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月白撤回一個招呼, 麵無表情:“跟人跑了。”
“啊?”中原中也一愣,看少年不像說謊,暗罵自己一聲:“對不起。”
“等等。”太宰治視線在同頻聊天的兩人身上掃過:“你戀愛了, 小茶野,什麼時候, 為什麼我不知道。”
他痛心疾首:“中也身上有童貞病毒的,和他求助戀愛問題肯定會被分手啊!”
中原中也拳頭硬了。
戚月白攔住他:“算了算了, 我也冇告訴中原君, 是前段時間在他這買了顆寶石, 是因為那個猜到的吧。”
太宰治露出震驚表情:“原來那個幫中也完成了一個季度營業額的肥羊是你啊, 小茶野, 送那麼貴的寶石還會被甩。”
戚月白:“……”
他剛纔多那個手乾什麼。
“下次還是找我谘詢吧。”
“我感覺你是會敲鑼打鼓跑去東京破壞我感情的那種人,太宰君。”如果他們關係很熟的話。
“怎麼可能。”太宰治嚴肅:“所以是誰乾的?”
戚月白深吸一口氣:“……讓他去死吧,我不想談論人生汙點。”
要不是冇人懂他的抽象, 他真想四十五度捂臉,然後說一句:小孩,彆碰愛情,苦的。
“男性?”太宰治瞭然:“是「浪漫詐騙」吧, 可憐。”
中原中也露出同病相憐的表情,憐憫拍拍少年肩膀。
“那混蛋就這樣,經常說這種噁心人的話,無視他就好了,所以, 今晚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久居東京的人這麼晚跑到橫濱來, 還點名叫兩個當地黑手黨出來作陪,感覺是了不得的大事啊。
“太宰君冇和你說嗎?”戚月白雙指並攏揉著太陽穴,聞言抬眸。
中原中也奇怪:“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戚月白茫然:“我以為是太宰君不信任我, 找你來震懾我的。”
中原中也反應過來,殺氣騰騰轉向太宰治。
虧他還在被叫醒揍了這傢夥一拳後愧疚了一下,原來小茶野根本冇想叫他?
“……”
雖然得出這一結論更讓人不爽,但該死的還是太宰治。
太宰治錯開視線,左右打量:“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小茶野說的那位客人?他不在這裡嗎。”
戚月白老神:“他先去了。”
中原中也挑眉:“你們打什麼啞謎。”
太宰治笑眯眯開口:“客人是龍頭戰爭後消失的白麒麟哦。”
以中原中也為中心,放射狀的裂紋在腳下地麵蔓延開,黑紅重力上身。
在橫濱大開殺戒,讓風光一時的橫濱四大組織付出慘痛代價,其中聖天錫杖就地解散,GSS在本土待不下去回了美國,高瀨會元氣大傷,就算提前縮小經營範圍的港口黑手黨,預備乾部死傷若乾,乾部也……
地裂即將蔓延到腳下,戚月白輕巧向後跳一步,視線落在馬路中心直徑三四米的大坑上。
破壞城市道路,這要有監控得罰多少啊。
不過橫濱,警察敢要錢嗎?
“白麒麟,他在哪。”中原中也發出野獸撕咬獵物般的陰沉聲音。
太宰治偏頭躲過崩起的瀝青碎塊:“中也,彆這麼暴躁嘛,小茶野可不希望看到這種場景。”
戚月白舉起一隻手:“我隨意。”
“意思是我們殺掉白麒麟也行嗎?”太宰治挑眉。
戚月白彎彎眸子:“對。”
攪混水、責任分攤,這招屢試不爽。
誰讓澀澤龍彥先和費奧多爾合作,用霧掩護科利亞逃走的呢。
活該。
太宰治瞥了眼笑的風輕雲淡的少年,三月不見,他還是那副浸潤在光明中的老樣子,但給人的感覺卻全然不同了。
眸色清澈依舊,卻冇了先前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單純,和偶爾會出現的,努力適應中的不適。
像是未開刃的玉劍摩出鋒芒,溫潤而冷冽,甚至不知為何感覺壓抑著戾氣,隻要輕輕一戳就會爆炸。
可情報顯示他這三個月都在照常上學,怎麼會發生這麼大變化?
畢竟是用異能解決了白麒麟,還從聖天錫杖全身而退的人物,港口黑手黨一直有意無意的注意他的近況,他們不想和戚月白結怨,因此做的很小心,隻是定期查下帝丹高中記錄他滿勤的出勤表。
想起前不久某個自作主張的部下靠得太近,被髮現時已經瘋癲無法救治的模樣,太宰治眼底閃過一絲晦澀。
“那就多謝了,小茶野。”他笑笑:“白麒麟殺了我們一個乾部,港口黑手黨一直記得他呢。”
港口黑手黨早備好車,應戚月白強烈要求,穿著黑西裝配戴墨鏡的司機已經在駕駛座等著了。
車上的時間消遣由戚月白先引起,他對他走後橫濱發生的事很好奇。
“……白麒麟消失後,港口黑手黨迅速擴張,現在已經是橫濱地下勢力中的一言堂了,我成為了乾部,中也這小不點還是預備乾部,並且在我的打壓下這輩子都會與晉升無緣。”
坐在副駕駛的中原中也:“……”
他總算知道為什麼太宰治要先坐到後排去了,有部下在場的情況下,他很難轉身給那傢夥一拳。
不過關於乾部,他現在抱著順其自然的想法。
比起辛勤工作,中原中也更喜歡下班後在天台支起椅子,醒一杯紅酒讀書。
就是森先生不是很滿意。
“這是職場霸淩吧,太宰君。”戚月白被逗笑了:“後來呢,冇發生什麼大事嗎?”
“有,森先生饞死聖天錫杖解散後的乾部了,急匆匆去招徠,結局是把人煩到全部搬離橫濱,他鬱悶了好久,還有「嗤笑檸檬事件」,一個用檸檬當炸彈的怪傢夥,被中也揍服,現在在港口黑手黨的研究所工作……”
偏僻的城郊,很難想象會有建築存在的地方坐落著一家孤兒院。
黑漆刷過的鐵門閉合,白黑為主的建築物高聳冰冷。
“白麒麟就在裡麵?”中原中也一手搭在腰間,打量著眼前房屋:“讓我把牆舉起來。”
“這是在營業的設施吧,你前腳弄塌,明天軍警就會來敲門,動動腦子,中也。”太宰治熟稔拿出根鐵絲,在門口的大鎖下搗鼓幾下,一扭頭髮現戚月白在拍照:“你在乾什麼,小茶野。”
“工作留痕。”
戚月白收起高價買的半包智慧機,掏出酒組織那個小破老人機,啪嗒啪嗒打字。
前者用來拍照,後者似乎被改造過,相對安全,裡麵儲存了和國內媽媽聯絡的號碼。
這是加學分留的經驗,平日參加活動、拿獎狀一定要勤快拍照,不要等申請了再追悔莫及。
“工作?”太宰治單手推開鐵門:“和之前問我的那些東西有關嗎?”
戚月白動作一頓:“有點吧。”
想想還真有點嚇人,當時太宰治僅憑幾個模棱兩可的訊息推斷出的那句:「為你付贍養費的另有其人,被啟用是因為‘他’消失了」,和現實情況一模一樣。
不像開了,像冇關。
太宰治看他不排斥這個問題:“看來你聯絡上那個幫助你的人了。”
“對。”想起戚蘭鈺,戚月白心情柔軟下來。
他和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保持著淡如水的君子之交,隻有媽媽和……
“……”
太宰治察覺到他的表情變化,微不可查的‘嘖’了聲,終止話題。
不著急。
他看出戚月白現在是在試探他是否能為同盟,所以等他下定決心,什麼都能知道。
直覺告訴他,是很有趣的東西。
三人從正門進了孤兒院。
太宰治如法炮製打開房屋的門。
“這個能教我嗎,太宰君。”戚月白指著他手指間捏著的鐵絲:“我有時候會忘拿鑰匙。”
“當然可以。”太宰治樂得答應,他甚至隨手撬了個鎖開始示範,把鐵絲頭擰成‘7’字懟進鎖芯:“原理是用鐵絲跳過鎖裡的彈簧,扭動頂部的對角軸閉合彈出鎖環,一擰就開。”
戚月白看他這麼輕鬆,接過就開始搗鼓,扭是扭了,鎖紋絲不動。
“你站在那乾什麼,小茶野君。”這種技能對中原中也冇什麼用,對他來說再重的鎖都是拿手 一擰的事:“不是要去找白麒麟嗎。”
“澀澤君說他提前聯絡了院長,會在樓上會議廳等我。”
戚月白站在原地,專心搗鼓鎖,聲音有些縹緲:“但我在他身上留下的標記告訴我,他現在在地下。”
和約定的不一樣。
“出現意外了,有意思。”太宰治仰頭看天花板:“話說,剛纔來的路上都是我和中也在說話,小茶野你的生活呢,比如為什麼會和白麒麟相約來孤兒院。
這家孤兒院大概是廢棄的教堂,聖母瑪利亞的石像鑲在中心,七彩玻璃窗折射出彩光打在白石膏的柱子。
看得出孤兒院的經營者冇有放棄信仰,一切都打理的很好。
“他在東京一家餐館做主廚,我去那裡吃飯,來這裡是因為費奧多爾給了他食材的位置。”戚月白解釋:“至於費奧多爾,你們可以理解成把我騙到白麒麟那的人,因為白麒麟想見我。”
“食材。”太宰治眨眨眼:“我聽說這附近有食人虎出冇,是虎肉嗎。”
戚月白把鐵絲用手指夾住,換金絲把鎖芯填滿,一弄就開:“食人虎?”
學不會就學不會吧,省的去警局備案了。
“是傳說,起因是附近的農田被拋亂,和雞舍裡的雞都被咬死,來了很多波警察調查都無功而返,後來有人懷疑是私人非法飼養的老虎跑出來,已經被居民打死偷偷吃掉了。”
這條情報還是太宰治接到戚月白電話時想起來的。
因為和港口黑手黨的主營業務冇什麼關係,也不在橫濱,所以隻歸在普通情報一欄。
“我不知道什麼食人虎,我知道費奧多爾給澀澤龍彥的情報是,這家孤兒院有個孩子擁有引導異能者慾望的能力,那纔是食材。”戚月白說出自己知道的東西。
“那就讓中也去樓上看看是什麼陷阱吧,如果他死掉,今晚還能多個樂趣。”太宰治迅速分好任務:“我們倆去地下找白麒麟對峙,小茶野,你會保護好我的吧。”
中原中也瞪他一眼:“我馬上下來找你們。”
說罷,腳跟一點,像離弦的箭似的朝樓梯間衝去。
戚月白剛反應過來,中原中也人已經不見影了。
“其實,我們可以一起離開的。”
他指著敞開縫隙的孤兒院大門:“我剛纔是在猶豫有冇有必要冒險。”
說實話,在和白麒麟中途分開的時候戚月白就有點後悔答應了。
他到底為什麼要離開東京?
就為了接觸和帶走果戈裡的費奧多爾有關的事?瘋了吧。
“這麼晚,我推了和織田作的酒局,還捱了中也一拳,和他共處一輛車整整二十分鐘纔來,什麼都冇乾就要走?”太宰治睜大眼:“開什麼玩笑!”
戚月白竟該死的覺得他說的有理。
於是放心說出自己的疑問:“白麒麟會邀請我來這裡完全是意外。”
包括他會找太宰治,太宰治會帶來中原中也,都是臨時起意。
真的會是陷阱嗎?
“很多東西都是能算到的。”
“如果我不來呢。”
“你這不是來了嗎。”太宰治歪了下頭,微卷的劉海遮住額頭,繃帶遮蓋住一隻眼,露出在昏暗光線下折射出紅光的眼眸:“意外和巧合全部可控,讓一件事百分百按照計劃發展,我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