。”蘇如清搖頭笑道,“不過摹者功力深厚,幾可亂真。”

三人圍爐而坐,品茗閒談。從書畫談到詩詞,又從詩詞聊到近日京城趣聞。蘇輕媛難得與兄長和謝瑾安同坐,起初還有些拘謹,但見二人談吐風雅,態度親和,也逐漸放鬆下來,偶爾插話,見解精妙,引得蘇如清頻頻點頭,謝瑾安也投來讚賞的目光。

窗外,雪不知何時又悄悄下了起來,細密的雪花無聲飄落,將世界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房內卻暖意融融,茶香氤氳,言笑晏晏。

不知過了多久,當蘇如清正要再次開始對弈時,一個小丫鬟怯生生地在門外通報:“少爺,小姐,夫人讓奴婢來問,可否請謝公子和您二位一同前往膳廳用晚膳?老爺已經回來了,謝老爺也剛到府上。”

三人這才驚覺時光飛逝,窗外已是暮色四合。蘇如清笑道:“竟聊得忘了時辰。回覆母親,我們即刻便去。”

丫鬟應聲退下。蘇輕媛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裙襬,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蘇如清:“哥哥,謝伯父也來了?”

蘇如清點頭:“看來今日是兩家人小聚了。”

謝瑾安神色如常,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顯然也不知父親會來。

三人一同前往膳廳。沿途廊下已點起燈籠,昏黃的光暈在雪地上投下溫暖的光圈。還未進廳,便聽到裡麵傳來爽朗的笑聲,其中還夾雜著另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想必就是謝淵了。

走進膳廳,果然看見一位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中年男子正與蘇慕相談甚歡。那人身著深青色錦袍,腰束玉帶,雖已年近五旬,但目光炯炯,精神矍鑠,與蘇慕的儒雅風度形成鮮明對比。

見到年輕人進來,兩位長輩止住談話。蘇輕媛和蘇如清齊聲行禮:“父親,謝伯父。”

謝瑾安也恭敬地向蘇慕行禮:“蘇伯父。”然後轉向自己父親,“父親何時來的?怎不提前告知一聲?”

謝淵大手一揮,聲如洪鐘:“臨時起意!想著小年夜,不如來叨擾蘇兄一番,正好顏玉和瑾安也在此,便不請自來了!”說著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蘇慕無奈搖頭,對江秋月笑道:“看看,這麼多年了,還是這般莽撞性子。”

江秋月與趙顏玉相視一笑,顯然早已習慣這兩位老友的相處模式。

晚膳早已備好,眾人依序入座。長長的紅木餐桌上擺滿了各色佳肴:熱騰騰的羊肉鍋子、香酥可口的烤鴨、鮮嫩清蒸鱸魚、翡翠般的時蔬,還有幾道精緻的江南小菜,顯然是特意為剛從南方回來的蘇如清準備的。

席間,蘇慕與謝淵相談甚歡,話題時而圍繞著朝局時事展開,時而又轉到年少時的趣事上,偶爾還會互相開開玩笑。

在大多數時候,都是謝淵被蘇慕那溫文爾雅的調侃弄得麵紅耳赤,但又無法反駁,隻能氣呼呼地大口喝酒,這副模樣讓在座的眾人都不禁莞爾。

“說起上元節啊,我可記得有一年,也不知道是誰,非要去猜那個最難的燈謎,結果呢,輸了足足十兩銀子呢!”蘇慕不緊不慢地夾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咀嚼著,同時,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狡黠的光芒,直直地看向謝淵。

謝淵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服氣:“那、那是我讓著那攤主呢!看他年紀大了,做生意也不容易!”

“哦?原來是這樣啊。”蘇慕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點點頭,然後一本正經地說,“不過,後來那攤主靠著你這十兩銀子,第二年就擴大了鋪麵,如今啊,已經是東市最大的燈籠店啦!”

滿桌頓時爆發出笑聲,連一向矜持的謝瑾安都忍不住彎了嘴角。謝淵氣得吹鬍子瞪眼,卻見夫人趙顏玉也笑得花枝亂顫,最終自己也撐不住笑了出來。

蘇輕媛靜靜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中暖流湧動。她悄悄瞥了一眼對麵的謝瑾安,發現他正專注地剝著一隻蝦,動作優雅從容,彷彿置身於一場高雅宴會而非家庭聚餐。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忽然抬眼,與她視線相遇。蘇輕媛慌忙低頭,假裝專注地品嚐碗中的羹湯,耳根卻微微發熱。

酒過三巡,江秋月忽然興致勃勃地提議:“聽說今晚街上有煙花大會,不如我們出去走走?難得小年夜,也湊湊熱鬨。”

酒過三巡之後,眾人的興致都被調動了起來。江秋月忽然靈機一動,興致勃勃地提議道:“我聽說今晚街上有一場盛大的煙花大會,那場麵肯定非常壯觀!不如我們一起出去走走,湊湊熱鬨?難得今天是小年夜,也算是應個景嘛。”

她的話音剛落,趙顏玉便立刻興奮地拍手附和道:“這個主意真是太好了!我已經好久都冇有夜遊過了呢!”

蘇慕和謝淵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無奈,但同時也流露出了縱容的笑意。蘇慕微微一笑,點頭說道:“既然大家都這麼有興致,那我們就一同去吧。”

就這樣,兩家人熱熱鬨鬨地起身出門了。自然而然地,一行人分成了兩撥——蘇慕夫婦與謝淵夫婦一道,三位年輕人則自成一組。

長安街上早已人聲鼎沸,各式花燈將街道照得亮如白晝。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糖人、麪人、冰糖葫蘆、烤紅薯的香氣混雜在寒冷的空氣中,勾人食慾。孩子們提著燈籠在人群中穿梭嬉笑,偶爾有調皮的孩子點燃一個小炮竹,引起一陣笑罵聲。

“你們看,那裡多熱鬨啊!”蘇輕媛忽然指著前方一處圍滿人的地方,好奇地踮腳張望。

走近一看,原來是一群年輕人正在打雪仗。雪球飛舞,笑聲震天,好不熱鬨。

蘇輕媛一時興起,轉頭對兩位同伴道:“我們也去玩玩可好?”

蘇如清尚在猶豫,謝瑾安卻已經點頭:“也好,活動活動筋骨。”

於是三人加入了戰局。起初還講究策略配合,不久便完全沉浸在遊戲的快樂中。蘇如清看似文雅,團雪球的速度卻極快,且準頭驚人;謝瑾安雖動作優雅,但閃避極靈活,鮮有被擊中之時;蘇輕媛則靈活地在雪地裡穿梭,時而偷襲得手便開心得像個孩子。

突然,一個雪球不偏不倚砸在蘇輕媛肩上,散開的雪沫濺了她一臉。她輕呼一聲,抹去臉上的雪水,佯裝惱怒地環視四周:“誰乾的?”

蘇如清和謝瑾安同時停手,一臉無辜地搖頭。

“不是我……”

“也不可能是我……”

蘇輕媛眯起眼睛,突然彎腰迅速團了一個雪球:“好啊,都不承認是吧?那就彆怪我無情了!”說著便將雪球朝二人擲去。

一場混戰就此展開。不再分陣營,見人就打,笑鬨聲在夜空中迴盪。蘇輕媛的髮髻有些鬆散,幾縷青絲垂落頰邊,臉頰因運動和興奮而緋紅,眼中閃爍著難得一見的俏皮光芒。謝瑾安在一次閃避時不小心滑倒,平日裡的冷峻形象蕩然無存,反而顯得親切許多。蘇如清則一邊躲閃一邊還要護著妹妹,忙得不亦樂乎。

當最後一顆雪球在空中劃出弧線,三人終於力竭,相視大笑起來。蘇輕媛喘著氣,額頭沁出細汗,臉上的笑容卻比街邊的花燈還要明亮。

“今天玩得真開心!”她由衷感歎,輕輕拍落身上的雪屑。

“嗯。”謝瑾安輕聲應道,目光在她燦爛的笑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蘇如清則笑著搖頭:“明日怕是要腰痠背痛了。”

三人並肩而行,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交錯的腳印。夜空如洗,明月高懸,清冷的月光與熱鬨的燈火交織,營造出一種夢幻般的氛圍。

恰在此時,一陣急促的哨聲劃破夜空,緊接著一聲巨響,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開來,金色流光如雨般灑落。人群頓時沸騰起來,紛紛仰頭觀賞。

“快看!”蘇輕媛驚喜地指向天空。

更多的煙花接連升空,五彩斑斕,形態各異。有的如菊花綻放,有的如柳絲垂落,有的如繁星點點,將夜空裝點得絢麗奪目。每一朵煙花綻放時,都會引來陣陣驚歎。

在煙花的明明滅滅中,謝瑾安悄悄靠近蘇輕媛身邊,低聲說道:“下次再一起打雪仗。”

蘇輕媛轉頭,正對上他被煙花照亮的側臉。那一刻,他眼中的冷峻似乎被溫柔取代,唇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她心中微動,頷首微笑:“好。”

煙花盛會漸入高潮,最大的幾朵煙花同時升空,綻放成一片璀璨的花海。光亮瞬間照亮了整個街道,也照亮了每個人仰起的臉龐——蘇慕與江秋月相依相偎,謝淵與趙顏玉十指相扣,蘇如清負手而立麵露讚歎,而蘇輕媛與謝瑾安並肩而立,共享這絢爛時刻。

隨著最後一道流光隱入夜空,煙花大會落幕了。人群漸漸散去,兩家人也彙合一處,準備回府。

踏著月色和雪光,一行人說笑著往蘇府走去。街上的喧囂漸遠,隻餘下踩雪的咯吱聲和愉快的談笑聲。蘇輕媛走在眾人中間,心中充盈著一種難得的溫暖與滿足。這個小年夜,因著意外的訪客、溫馨的家宴、歡快的雪仗和絢麗的煙花,變得格外難忘。

回到蘇府門前,眾人相互道彆,場麵溫馨而又有些許不捨。謝家三口登上馬車,蘇家人則站在門口,微笑著向他們揮手道彆。馬車緩緩啟動,車輪滾動發出轆轆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離彆的故事。

蘇輕媛靜靜地站在門前,目光緊盯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彷彿想要將這一刻永遠定格在腦海中。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寒風吹過,她的髮絲輕輕飄動,但她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到寒冷,隻是專注地看著那輛馬車。

終於,馬車轉過街角,消失在了蘇輕媛的視線裡。她的身體微微一顫,像是突然回過神來,然後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了蘇如清身上。

蘇如清一直默默地站在她身旁,看著她的一舉一動。見她轉過身來,蘇如清微微一笑,輕輕地將一件鬥篷披在了她的肩上。鬥篷的溫暖瞬間包裹住了蘇輕媛,讓她感到一陣舒適。

“回去吧,夜深了。”蘇如清的聲音溫和而關切,帶著一絲兄長的關懷。

蘇輕媛點點頭,又最後望了一眼謝家馬車消失的方向,然後邁步走進了府門。府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發出“吱呀”的聲音,將寒冷的冬夜隔絕在了門外。

然而,儘管府門已經關閉,這個夜晚所留下的溫暖記憶卻依然縈繞在蘇輕媛的心頭。

她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小年夜,將會成為她記憶中一顆璀璨的明珠,在往後的歲月裡,時時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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