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乙骨憂太約好見麵地點, 戚月白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的流浪商人——不是,他零元購和五條家主、禪院家主他們換的咒具因為冇法一起帶回來,所以被他存在銀行了。
想到連最後一麵都冇見到的兩位大佬, 戚月白沉默片刻,戳戳小茶野先祖。
“先祖, 你不好奇我去做什麼了嗎?”
小茶野先祖的聲音還是懶散平淡:【剛纔夢見了】
戚月白一愣:“那,他們有給我留什麼遺言嗎?”
【太久了, 記不清】
“之後發生了什麼, 您還記得嗎。”戚月白不死心, 他實在好奇。
【我也死在那場戰爭中了】
“啊……對不起。”戚月白低頭懺悔:“我走的時候冇來得及去看您一眼, 所以您有什麼跨越千年的遺言嗎。”
【……】
“先祖, 彆走啊先祖,我好歹是您手把手教導了倆月的學生!”戚月白永遠記得小茶野先祖從屍堆上爬起來放領域給他打掩護的英勇身姿:“我把那兩位的遺物帶回來了,放學帶您老去追憶行不?”
小茶野先祖不再回話, 一直到下節課的鈴聲打響,戚月白放棄掙認真聽課時,他才淺淺回了一句。
【兩麵宿儺失蹤了,再出現就是肉//身壽命到達極限後, 為了生存自我封印為二十根手指,這是我今天的記憶】
【昨天的,是兩麵宿儺擊敗了藤原家的勢力,被供奉為神】
兩份,所以是親曆者的記憶被‘書’篡改了嗎?
戚月白視線掃過課本, 筆在指尖靈活轉動, 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姿態。
【前後】
“嗯?”
【兩麵宿儺把藤原家揍了一頓,被供奉為神後消失了,這是全部的曆史】小茶野先祖聲音難得有些波動:【我為什麼會在幾十年後甦醒, 成為咒靈的原因……】
因為他的兩位摯友在臨死前詛咒了他。
【算是後手吧,因為如果我們贏不了,我又出意外冇有成為咒靈的話,你就回不到千年前了】
【你一開始太弱了,連宿儺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五條擔心你一個人死掉,禪院說如果可以,讓我直接把宿儺處理掉,就不用把壓力壓在你一個孩子身上了,但我成為咒靈後缺失了很多記憶】
剛剛纔想起來。
戚月白轉筆的手一顫,筆尖的滾珠在紙上留下一道長長墨痕。
“這樣啊。”少年苦笑:“難怪您一開始對我冇什麼敵意。”
和他猜測的差不多呢。
真好。
【我對兩麵宿儺之外的事物都冇有敵意】小茶野先祖淡淡道:【他們的遺言是:再見。不過冇什麼好傷感的】
因為已經完成了。雖然是他一個人跨越千年的遲到重逢。
“小茶野同學,麻煩你來上來做一下這道題。”講台上的老師注意這個不抬頭的學生很久了,在他的課上還敢偷懶!
叫了幾聲,那少年還是低垂著頭不動發呆,他一氣,一根粉筆頭精準扔過去。
戚月白下意識抬手接住襲擊,和老師對視後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一激靈站起身,捏著粉筆上台。
好在這節課是英語,靠吃老本成功矇混過關。
老師和顏悅色點點頭:“回去吧,下次彆這樣了。”
回座位坐下時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大腦半片空白。戚月白髮誓,以後要是被采訪:‘你打宿儺的時候緊張嗎,什麼時候最緊張’這個問題時,一定要‘請看VCR’。
再不敢走神。
等到放學,戚月白加快速度收拾書包,準備去銀行取咒具。
然後一抬頭,桌前被圍滿了。
“小茶野同學,放學想一起去吃鬆餅嗎?”
“小茶野,你剛纔好酷!咻的一下接到粉筆頭,然後你是打算扔回去的是吧!教教我啊!”
“齋藤君,小茶野同學怎麼可能做這麼失禮的事情啊。”
戚月白溫和的笑著一一回答:“我也會做鬆餅,不過今天就算了吧,有機會可以做一些帶給大家。”
少年不好意思的彎彎眸子:“接住粉筆是巧合,而且也冇有想扔回去,隻是走神啦,很對不起木村老師,下次不會了。”
“謝謝你的筆記,不過我自己記了。”
“不打算參加社團,因為我想留時間考大學。”
聊了一會,他看看時間,起身:“抱歉,今天家裡約了維修師傅,下次再聊了。”
走出教室時,聽有男生說:“奇怪,之前總覺得不敢靠近小茶野,今天為什麼突然變得很想和他交談了。”
因為小茶野先祖再好說話也是特級咒靈啊,人類趨利避害是天賦技能啊……
一個女生回他:“小茶野同學剛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吧。”
怎樣,長的很有聊天慾望嗎?
求小茶野先祖出個‘讓人不敢靠近氣場’教程。
齋藤反駁她:“剛轉過來的時候明明是冇有存在感的陰鬱男。”
哦,對了,被‘書’設定的原身,難怪生活的人機,合著真是啊……
“欸,那不是身體不舒服嗎?齋藤君好討厭,嫉妒小茶野同學人氣高就直說嘛。”
一下變回校園番了還真有點不習慣……
戚月白暗中搖搖頭,加快腳步離開了走廊。
帝丹高中和大部分當地高中一樣,要求學生在進教學樓前換鞋,因此鞋櫃是和書桌一樣,學生在學校接觸最多的設施。
打開鐵門,十幾封粉色的情書塞在裡麵,剛要抽出一封檢視,一眨眼,鐵皮櫃中便空蕩的隻剩一雙鞋。
戚月白扯扯嘴角,權當什麼都冇發生,麵色如常的穿好鞋。
他打出租車去了銀行,取出存在裡麵的咒具,清點無誤後,揹著資產趕去和乙骨憂太約定好的波洛咖啡廳。
不知道是不是咒術高專冇有文化課的原因,乙骨憂太比他先到。
少年變化不小,穿著白色製服,背後揹著一把被布纏繞著的咒具,麵上的怯懦消散許多,各方麵成長肉眼可見。
見到戚月白走過來,他體內的祁本裡香憑空出現。
巨大的白色咒靈站在少年身後,身軀微彎,將其保護在陰影中,咒力駭人,獠牙猙獰,渾身卻散發著一股彆樣的溫柔。
“憂太,祁本小姐,下午好。”
戚月白若無其事的在這對小情侶對麵坐下,隨後看祁本裡香對乙骨憂太點點頭。
乙骨憂太原本有些戒備的姿態瞬間收起,他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驚喜:“真的是你,月白!”
“不要這麼激動啦,我……”
戚月白眼疾手快按下乙骨憂太即將要抬起的手:“憂太,不用管他。”
乙骨憂太茫然:“欸,可有殺意……”
戚月白見攔住,鬆了口氣,畢竟這小子一聲令下,出擊的可是後麵的特級咒靈:“憂太,你再叫一聲我的名字。”
乙骨憂太不明所以的照做:“月白?”
暗處那道殺意混雜著不悅的陰暗氣息更重。
“就是這個了。”戚月白驗證完,冇什麼波瀾的笑笑:“他今天可能有點不高興,在鬨脾氣,我替他道歉。”
估計在氣他課堂上冇有解圍,一直暗戳戳盯著他等解釋呢。
戚月白都當背景無視了。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什麼時候才忍不住,嗬。
乙骨憂太突然想起什麼:“是上次那位嗎?”
裡香因為電話那頭的人一句:‘這是世界上最極致的愛’讓他被迫偷聽。不過說來奇怪,之前的裡香隻會在他受到傷害時暴走,幾乎無法溝通,但那之後,裡香就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可以正常交流了。
他傾向於,自己的愛人是為了證明他們之間的愛纔是世界上最極致的純愛……
不過,很可愛。
戚月白點點頭,也想起長野那茬,無奈:“對,彆管他了。”他招來服務生,翻開菜單:“點餐吧。”
兩人各自點了飲品和甜點,麵對麵而坐,祁本裡香縮小了身型,坐在乙骨憂太身旁。
乙骨憂太實在受不了他說一句‘月白’,暗處的殺意就增長一分,他怕這樣下去先衝出去的會是裡香。
“小茶野。”他改口:“你還好嗎。”
“我的經曆比較複雜,不太方便說,還是聊聊你在咒術高專的生活吧,憂太。”戚月白若無其事的貼臉開大。
“……”乙骨憂太默默牽住祁本裡香的手,以防出意外:“我嗎,就是訓練……”
“第一天就出任務了?”戚月白震驚咒術高專的周扒皮程度:“好可怕。”
“嗯,但裡香救了我。”乙骨憂太想起來那段經曆還覺得後怕:“不過後來就很少了,更多的還是日常訓練,五條老師給了我咒具,教我怎麼把咒力灌輸進去,同學也很好,會幫我練習。”
戚月白邊聽邊點頭。
乙骨憂太說的實在太符合他對咒術高專的第一印象銳評了——老師很少露麵,全憑學生天賦和互練。
“對了,小茶野,有件事我要和你說道歉。”聊著聊著,乙骨憂太突然開口。
戚月白抿了口果汁,淡定:“你說的是我們隔壁桌那幾個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的客人嗎。”
他抬眸看過去。
一個假髮買錯型號,露出一截白髮,用口罩遮住臉的少年,一個不知道從哪借了大猩猩吉祥物外皮套上,但因為肚子太鼓囊看起來有些奇怪的吉祥物扮演者,還有一個紅唇大波浪的墨鏡大衣男。
就角落那個抱胸戴著眼鏡,氣質颯爽,一臉‘我和他們不是一起的’的姐姐還算正常。
“咦,被認出來了,怎麼做到的!”
五條悟震驚回頭,說實話,他偽裝的很好,乍一看就是個身材高挑的高冷禦姐,但咒力是咒術師的身份證,知道他真實模樣的戚月白實在不好催眠自己。
“看咒力認出來了。”戚月白放下玻璃杯:“五條先生,好久不見。”
“確實是好久,要不是憂太露出破綻,我都不知道你被咒靈完全受肉的事情。”
五條悟一把扯下頭上的假髮,露出一頭略顯毛躁的短髮,和男性特征明顯的帥臉,隔壁桌突然傳來幾道東西掉落的聲音。走到戚月白旁邊的空桌很自然坐下。
他毫不客氣的把乙骨憂太還冇來得及吃的拿破崙蛋糕拖到自己麵前,一叉子下去,解決掉一半。
“月白,變化不小嘛,我記得上次見麵,你還什麼咒術常識都不懂呢。”
“有一點奇遇。”戚月白笑笑,一身深藏功與名的高人風範,彷彿突飛猛進的實力完全不值一提:“憂太擔心我約他見麵是咒靈的把戲嗎,但也用不著這麼多人出動吧?”
“其實是給他們放放風。”五條悟將正常要配咖啡送服的馬卡龍眉頭都不眨的塞進嘴裡:“最近出了點意外,不敢讓他們離開學校,都憋壞了。”
戚月白往邊上撇了眼,狗卷棘不知道哪弄來的女士校服,不敢摘假髮,熊貓倒不怕,撕了大猩猩皮套,伸著毛茸茸的爪子朝他揮手。
隻是邊上的客人見大猩猩吉祥物皮下是熊貓吉祥物的表情有些怪異,估計是在想他不熱嗎。
什麼麵具之下是更美的麵具啊……
“意外?”
“四天後,12月24日的黃昏之後,新宿和京都會發生百鬼夜行,要參加嗎?”五條悟發出邀請:“本來想來看看有冇有再請你加入高專的可能,現在看來你已經不需要學習了。”
戚月白聽到百鬼夜行幾個字有點慎得慌。
當初為了鍛鍊他,五條家主大半夜給他和科利亞連被窩一起扔街上了。
睡眼惺忪醒來,便對上一張尖嘴猴臉時的無助彷彿曆曆在目。
“那不是平安時代的特色嗎,現在也有?”
“人為的。”五條悟估計是終於覺得甜了,招呼狗卷棘把他之前點的果汁拿過來,抿了一口:“特級詛咒師夏油傑,曾咒殺了上百普通人,術式是咒靈操縱,為了製造一個冇有普通人的世界單方麵向咒術界發起的挑戰。”
戚月白懵了一瞬:“啊?”
好遠大的理想。
但那麼問題又來了,光靠咒術師種地紡織生產勞動結婚繁衍蓋房子,人夠嗎。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五條悟放下杯子:“要參加嗎。”
“給錢嗎?”戚月白下意識問。
五條悟挑眉:“當然。”
“但我不缺錢啊。”戚月白反應過來:“還是算了吧。”
一旁的乙骨憂太插話:“咒具也可以,月……小茶野。”
來之前,五條老師說,如果月白冇問題,付出多少代價也要拉攏他。
無論是一個完全受肉的特級咒靈,還是會被完全受肉的容器,放在外麵都太危險了。
這時,五條悟沉默了。
戚月白安靜把放在邊上的揹包打開,露出跟玩具似,咒具塞得滿滿噹噹的內裡。
乙骨憂太瞳孔地震,熊貓抱著狗卷棘搖晃:“完蛋了棘,我眼花了。”
連看起來最穩重的眼鏡女子都嗆了口水。
還是五條悟見多識廣,他盯著其中幾件似乎在古書上見過的咒具:“這是那個咒靈的遺產?”
其實也有你祖宗的。
戚月白冇敢說,點點頭。
“虧大了。”五條悟歎氣:“失去了一個不用教自己長成特級的學生,還有一個小型咒術家族的底蘊,那份遺產本來是你的學費啊。”
早知道當時撒潑打滾也要讓戚月白入學了。
他怎麼就那麼尊重學生的個人意願呢。
不過五條悟也隻是嘴上說說,因為他遞過來一張照片。
戚月白接過,發現是一把新羅琴。
【這是五條送給我的】小茶野先祖突然開口:【四百年前,我從禪院的轉世那裡得到再次它,將其藏在戶隱神社,結果被一個腦殘發現了,設下陷阱,除掉了你的靈魂】
“這是憂太帶回來的,說是在戶隱神社發現的,你讓他代為保管,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去拿?”五條悟言語中誘導意味明顯,像極了拐賣兒童的怪人。
戚月白回神:“去了我還回得來嗎?”
“我們可是正經學校。”五條悟伸手把邊上的乙骨憂太勾過來:“絕對不會乾強迫咒術師人身自由這種事的。”
乙骨憂太配合著露出一個怎麼看都很勉強的笑容。
……可信度好低。
但戚月白需要和咒術師打好關係。
小茶野先祖口中的那個腦殘,還有千年後兩麵宿儺的下落,他一個人無法完成。
“那就明天去拿琴吧。”黑髮少年點點頭:“那個百鬼夜行我也報個名,不過我要求戴口罩……算了。”
金牡丹強製愛,他壓根冇有隱藏身份的可能。
不過有領域展開給的底氣,也無需擔憂太多了。
五條悟豎起大拇指:“聰明的選擇,那你要什麼?”
“我想請你們幫我查兩個人。”戚月白說出自己知道的線索:“一個腦殘……一個叫做羂索,擁有移植大腦到彆人身體裡的術式的千年老登,好像要乾反社會反人類的大事,另一個叫兩麵宿儺。”
看得出小茶野先祖對那個腦殘很有意見。
並且是那種人類對蟑螂的討厭,純膈應多些。
“羂索我冇聽說過。”五條悟摸著下巴:“但兩麵宿儺已經去世千年了吧,他受肉複活了?”
“不知道。”戚月白搖頭。
他隻知道‘書’給他的救世任務裡有乾掉兩麵宿儺這一條,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行,我會查的。”五條悟應下:“不過,你明天還要上學吧,為什麼不現在去?”
“我有事。”戚月白言簡意賅:“我下午兩點放學,時間有的是,不急。”
這樣便談妥了。
雙方都是意滿離。
特意等咒術高專的人走了,戚月白才起身和前台的女服務生結賬,正準備離開,門口的風鈴輕晃,一個繫著圍裙,手中拎著購物袋的金髮青年進來:“小梓小姐,辛苦你一個人看店了,我買到……”
他的話在看到戚月白的瞬間停頓片刻,隨後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買到了蛋糕粉和黃油。”
兄弟,你出場率好高……
戚月白心裡惦記著事,不想節外生枝,於是默契的和他擦肩而過,離開咖啡店。
安室透壓下心底驚濤駭浪。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為什麼感覺藍方威士忌很眼熟?
真相在腦海的迷霧中若隱若現,彷彿觸手可及,卻怎麼都記不起來。
“小梓小姐,剛纔坐在那裡的客人,是一個人嗎?”
*
戚月白慢慢走在街上,拎著從波洛咖啡廳打包的蛋糕,中途還拐彎花店買了束花,正哼著歌,一派閒適時,卻被一隻手猛的拽住,拖進旁邊狹窄昏暗的小巷。
背後裝滿了咒具的沉重揹包、蛋糕被一把扯下扔到地上,後背被抵在冰冷粗糙的牆壁上。
兩隻手重重拍在頭的兩側,一個黑影帶著逼人的壓迫感和灼熱的呼吸湊近壓下。
一個粗暴的吻落下,唇瓣被用力吸吮,狂風暴雨似的攻城掠池,毫無溫柔旖旎可言,純純的掠奪和發泄,高聳的鼻尖壓在鼻梁側,硌得鼻骨生疼,肌膚相觸,吐息滾燙而急促。
周圍陰涼的空氣似乎都因此變得灼熱粘稠,昏暗的光線與小巷外的人聲鼎沸讓這一切顯得扭曲。
戚月白不滿咬了那蠻橫無理的舌尖一下,結果疼痛更激發對麵的凶性。
咽喉被一隻手掐住,力度逐漸收緊,又很剋製的控在艱難吞嚥的範疇,親吻愈發激烈,血腥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開。
熱烈、瘋狂、濃鬱,似乎要將他捏碎了揉進身體裡,暗沉的光線中,那雙充斥著佔有慾的眼眸亮的如捕食的野獸。
顯然,果戈裡忍他很久了。
戚月白想。
好像玩脫了
腦子裡糾結兩秒,他坦然放棄抵抗,將方纔一直緊握在手中的鮮紅玫瑰舉起,花香與嬌豔闖入視線,在對方短暫怔愣後,眸底帶笑,選擇縱容和享受新一輪的肆意妄為。
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