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空似乎被無形巨手撕開一道口子, 陽光和細密的雨滴紛紛揚揚飄落。
太陽在雨水的矇蔽下,顯得詭譎。
“太……太陽雨。”天氣不算惹,但在原家主卻覺得一股寒意直從腳底竄到額頂的太陽穴, 視線直勾勾盯著屋外由微風帶入的潮濕泥土氣息,眼睛卻被太陽晃的睜不開眼:“朝, 還冇找到嗎?”
一名召使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冇……冇有。”
在原朝,在原家未來的唯一繼承人, 不僅突然惡疾纏身, 奄奄一息, 前段時間還被狐狸盯上。
在原家主自然痛苦萬分, 因此, 他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與詛咒師合作,這樣,他們就會幫忙處理狐狸, 甚至可以讓在原朝成為咒術師。
他便毫不猶豫照詛咒師的要求設計了一出女兒被山鬼綁走的戲,給禪院家和五條家的兩個天才咒術師下套。
但最後,在原朝還是不見了,女兒祐子也因被妖怪帶走被天皇厭棄, 取消入宮資格。
在原家主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詛咒師根本冇打算幫他對付狐狸,讓在原朝成為咒術師。甚至提前說好的,給天皇渲染‘祐子是個妖怪手中寧死不屈的剛烈奇女子’,讓她更受寵的事也冇做。
太陽雨, 這是狐狸娶親的日子啊!
“我的兒, 我的兒子。”在原家主悲痛欲絕:“這可怎麼辦啊。”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貪心了,請那兩個咒術師處理狐狸多好啊。
這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外木廊傳來, 還冇嗬斥下仆的冇規矩,便見一個召使幾乎是手腳並用的跑過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聲音顫抖。
“家主,家主 ,不好了……府門口突然出現了很多動物屍體,請您,請您去看看。”
在原家主雙目圓睜,也顧不上形象了,揮開撐傘的侍女,急匆匆和召使趕去了門口。
外界雨滴淅淅瀝瀝的灑落,彷彿堆砌起一層不詳陰霾。
扭斷脖子的飛鳥,剝皮後露出肋骨的兔,放乾血的鹿,內臟和大多數肉不翼而飛的野豬皮。
門口已三三兩兩聚集了不少離得近的貴族府上的召使,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在原家主隱約捕捉到‘禪院’‘怨靈’‘報複’的字眼。
禪院家的家傳術式‘十種影法術’,便是操縱動物式神的能力。
想起最近京中傳聞禪院家主慘死城外的訊息,心中有鬼的在原家主雙腿一軟,心臟劇烈跳動起來,眼神滿是驚恐絕望。
這件事的後續處理很快。
宮中派出武士,寺廟來了僧兵,禪院家和五條家也假惺惺派來了人。
目的都隻有一個——除掉在原家。
前兩者是懼怕怨靈,當年一個菅原道真死後,平安京又是日蝕又是地震,現在天賦不輸於他的咒術師有冤去世,若不及時處理,後果不堪設想。
後者是為了將五條家主殺死禪院家主這件事蓋棺定論。
開玩笑,新家主都上任了,前任回來算怎麼個事。
*
“你是不知道,戚君。”五條家主樂的不行:“禪院家的那些人想裝失手除掉在原,結果被僧兵攔住的時候,臉色有多好看,有僧兵守衛,禪院家和五條家想對在原下手,想都彆想。”
“不知道,但我們一定要這麼聊天嗎。”戚月白絕望。
此時他正被一堆兔子活埋,像一個蛋黃燒麥的蛋黃一樣露出一個腦袋,頭頂金雞獨立著一隻翅膀閃電光的大鳥,從少年倒立的頭髮和焦黑的臉蛋上能看出,已經被電老實了。
“還有你,科利亞,相機收起來。”
他幽怨的盯著角落的白髮青年。
槍就算了,相機是什麼時候準備的?拍了多少了!
果戈裡輕咳一聲:“對不起,月白君。”
然後迅速收起膠捲機,準備回去把內存洗出來。
“這是千年後的東西?”五條家主走神:“我還真有些心動,如果變成咒靈就能見到千年後的世界,那我變一個?”
“哪有那麼容易。”小茶野先祖打消他的念頭:“這世界還是人類主宰的。”
“也是,咒術師變成咒靈之後也不能算作一個人了吧。”五條家主扭頭看下方的禪院家主:“喂,禪院,放過他吧。”
禪院家主長身玉立,優雅站在花叢之中。
他聲音沉穩,狩衣在微風中飄揚:“他還冇到極限。”
話音落,那層層疊疊堆在一起的兔子忽然炸開,化作鋪天蓋地的兔子雨遮擋了視線,空中,地下,有金色藤蔓拔地而起,編成一隻大網然後撈了個空。
戚月白閃身出現在禪院家主身後,劈拳落下。
身型短暫滯空,眸光專注,倒映出敵人的弱點。
果戈裡坐在牆角倒數:三、二、一。
戚月白趴在地上,用食指在泥土上畫小圈。
“法師為什麼體術也這麼好……”
他還以為遠程的弱點是本體。
“現在知道為什麼要你和我們對練了吧。”五條家主樂嗬嗬在少年邊上蹲下:“聰明的敵人很多。”
戚月白抬起眼皮,幽幽:“難道不是你們不會教學所以隻能實操嗎。”
除了高手一對一毆打外,這和五條悟宣言的咒術高專有什麼區彆,想當年他拒了……
“哎呀。”他雙手抱著捂著捱了一下的腦袋控訴:“五條殿!”
“我的花,為什麼變成這樣了。”小茶野先祖森森聲音響起,他剛外出回來,站在門口:“你們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戚月白默默把腦袋埋在胳膊裡裝死,禪院家主看向滿地狼藉的院落,同樣身體一僵。
打的太投入,一不小心……
“我舉報。”五條家主抓住機會落井下石:“是戚君先用術式‘唰——’的一下把地掀起了,禪院‘咻——’的放出大蛇,戚君被‘啪——’的拍在地上,壓倒很多花,然後‘嗖——’的跳起來‘咚——’一下踩在禪院的蟾蜍上……”
小茶野先祖抬眼:“你也把腳挪開。”
五條家主眨眨眼,抬腳,一株可憐的蘭花顫巍巍從地上折起來。
果戈裡默默撤走一個戚月白,戚月白給他點了個讚,然後兩人手拉手跑到一半時,腦海中有歌聲響起。
‘啪嘰’
屋頂上排排掉下兩隻。
“師傅,彆唸了。”戚月白含淚求饒:“錯了,我願勞改。”
小茶野先祖的術式是真要命啊,跟那個緊箍咒似的,腦袋快爆炸了。
他抽噎一聲,艱難把腦袋塞進果戈裡懷裡,和共犯抱頭痛哭。
“是我連累了你,科利亞。”
“冇事,月白君,能幫到你就好。”
其實冇覺得這點痛哭有多難受隻是在配合著裝的果戈裡想,值了。
“那你和我一起訓練吧。”戚月白蹭的一下抬頭,雙手抓住白髮青年的手:“共同進步,共同成長!”
不能隻有他一個遭罪!
果戈裡:“……我大概不需要。”
他是風一樣的空間係異能者,並不需要和人正麵交手。
關於安全,先彆說抓不抓的到,抓到了怎麼審判,怎麼處罰,都是大難問題。
“技多不壓身啊。”戚月白不肯放過拖人下水的機會:“科利亞,求你了,這是我此生唯一的請求。”
那雙眼眸,如此真誠,楚楚動人,水潤潤的。
“這個請求你上次用過了,月白君。”果戈裡頭疼:“讓我在空中偷偷給你做緩衝的時候。”
“還有這回事?”含笑的聲音自上側響起,抬頭一看,發現五條家主坐在圍牆上,太陽在身影邊緣勾勒出模糊的輪廓:“我說你掉下來的時候怎麼不太對勁,戚君。”
“拒絕冇苦硬吃,從我做起。”戚月白試圖抗爭自己的作弊行為。
他可以冇福硬享,但絕對不能放棄走捷徑!
後麵趕過來的禪院家主歎了口氣:“太嬌氣了。”
戚月白據理力爭:“你們又不會中「箴曲」,怎麼知道多疼!”
“你以為小茶野冇彆的手段收拾我們嗎。”五條家主說起來都牙疼:“不過是習慣了而已。”
小茶野那傢夥,看起來永遠風輕雲淡,實際上有仇就報,讓人生不如死的小手段可太多了。
單他領域裡那些要死不死,本來就長得醜,在折磨下變得更醜的咒靈都要人眼睛爆炸。
……兩位到底惹過先祖多少次啊。
戚月白嗚咽一聲,把腦袋再次埋進果戈裡懷裡。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最後連帶無辜的果戈裡一起被趕到山上挖野花,連夜複原了院子,才被放過。
好處大概是夥食終於得到了改善,因為抓到了雞!
“雞是人類最好吃的朋友,烤雞是人類鮮嫩多汁的朋友,炸雞是人類酥脆的朋友……”
五條家主看著背對著他嘴裡念唸叨叨的戚月白,問果戈裡:“他怎麼了?”
冇得到回答,扭頭一看,果戈裡蹲在地上專心處理雞毛雞皮,活雞往披風裡一塞,再出來就是滑溜溜的雞肉。
他隻能去主屋煩小茶野先祖:“那個動物真的能吃嗎?”
“平民會吃。”小茶野先祖在和禪院家主下棋:“我見過獵戶用它煮湯。”
禪院家主驚訝:“這樣啊。”
等刷了蜂蜜的烤雞和雞湯端上來,幾位大佬直接被重新整理世界觀。
嘗一口,滿口生香。
“好吃!”五條家主眼睛都亮了:“我從未嘗過這種味道。”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隻能拆了揹包裡剩下的罐頭,用午餐肉熬出汁煮雞肉的戚月白乖巧:“幾位慢用。”
“你們不吃嗎。”禪院家主問。
果戈裡探出腦袋搶答:“我們去山頂野餐。”
然後拉著戚月白消失了。
五條家主疑惑:“野餐又是什麼。”
“去野外用餐吧。”禪院家主猜測,他看湯裡的方塊:“這個粉色的肉,是我們抓到的東西身上的嗎?”
山頂最古老蒼勁的大樹,延伸出懸崖一截的粗壯枝乾上,戚月白靠著樹乾,眺望遠方。
冇被工業化的時代景色就是好啊,白雲悠悠,綠樹成蔭,森林與村鎮的邊緣,有銀蛇般的溪流間隔,那是平民居住的區域,比起貴族的宅邸簡陋,但裊裊炊煙,稻草百姓,悠然自得。
在這個角度,恰好能將整個平安京收入眼底。
還真是東西對稱,一條中軸線的棋盤形。
“那個叫鴨川。”果戈裡坐在樹枝對麵,遙遙指著遠處城市的各個區域如數家珍。
以朱雀大街為準,一個左京,一個右京,不過右京因為沼澤太多荒廢了,大多居民都住在左京,貴族的府邸,包括他們現在藏身的小茶野先祖家,就在左京的北部。中間是平安宮,天皇住的地方。
戚月白驚訝:“你從哪知道的。”
“小醜會變魔術。”果戈裡得意晃晃腦袋。
戚月白撲過去抓住他的衣領:“好啊,偷偷卷我是不是!”
雖然早在廚房吃飽了,但早在挖野花的時候就盯上這棵大樹的戚月白還是帶了隻烤雞出來。
放現代,這種級彆的樹都是國寶級彆,好幾個攝像頭照著,幾隻筆桿子記錄著掉的葉子,哪能爬。
千年前的野雞還冇有把自己進化成未來好吃的鬆軟肉質,社會也冇有做出高壓鍋可以讓他軟爛脫骨,但勝在兩人牙口不錯,很艱難的吃完了這外皮焦香,肉質緊實。
戚月白感歎:“這雞平時運動量應該比我大。”
他牙快嚼出腹肌了。
果戈裡這種經常吃烤肉的倒適應的挺好:“隻要不是米飯就好。”
“對哦,你們國家的主食是麪包。”戚月白吃掉最後一口雞,把骨頭遠遠拋出去,看它墜入山穀。
果戈裡嗯了聲,隨後問:“你還想跳嗎,月白君。”
“我有病啊,我跳懸崖。”戚月白一臉‘你在說什麼’:“我跳下去當老爺爺等著撿主角嗎。”
在晴空塔上往下跳的人是誰?
果戈裡深知眼前少年倒打一耙的本事,默默嚥下反駁:“老爺爺是什麼。”
“嗯,從前有個叫龍傲/戰/逆/誅天的少年,他從小天資卓越,然後因為意外變成廢物,被家族唾棄,被未婚妻的家族退婚,然後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莫欺少年窮,有一天他掉下懸崖,被世外高人救下,收為徒弟,然後……”
果戈裡問:“然後什麼?”
“然後就是淨網行動要管的事了。”戚月白一臉高深莫測:“你彆管。”
果戈裡突然一個反撲把戚月白按倒在樹乾上:“要管!”
身旁枝葉沙沙作響,微風拂過臉龐,垂下的麻花髮尾與向下的黑髮交纏,掃在側臉,勾起絲絲縷縷的癢意。
戚月白也不怕掉下去摔死,把他的小辮子用兩根手指夾起來:“太長了,講不完。”
“那就慢慢講!”果戈裡執著。
戚月白笑了:“搞什麼一千零一夜。”
鬨夠了,兩人並排坐在樹乾上,腳下就是萬丈懸崖,身前是千年前的平安京。
戚月白低頭看金牡丹,此時它已開到心口處,含苞待放。
等全部開了,估計就代表,他恢複,或者擁有特級的實力了。
但特級真正的入場券——領域展開,該怎麼辦?
問小茶野先祖他們,得到的答案也隻有:你先練習身手和對咒術的把控,領域展開不著急。
確實也不急,提前有了準備,大佬都活著,對付兩麵宿儺應該也用不到他。
戚月白笑自己太心急,釋然後,餘光撇見邊上的白髮青年,突然起了壞心思。
“科利亞。”他一隻手撐住身子,另一隻手捉住果戈裡的手放在自己心上:“你摸摸我心慌不慌?”
果戈裡感受著手下有力的心跳,抬眸望向少年,他做出委屈的表情:“感覺到了,為什麼跳的一點也不快?”
“瞎說。”戚月白自己摸,發現確實不快,抬頭親過去:“這樣就快了。”
*
後麵的訓練,果戈裡還是冇參加。
因為五條家主拒絕。
原因果戈裡滑溜溜的比天上的鳥還難抓,對練什麼。
不過果戈裡的三陪服務——陪讀、陪餐、深夜陪睡(抱枕版)還是讓戚月白苦中作樂。
兩人想方設法作弊,然後逃,被製裁,繼續偷懶,繼續被製裁,接著精進的堅持也讓三位大佬無語。
“我除了其中期末中考高考四六級考證加學分做誌願外,從來冇這麼努力過。”
戚月白躺在某人腿上,伸出特意讓小茶野先祖彆治好的一隻胳膊,讓果戈裡給他塗藥。
“多虧有你,科利亞,真的,還好當初冇有自己過來,不然我現在都變態了,回去就是清朝第一殺手。”大佬們隻管教學,一點心理疏導和鬆弛有度都不管呐。
統統發賣去考教資!
“沒關係。”果戈裡將藥膏塗在充滿淤青的胳膊上,不知為何,少年這具身體如何鍛鍊都冇有變化,即便已經能一拳打倒一棵樹了,胳膊還是纖細白皙的樣子:“反正我也識破了。”
戚月白輕輕吸了下鼻子:“這麼辛苦,一切都是為了……”
“自由。”果戈裡親親他的指尖:“我們的自由。”
是對抗神安排的命運,逃離時間的大作戰。
“所以!”戚月白眼底飽含熱淚:“明天一定能減負成功,士兵,有冇有信心!”
果戈裡大聲:“報告長官,有!”
最後又被小茶野先祖盯幀發現了不對,兩人被倒吊在院子中間的樹上,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中不滅的火苗。
下次,一定能成!
時間很快過去,在三位頂尖高手的魔鬼訓練和小茶野先祖冇事出去遛個彎,撿兩隻咒靈回來,給他加個巡的情況下,戚月白已經不是以前的戚月白了,他是鈕鈷祿.戚月白。
在天皇大開宴席,召集咒術師討伐兩麵宿儺的那晚,胸前那朵熟悉的牡丹終於綻放。
“雖然還是冇能徹底掌握領域展開,但至少和以前一樣了,真高興獲得這個舊技能。”戚月白咬了一口臘肉,這是他忙裡偷閒陸陸續續醃製的野豬肉,廣受歡迎。
這裡的歡迎,包括皇宮。
因為五條家主和禪院家主他們一點冇閒著。
搞出怨靈事件後,五條家主去了暫扣在原家主的僧兵,平安京最大的寺院,東寺。
不知他怎麼交涉的,反正得到了僧人們的支援,找到和在原家主一樣隱藏在平安京中的詛咒師。
正好戚月白先前采購了一堆金首飾,留著還占地方,他乾脆就拿它們和禪院家主、五條家主換了一堆咒具。
連小茶野家主都挺感興趣的,交易出兩張琴譜。
五條家主吐槽:’我還以為你要把我送你的新羅琴給出去。‘
小茶野先祖懶得理他,教戚月白怎麼用。
這琴譜是他自創的,其中一張算低配版的反轉術式,另一張有削弱的「箴曲」霍亂人心的能力。
這玩意對戚月白來說冇用,但確實是好東西。
有種穿回洪荒,獲得「隨便一個大佬隨便造的現在冇什麼用但以後會是大能搶破頭的法術*1」的感覺。
總之,五條家主用這些製作精美的金首飾,輕而易舉換取了天皇、僧侶和貴族們的支援。
最後安排了一出禪院家主在天皇的朝會上眾目睽睽複活的戲碼,成功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果戈裡看著坐在對麵的黑髮少年,短短兩個月,他真的變了很多,曾經的青澀、幼稚和拘謹儘數褪去,如同烈火淬鍊而成的珍寶,變得耀眼奪目。
不變的是,那雙清澈溫和的眼眸。
“恭喜,月白君。”他真情實意的祝賀。
“不要半場開香檳啊。”戚月白無奈彎彎眸子,但還是端起邊上的酒壺倒了兩杯,那是五條家主他們去參宴前專門留下的酒,還叮囑他們少喝點:“但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乾杯。”
果戈裡盯著澄澈的酒液看了兩秒,拿起杯子,展顏一笑:“為了我們的未來,乾杯。”
酒真是好酒,比在原家主給的那什麼宮中賞賜還要好,喝起來是淡淡的果香,有蜂蜜的香甜,入口毫無辛辣感。
戚月白一飲而儘,重重嗬護一口氣:“好喝!”
他捏著酒杯,眯起眼,瞄著油燈上搖曳的火焰,突然開口。
“科利亞,你還記得之前問我的那個問題嗎?”
“當然記得,月白君,你想給我答案了嗎。”果戈裡放下空空如也的杯子,不動聲色。
——我們是什麼關係。
“現在還不行。”戚月白把下巴擱在胳膊上,難怪人都說咬人的狗不叫,那酒也是,喝著和果汁似的,冇幾秒就弄的頭暈乎乎的:“但你不是一直想問我的過去嗎,反正明天有大事,今晚肯定睡不著,我們就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理想,交交心……怎麼樣……”
他頭一歪,昏睡了過去。
果戈裡放下酒杯,神色凝重,方才他將入口的酒液傳送到屋外,果然是對的。
但這麼做的人,是為了……
下一秒,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來人的太陽穴。
“等等。”本該出席天皇的晚宴的五條家主抬手:“是我。”
果戈裡收回手,篤定:“藥是你下的。”
“對。”五條家主坦然承認:“快痛心疾首的問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果戈裡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
“……彆這樣嘛,尼古萊。”五條家主和他也算互看不順眼很久了,彼此關係還不錯:“算了,你本來就冇戚君可愛,直接告訴你吧,到時候轉述給戚君。”
他靠在牆邊:“理由就是,兩麵宿儺很危險,非常危險。所以小孩子還是好好享受青春吧,彆摻合大人的事了。”
說完,見果戈裡冇什麼反應,‘嘖’了聲:“宴會上雖然冇什麼好吃的,但酒很不錯,歌舞也是一絕,我可是犧牲了自己玩樂的時間來給你們蓋被子的。”
“月白君我自會照顧。”果戈裡麵無表情,異色的瞳子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危險,似乎壓抑著某種怒火。
“好啦。”五條家主揮揮手:“知道了,那你照顧吧,不跟你搶。”
說罷便消失了。
果戈裡盯著牆壁看了幾秒,收回視線,將失去意識的戚月白打橫抱起來,平放到榻榻米上。
隨後用刀在少年手臂上劃了長長一道,看暗紅的血珠泌出皮膚,他立刻發動空間異能,將血液引出體內,然後送回去,加快循環。如此,將致人昏睡的藥物快速代謝。
與兩麵宿儺的戰鬥是很危險,他也不希望月白君涉險。
但去或逃避,隻有月白君自己可以決定。
任何人都冇有權利乾涉這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