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知幾許 第3．0章 蓬萊仙蹤，幻海蜃樓

雙桅快船“聽雨號”破開蔚藍海浪，駛向茫茫東海。喬南一站在船頭，海風拂動她的髮絲，目光堅定地望著海平線。老渡翁熟練地掌著舵，時而調整風帆角度，讓船保持最佳航向。

趙安元被安置在船艙內，麵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蘇雨晴派的聽雨樓醫師每日為他施針用藥，勉強吊住性命，但警告說若一月內找不到回魂草，縱有仙丹也難救。

航行第三日，海麵起了變化。原本湛藍的海水逐漸變得渾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甜香。

“注意，我們進入蜃氣海域了。”老渡翁提醒道，從懷中取出一個羅盤。羅盤指針不安地轉動，似乎受到某種乾擾。

喬南一注意到海麵上開始出現若隱若現的島嶼輪廓，但仔細看去又消失無蹤。“那是...”

“海市蜃樓。”老渡翁神色凝重，“蜃怪開始行動了。”

突然，前方海麵上出現一座仙山，雲霧繚繞，奇花異草遍佈山間，隱約可見仙鶴飛舞。山上傳來悠揚仙樂，令人心馳神往。

“回魂草！”喬南一驚呼。她看見山巔一處平台上，一株銀光閃閃的仙草在微風中搖曳，正是白芷描述的回魂草模樣。

“彆上當！”老渡翁大喝，“那是幻象！真正的蓬萊島不在這個方向！”

但船上的水手們似乎已被迷惑，紛紛朝著幻象方向張望，有人甚至開始調整風帆。

喬南一猛咬舌尖，疼痛讓她清醒幾分。她拔出長劍，劍光一閃，劃破幻象的誘惑。“守住心神！那是蜃怪製造的幻境！”

老渡翁迅速取出一包藥粉撒入海中，藥粉遇水即化，散發出刺鼻的氣味。幻象波動了一下，但並未完全消失。

“蜃氣太濃，普通破幻藥效果有限。”老渡翁皺眉。

就在這時，海麵突然掀起巨浪，一個巨大的影子在水下遊動。那影子越來越大，最終破水而出——竟是一條巨大的海蛇，但頭部卻似龍非龍，雙眼如同兩個旋渦，能吸人神魂。

“是蜃！”有船員驚叫。

蜃怪張開它那巨大的嘴巴，一股七彩的霧氣如噴泉般噴湧而出。這股霧氣瀰漫開來，迅速籠罩了整艘船。

船員們被霧氣所籠罩，他們的眼神漸漸變得迷茫，彷彿失去了自我意識。有些人開始不由自主地向船邊走去，腳步踉蹌，似乎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正走向危險的邊緣，彷彿那洶湧的大海對他們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喬南一見狀，立刻舞動起手中的長劍。她的劍法猶如疾風驟雨，劍風呼嘯著驅散了一部分霧氣。然而，這霧氣範圍實在太大，她的努力隻是杯水車薪，難以完全抵擋住這股詭異的霧氣。

老渡翁眼見形勢危急，急忙轉動船舵，試圖改變船的航向，避開霧氣最為濃密的中心區域。但這霧氣彷彿有生命一般，緊緊地纏繞著船隻，讓他們難以逃脫。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喬南一焦急地喊道，“我們必須想辦法對付那隻怪物！”

老渡翁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他毫不猶豫地衝向船艙，在一堆雜物中翻找起來。不一會兒，他抱著一個木盒跑了出來。

“這是離港前白芷先生給我的，他說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老渡翁喘著粗氣說道。

盒中是一支奇特的香和一麵銅鏡。老渡翁點燃香，奇異的是，香菸不散不飄，直直向上，形成一道細長的煙柱。

“這是定神香，能穩固心神。”老渡翁將銅鏡交給喬南一，“這麵破妄鏡能照出真實。”

喬南一舉起銅鏡，對準蜃怪。鏡中映出的不再是可怕的海怪，而是一團模糊的霧氣核心。她頓時明白，蜃怪的真身並非那龐然大物，而是藏在其中的核心。

“攻擊它的核心！”喬南一喊道，同時縱身躍起，劍直指蜃怪胸口那團模糊之處。

蜃怪似乎察覺到威脅，噴出更濃的霧氣，幻象變得更加真實。喬南一眼前突然出現趙安元的身影，他站在船頭微笑招手：“南一，過來，我好了。”

喬南一心中一顫，幾乎要放下劍撲過去。但她很快清醒，咬牙繼續前衝：“休想迷惑我！”

劍尖觸及蜃怪身體的瞬間，那龐然大物突然如泡影般消散，隻剩下一團七彩霧氣在空中旋轉。霧氣中傳來嬰兒般的啼哭聲，令人心酸。

喬南一收勢不及，眼看就要墜入海中。老渡翁及時拋來繩索，她淩空抓住，借力蕩回船上。

那團霧氣在空中盤旋片刻，突然向遠方飛去，消失在天際。

海麵恢複平靜，幻象儘散。船員們陸續清醒，茫然不知剛纔發生了什麼。

“蜃怪逃了。”老渡翁鬆了口氣，“它受傷不輕，短時間內不會再來騷擾。”

喬南一望著霧氣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悟：“它似乎不是在攻擊我們，而是在...守護什麼？”

老渡翁點頭：“古籍記載，蜃怪通常是仙島的守護者。它製造幻象不是為了害人，而是為了阻止外人接近聖地。”

就在這時，一名船員驚呼：“看！那是什麼？”

順著他指的方向，海平線上出現一座島嶼的輪廓。與之前的幻象不同，這座島真實而清晰，島上高峰聳立，雲霧環繞，隱隱有金光閃爍。

老渡翁對照海圖和羅盤，激動地說：“是蓬萊！我們找到了！”

船隻緩緩靠近島嶼，可見島上奇花異草，珍禽異獸，與傳說中一般無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曠神怡的香氣，吸入後隻覺得精神振奮，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

“仙島靈氣充沛，對趙公子有好處。”老渡翁道，“快扶他上岸。”

眾人小心地將趙安元抬下船，安置在沙灘上一處平坦之地。果然，一踏上蓬萊土地，趙安元的臉色就微微紅潤了些，呼吸也更有力了。

“現在需要找到回魂草。”喬南一望向島內，“白芷先生說回魂草生長在島心最高處的仙岩上，有靈獸守護。”

老渡翁檢視地形，指向島中央最高的山峰：“應該就是那裡了。”

二人留下船員照顧趙安元，向島心進發。蓬萊島上路徑曲折，古木參天，時而有靈巧的小獸好奇地窺視來人，卻不害怕。

行至半山腰，忽見一道瀑布如銀練垂落，水潭清澈見底，中有五彩遊魚。瀑布旁立著一塊石碑，上刻古篆文字。

老渡翁仔細辨認後說：“這是警告：心誠則靈，貪念必懲。看來取回魂草需要經過考驗。”

繼續上行，山路越發陡峭，雲霧繚繞，能見度很低。喬南一突然停下腳步：“有人！”

霧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影，走近才發現是一位白髮老嫗，坐在路邊石上，麵前擺著個茶攤，正在沏茶。

在這仙島荒山之上，出現茶攤本就詭異，更奇的是老嫗沏茶的動作行雲流水，茶香四溢，令人聞之慾醉。

“遠來是客，喝杯茶吧。”老嫗抬頭微笑，眼中似有星辰流轉。

喬南一警惕地握緊劍柄，老渡翁卻躬身行禮：“多謝仙姑好意，但我等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老嫗也不強求，隻笑道：“求回魂草救人性命，確是急事。但心浮氣躁，如何通過考驗？”

二人心中一驚，這老嫗竟知他們來意。

老嫗繼續道：“回魂草乃天地靈物，非大智慧大毅力者不可得。你們可準備好了？”

喬南一堅定回答：“無論如何考驗，我必取回魂草救友性命。”

老嫗點頭，袖中飛出一片綠葉，飄到喬南一麵前：“既如此，喝下這杯問心茶吧。若能保持本心不迷，自有你的造化。”

綠葉在空中化作一杯清茶，茶香撲鼻。喬南一毫不猶豫，接過一飲而儘。

茶入喉中，先是甘甜，後是苦澀，最後化作一股暖流遍佈全身。喬南一隻覺眼前景象大變，不再是仙山雲霧，而是回到了神醫穀那夜的激戰。

她看見自己被幽冥鏡中女子抓住手腕，陰寒之力侵入體內。當時未曾察覺，此刻卻清晰感受到那股力量仍在體內潛伏。

景象再變，她看見趙安元燃燒生命救她的場景，心中劇痛。最後景象定格在趙安元蒼白的麵容上。

“為你付出生命之人，可值得你付出一切相救？”老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當然！”喬南一毫不猶豫。

“即使他可能是幽冥教臥底？”老嫗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

喬南一眼前出現趙安元與沈千機密談的幻象，頓時心神劇震：“不...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老嫗逼問，“你對他瞭解多少？他的來曆，他的目的，他真的值得信任嗎？”

喬南一腦海中閃過與趙安元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那些巧合與疑點。但她很快堅定心神：“我信他！即使全世界都說不可信，我也信他！”

幻象應聲而碎，回到現實。老嫗滿意地點頭：“心誌堅定，通過考驗。去吧，回魂草就在山頂，但記住：采摘時需以真心淚滴滋潤，否則草枯效失。”

說完，老嫗與茶攤一同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老渡翁長舒一口氣：“恭喜姑娘通過問心考驗。那應是蓬萊守護仙靈的化身。”

二人繼續上行，終於抵達山頂。山頂平坦如台，中央一塊玉石上，生長著一株銀光閃閃的仙草，葉片如絲，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這就是回魂草！

喬南一小心翼翼地靠近，按照指示，想起趙安元為自己做的一切，不禁眼眶濕潤。一滴晶瑩淚珠落下，正好滴在回魂草上。

仙草頓時銀光大盛，香氣濃鬱數倍。喬南一輕輕采摘下來，放入事先準備好的玉盒中。

任務完成，二人迅速下山。回到海灘時，卻發現船員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趙安元不見了！

喬南一大驚，四處尋找，發現沙灘上有打鬥痕跡和一行通往林中的腳印。

“有人趁我們上山時襲擊了這裡，擄走了趙公子！”老渡翁檢查痕跡後判斷。

喬南一心急如焚，順著腳印追入林中。行不多遠，聽見前方有動靜，悄悄靠近，看見幾個黑衣人正抬著趙安元快速前行。

那些人的衣襟上，繡著熟悉的銀蛇紋章！

“幽冥教！”喬南一心中一驚，“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不容多想，喬南一長劍出鞘，直撲過去。黑衣人冇料到追兵來得這麼快，倉促應戰。

這些黑衣人武功怪異，身形如鬼魅，但喬南一救人心切，劍法發揮到極致，很快擊倒幾人。老渡翁隨後趕到，竹竿點穴，製住剩餘敵人。

喬南一急忙檢查趙安元情況，幸好他隻是被迷暈，並無大礙。

審問俘虜得知，這些是幽冥教的殘餘勢力，奉命在海外尋找蓬萊島，冇想到巧合之下發現了聽雨號，便跟蹤而來。

“幽冥教主力雖滅，但殘餘仍在活動。”老渡翁麵色凝重，“看來江湖風波未平啊。”

帶著回魂草和俘虜，眾人如釋重負地返回了船上。一上船，喬南一便迫不及待地按照白芷的指導，將回魂草精心地製成了藥液。

她小心翼翼地端著那碗珍貴的藥液，來到了趙安元的身邊。趙安元靜靜地躺在船艙裡，臉色蒼白如紙，毫無生氣。喬南一心疼地看著他，輕輕地將藥液湊近趙安元的嘴邊。

藥液順著趙安元的喉嚨慢慢滑入，彷彿一股清泉滋潤著他乾涸的身體。喬南一緊張地觀察著趙安元的反應，心中默默祈禱著藥效能夠發揮作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趙安元的臉上開始泛起一絲紅暈，他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平穩、強健有力。喬南一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回魂草的藥效開始顯現了！

又過了一會兒，趙安元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有些迷茫，似乎還冇有完全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南一……”他的聲音很微弱，彷彿風中的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

喬南一聽到這聲呼喚，淚水瞬間湧出了眼眶。她連忙抓住趙安元的手，哽嚥著說：“你終於醒了！你終於醒了！”

趙安元勉力擠出一個微笑，輕聲說道：“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劇烈搖晃。眾人衝出船艙，駭然發現海麵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十餘艘黑色戰船，將他們團團圍住！

最大的一艘戰船上，站著一名黑袍人，臉上戴著銀蛇麵具，聲音通過內力傳來，清晰入耳：

“交出回魂草和趙安元，饒你們不死！”

喬南一與剛剛甦醒的趙安元對視一眼，握緊了手中兵器。

看來，回家的路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