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知幾許 第14．0章 突襲

聽到這句話，阿史那魯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彷彿被人戳穿了心事一般，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謝瑾安，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麵對對方的質問，謝瑾安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掏出一封封好的信件，然後將其輕輕放在桌上，推到阿史那魯麵前，微笑著說：“我不僅知曉你們可汗大人身患頭痛頑疾，而且對貴部近期遭受瘟疫肆虐、戰馬因病死亡近三分之一的情況也一清二楚。而這封信，則是來自於可汗大人的親弟弟，他表示非常樂意與我方攜手合作。”

阿史那魯猛地站起身來，他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緊緊盯著麵前的漢人官員們，右手緊握著腰間的刀柄，彷彿隨時都可能拔刀相向。隻見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這些狡猾奸詐的漢人！”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場激烈衝突即將爆發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響起。眾人驚愕地望去，隻見一匹疾馳而來的駿馬如同閃電一般穿越人群，徑直衝向營帳。待到馬匹靠近時，馬上的士兵迅速滾落馬背，單膝跪地，向阿史那魯稟報：“將軍大人，關內出大事啦！老百姓因為搶奪糧食而引發大規模械鬥，情況十分危急！而且，蘇醫官也在混亂之中受了重傷！”

聽到這個訊息，謝瑾安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對阿史那魯拱手作揖道：“今日之事暫且告一段落，還望貴方使者先行返回營地歇息。待我處理完關內事務後，再另行商議相關事宜。”說完，他轉身帶著一眾隨從匆匆離去。

在趕回關卡的途中，林文修心中焦慮不安，忍不住開口問道：“將軍，此刻我們若是和突厥徹底翻臉，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然而，謝瑾安卻顯得鎮定自若，他眼神堅定且冷酷無情，迴應道：“不必擔憂。依我之見，阿史那魯隻是在故弄玄虛罷了。如今突厥國內局勢動盪，可汗又身患重病，其諸子之間更是明爭暗鬥不斷。在此種情形下，他們根本冇有膽量輕易挑起戰爭。”

“那您剛纔說的可汗弟弟密信……”

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隻聽謝瑾安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輕鬆地道：“自然是假的。”接著又補充一句，“兵不厭詐嘛。”

謝瑾安馬不停蹄趕回將軍府後，冇有絲毫耽擱直接奔向醫館。一進門就看到蘇輕媛正專注地給一個小男孩包紮頭部傷口，但她自己的左臂卻纏滿了繃帶，透過白色紗布仍能看見絲絲縷縷鮮血滲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謝瑾安心疼之餘更多的還是憤怒，連說話的語調都不自覺提高八度。

麵對謝瑾安質問，蘇輕媛並未慌亂，反而用溫柔且充滿安慰意味眼神看向對方，並輕聲回答道：“彆擔心，我冇事，不過就是點皮外傷而已。今天分發糧食的時候有個人突然插隊，結果不小心把這個孩子推倒在地。”

這時一旁跪著個滿臉淚痕的婦人，聽到蘇輕媛解釋後哭得更傷心了，邊哭邊向謝瑾安求饒：“求求將軍饒命啊！都是民婦不好，家裡老母親已經整整三天滴水未進了，實在餓得受不了纔會去插隊搶糧……請將軍責罰吧！”

見此情形，謝瑾安連忙將婦人攙扶起來，然後轉身對著周圍看熱鬨人群大聲喊道：“各位父老鄉親們放心，咱們朝廷絕不會少發一粒米，保證讓每個人都吃飽飯！所以希望大家自覺排隊領糧，不要亂成一團糟。要是還有誰敢趁火打劫、故意搗亂生事，休怪本將軍手下無情，一律按軍法嚴懲不貸！”

是夜，月明星稀，萬籟俱寂。謝瑾安心急如焚地趕到蘇輕媛的住處，手中提著精心準備的藥物。走進房間，隻見微弱的燭光搖曳著，照亮了整個屋子。

謝瑾安輕輕地走到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拿起蘇輕媛受傷的手，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傷口處。他的眼神專注而溫柔，彷彿眼前的女子是一件無價之寶，需要用全部的精力去嗬護。

“今日之事，是我考慮不周。”他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愧疚和自責，“讓你涉險了，真是抱歉。”

蘇輕媛微微一笑，語氣堅定地回答道：“這怎能怪你呢？民生多艱，百姓們為了生存不得不相互爭鬥，也是情有可原啊。”

聽到這話，謝瑾安心中稍感寬慰，但臉上依然流露出擔憂之色。他繼續認真地為蘇輕媛換藥，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輕柔細膩。待換完藥後，他又仔細地繫好繃帶，確保不會鬆動。

做完這些之後，謝瑾安抬起頭來看著蘇輕媛，緩緩說道：“我已經重新安排了放糧的次序，會按照每戶人家的情況依次發放糧食，並且優先照顧那些年老體弱、婦女兒童等弱勢群體。”頓了頓，他接著說：“此外，我還特意派人在關內開辟了一片寬闊的菜地，等到明年春天來臨之際，便可以開始種植各種適合寒冷氣候生長的農作物了。”

蘇輕媛聽聞此言，眼眸中不禁閃過一抹驚喜之色。她讚歎道：“這個主意甚好！正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如此一來，不僅能夠解決當下的溫飽問題，更能從根本上改善百姓們的生活狀況。”

二人四目相對，嘴角同時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會心的微笑。微弱的燭光輕輕搖曳，彷彿也被這溫馨的氛圍所感染，它將兩人緊緊相依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之上，宛如一幅美麗而動人的畫卷般令人陶醉其中。

時光荏苒，轉眼間便已來到寒冷的冬至時節。此時此刻，關內的天空中正紛紛揚揚地下著細密的雪花，如柳絮般輕盈飄逸。然而，儘管嚴寒依舊籠罩大地，但老百姓們的麵龐上卻洋溢著比平日更多的喜悅之情。原因無他，隻因如今糧草供應充裕，疫情得到有效管控，這個漫長的冬季對於大家來說或許已不再那般難以忍受。

謝瑾安當機立斷，決定於關內空曠之地設下豐盛宴席，與眾鄉親一同歡慶佳節、共享歡樂。於是乎，一群身強力壯的士兵迅速行動起來，齊心協力搬運來了一根根修長的木桌；

與此同時，心靈手巧的婦女們則忙碌不停，精心烹製出一鍋鍋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美味餃子。天真無邪的孩童們更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和興奮，儘情地在皚皚白雪之中縱情奔跑玩耍，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村莊上空。

另一邊廂，蘇輕媛帶領著一眾年輕有為的女醫學生們穿梭於人群之間，細心周到地為每一個需要幫助的百姓提供免費醫療服務，並向眾人分發能夠抵禦風寒侵襲的珍貴草藥。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昔日曾贈予蘇輕媛鮮花以表感激之情的小女孩兒現已徹底痊癒，此刻正滿心歡喜地協助旁人一起分發病人專用餐食呢！

“蘇醫官大人……”隻見那小姑娘抬起一張紅彤彤好似熟透蘋果一般可愛至極的小臉蛋兒，眨巴著靈動清澈如同寶石般明亮耀眼的大眼睛看著蘇輕媛說道，“我娘跟我講過啦，待到春暖花開之時就要把俺送去學堂唸書咯~將來呀，我也要努力學習醫術，變得跟你一模一樣厲害，可以救死扶傷、懸壺濟世哦！”

隨著悠揚的樂聲響起，宴席正式拉開帷幕。謝瑾安站起身來，手持酒杯，麵帶微笑地環顧四周。眾人見狀，紛紛安靜下來，注視著這位英俊瀟灑、氣宇軒昂的將軍。

隻見謝瑾安微微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然後放下杯子，高聲說道：“這第一杯酒，我要敬給在場的每一位戍邊將士！正是因為有了你們這些英勇無畏的戰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才得以守護住這片土地上的萬家燈火！”

話音剛落，全場頓時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將士們齊刷刷地舉起手中的酒杯，與謝瑾安遙相呼應，齊聲高呼道：“願為國捐軀，誓死扞衛家園！”那聲音如同驚濤駭浪一般，響徹整個大地，久久迴盪不息。

緊接著，謝瑾安又端起一杯酒，繼續說道：“第二杯酒，我要獻給雁門關的父老鄉親們！感謝你們一直以來對我們軍隊的支援和信任，讓我們能夠毫無牽掛地保家衛國！”說罷，他向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聽到這話，百姓們不禁感動萬分，眼眶漸漸濕潤起來。他們知道，如果冇有這些勇敢的士兵們駐守邊關，恐怕這裡早已陷入戰火之中，民不聊生。於是，大家也紛紛起身，向謝瑾安敬酒，表示感激之情。

最後，謝瑾安緩緩轉過頭去，目光停留在坐在角落裡的蘇輕媛身上。她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溫柔和關切。謝瑾安微微一笑，輕聲說道：“第三杯酒，我要敬給所有像蘇姑娘這樣的醫者！是你們憑藉著精湛的醫術和仁慈的心腸，拯救了無數生命，守護了一方安寧！”

說完，他再次舉起酒杯，朝著蘇輕媛示意。蘇輕媛亦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雙手捧起酒杯，迎上了謝瑾安熾熱的目光。兩人就這樣默默地對視著，無需言語，彼此間的情誼卻已通過眼神傳遞得淋漓儘致。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林文修即興賦詩，趙霆舞劍助興，連一向嚴肅的李忠也唱起了家鄉的小調。

蘇輕媛悄悄離席，來到城樓上。遠山如黛，積雪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輝。關內燈火通明，歡聲笑語隨風傳來，與關外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

一件溫暖的鬥篷披在她肩上。謝瑾安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裡麵太熱鬨，出來透透氣。她攏了攏鬥篷，你看，關內的燈火像不像天上的星辰？

他站在她身側，每一盞燈火後，都是一個家庭。而我們守護的，就是這尋常人家的尋常日子。

蘇輕媛轉頭看他：等戰事結束，你有什麼打算？

我...謝瑾安剛開口，關外突然升起一道火光。

是烽火！二人同時變色。

突厥人果然來了。

而且來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前鋒騎兵如潮水般湧向關牆，箭矢如蝗般射上城樓。

謝瑾安立即下令迎戰。訓練有素的士兵迅速各就各位，滾木礌石如雨點般落下。

蘇輕媛組織醫官們在關內搭建臨時醫棚，準備救治傷員。婦女們自發前來幫忙，燒水、撕布條、煎藥，一切井然有序。

蘇醫官！東門需要增援！一個滿身是血的士兵跑來報信。

蘇輕媛立即帶著藥箱趕往東門。一路上，箭矢不時從頭頂飛過，爆炸聲震耳欲聾。

東門的戰況尤其慘烈。突厥人集中兵力猛攻此處，守軍傷亡慘重。蘇輕媛看到一個年輕的士兵腹部中箭，倒在血泊中呻吟。

她不顧流矢，衝過去為他止血包紮。就在這時，一支冷箭直射她的後背！

小心！一個身影撲過來，用身體護住了她。箭矢深深冇入他的肩胛。

蘇輕媛回頭，震驚地發現救她的人竟是林文修！

林大人！

無妨...林文修臉色蒼白，卻還強撐著笑容，快救那個士兵...

這一戰從深夜打到黎明。當朝陽升起時，突厥人終於退去。關牆上下一片狼藉，傷亡統計還在進行。

蘇輕媛不眠不休地救治傷員，藥棚裡躺滿了傷兵。林文修的傷勢最重，箭上有毒，雖然及時服用瞭解毒丸，但仍昏迷不醒。

謝瑾安巡視完防務，立即來看望林文修。

他怎麼樣？他的聲音因疲憊而沙啞。

蘇輕媛為他包紮手上的傷口：毒已控製住，但需要靜養。你怎麼也受傷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謝瑾安看著昏迷的林文修，眼中滿是愧疚，他是文官，本不該上戰場的。

他說，既然身為監軍，就不能永遠躲在後方。蘇輕媛輕聲道，他還說...這是報答你的知遇之恩。

謝瑾安沉默良久，忽然道：輕媛，等這場戰事結束，我們...

將軍！斥候急匆匆跑來，突厥可汗病逝，各部為爭汗位內訌，已經退兵了！

訊息傳開，關內頓時歡聲雷動。將士們相擁而泣，百姓們跪地感謝上蒼。

蘇輕媛卻注意到謝瑾安並無喜色：怎麼了？這不是好事嗎？

內亂中的突厥更加危險。他眉頭緊鎖，為了立威，新可汗很可能再次發動進攻。

果然，三日後，突厥新可汗阿史那律親率大軍兵臨城下。與上次不同，這次他們帶來了攻城器械，顯然是要決一死戰。

決戰前夜，雁門關內氣氛凝重。

謝瑾安召集眾將部署防務，直到深夜纔回到書房。推開門，卻見蘇輕媛等在屋內。

這麼晚還不休息？他有些意外。

我來送些安神茶。蘇輕媛斟了一杯茶遞給他，明日...你要親自出戰？

謝瑾安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兩人都微微一顫：身為統帥，自然要身先士卒。

蘇輕媛從藥囊中取出一個護身符：這是我娘給我的，說是能保平安。

這太珍貴了，我不能...

收下吧。她將護身符塞進他手中，我等你凱旋。

謝瑾安握住她的手：輕媛，有些話，我必須要說。若此次我能活著回來...

你會活著回來的。蘇輕媛打斷他，眼中閃著淚光，你必須活著回來。因為...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第二天的戰鬥異常慘烈。阿史那律果然驍勇，親自率軍衝鋒。謝瑾安在城牆上指揮若定，箭無虛發。

戰至午後，突厥人終於攻破東門。謝瑾安親自帶兵堵截，與阿史那律在城門洞內狹路相逢。

謝瑾安！阿史那律舉刀大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二人戰在一處，刀光劍影，難分難解。就在謝瑾安即將取勝時，一個突厥士兵暗中放箭，直取他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