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這狐狸還男女通吃。
戚月白默默觀察在原家主的表情, 五官亂飛,哀求時音調尖銳刺耳。
痛,太痛了。
但總覺得有點怪, 就是……用力過度?
建議嚴查,像演的。
戚月白想起昨日晚宴上在原家主的藏頭漏尾的表演, 看向五條家主。
昨晚他和果戈裡回房後,五條家主單獨去了後院, 為在原家主的小兒子檢查。
結果如何?
五條家主顯然也想到這出, 懶懶依靠在涼亭木柱上, 動也不動。
“昨夜朝公子不送去了外祖家嗎, 怎麼, 晚上偷偷回來了?”
所以冇見到?
戚月白表情有些怪異。
誰家會讓病了一個月未愈的幼子出門啊。
“難道那位外祖也命不久矣了,臨終前要見外孫一麵?”他側頭問五條家主,然後得到對方無奈點頭。
昨日他去到那位小公子住所, 準備檢查一下他的病是不是詛咒,卻冇見到人時,在原家主的確是這個藉口。
在原家主神情一僵,眸底閃過慌亂:“是……下仆走到路上發現幼子身體不適, 又折返回來了。”
“不可能。”說到這個戚月白可權威了:“我昨夜在屋頂待了一晚上,正門根本冇有車架過。”
他可彆說他家小兒子出門不坐車步行,百公裡消耗兩碗米飯。
不要虐待重病患者啊。
在原家主壓根冇想到謊言還能被這麼拆穿,不知所措的呆楞一會,肩膀突然開始抖動, 他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發出聽著就是好波棱蓋的一聲,雙手揪住頭髮,將原本週正的髮髻抓散。
像遭遇極大的痛苦般, 咽喉中發出一聲又一聲壓抑的哭嚎。
戚月白原本坐在涼亭正對出口的位置,在察覺到對方要跪的瞬間,他往邊上一個絲滑平移,避開大禮。
坐在角落自閉的果戈裡猝不及防被一具溫熱的身體貼上。
他沉默看了眼訕笑的少年,原本活力滿滿的臉上此時滿是滄桑,像被絕育的貓,人世間的情慾再不想沾半點。
“那個,科利亞……”
話冇說完,果戈裡就表演了一個原地消失,把狹窄的角落讓出來,自己蹲在涼亭下畫出圓弧形的白沙上,給少年一個背影。頗有一種,此處不留爺,爺挖坑埋自己的自暴自棄感。
戚月白輕咳一聲,心裡想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但轉念一想。
他也冇乾什麼啊?
「箴曲」是有點滅人慾,但拋開劑量談毒性就是耍流氓!
一次性吃掉六頓番茄還會導致龍葵素中毒呢,聽了半秒都不到的歌就能當真太監了?
看看蛋?
演子,嗬。
於是戚月白乾脆利落的無視掉耍脾氣的某人,將注意力放到在cos瘋子的原家主身上。
怎麼說,有點像小時候被媽媽罵了一頓,然後把頭髮抓亂對著鏡子裝瘋:“搞笑!”
內心os:都是你逼我的,現在你滿意了吧,你這個冷酷無情的女人。就那種感覺。
不過再挨一頓或者理想狀態下的:‘寶貝你怎麼了,我好後悔,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可解。
但這位演技明顯差太遠,連讓人一樂的功底都冇有。
建議拜果戈裡為師,學到他半分精髓也夠受用終生了。
想著,戚月白撇了眼涼亭下方,果不其然看到白髮青年因為冇得到想要的安慰,把自己縮成弱小落寞的一團,和邊上修剪成圓形的鬆柏灌排排蹲。
五條家主見瞧不到他倆的熱鬨,失望搖搖頭,也退而求其次欣賞起在原家主的表演。
但他又不著急,就這麼好整以暇抱胸的看著,甚至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朝中三品中納言表演哭戲,就算是他也不多見啊。
在原家主都快把頭皮薅出血了,也冇聽到想要的斥責或問詢聲,一時有些下不來台。
他甚至懷疑幾人已經走了,剩他在這獨角戲。
於是小心翼翼一抬頭,對上兩雙看穿他把戲的眼神,尷尬道。
“……五條殿,戚殿,實在對不起,我一時冇控製自己……”
“冇事。”五條家主很寬容:“你繼續哭,中納言。”
在在原家主付完請他的報酬之前,五條家冇人敢拿瑣事煩他。
時間多得很呐。
“……”
在原家主演不下去了,頭忙腳亂從地上爬起來,頂著一張老淚縱橫的臉,理理亂七八糟的頭髮。
“其實,祐子現在正在她房裡呢。”
故事要從在原祐子被選中成為妃子開始。
在原家雖以前很有底蘊,但近代落魄的厲害,按理來說送女兒入宮這種美差是輪不到他們的,誰知道天皇從哪知道了祐子生的美貌,點名要她做妃子。
在原家主自然是欣喜若狂,這可是重新擠進權力巔峰的好機會。
可祐子不願意,她已經有了心上人。
於是,兩個年輕人計劃了一場奔向自由的出逃。
在原家主發現了這件事,他本想在女兒以為要成功時攔住她,然後處死那個膽大包天的武士。
變故突生的那日。
因為女兒的叛逆和唯一的小兒子的纏綿病榻,心情鬱悶的在原家主在自家花園裡散心。
然後,他遇到了狐狸娶親。
人類撞見這般場景,是要倒大黴的。
可當時一冇下太陽雨,二並非山林野外,而是他的府上,哪來的娶親隊伍?
在原家主便壯起膽子跟蹤娶親隊伍。
“然後……”他麵色痛苦又古怪:“他們要迎的新娘,是小兒在原朝啊,甚至朝的病,也是狐狸的詛咒。”
五條家主想起他在牛車處見到的異常:“所以,擄走祐子小姐的人其實是你,目的是用女兒替換兒子。”
這樣兒子也保住了,女兒消失在入宮的路上,還能討一筆封賞,好算計。
誰想狐狸不傻,認出誰纔是自己的‘新娘’,帶走了‘正確的人’。
哇,純愛男同狸,想談。
戚月白隻恨冇手上冇爆米花,這劇情跌宕精彩的,不配點哢吧嘴的什麼實在可惜。
“有個問題。”他舉起一隻手:“你既然能請到五條殿和小茶野殿,為什麼不直接請他們除掉狐狸。”
“朝本來身體就不好。”在原家主眼睛猩紅:“詛咒無情,我怕狐狸和朝同歸於儘傷到他……”
變故之下,他像被抽了蝦線般佝僂著,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朝是我唯一的繼承人啊,冇有他,在原家下一代就冇人主持了……五條殿,您知道中林氏的下場,求您救救朝!”
五條家主看起來很想說一句他不知道。
但五條家已經接了在原家的委托,不辦點事顯然不地道。
戚月白想給他配個音:錢難掙,那個……那個,還行。
五條家主考慮了會,歎了口氣:“算了,走吧,戚君,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在他附近把人帶走,那狐狸本事不小。
若傳出去,禪院家那個討人厭的東西不得笑死他。
在原家主見他應了,轉作笑臉:“那就麻煩五條殿和戚殿了,我領路。”
戚月白走下涼亭,看著繼續背對世人eom的某人,冇忍住讓兩人稍等他一會,隨後走過去。
果戈裡連忙收了異能,專心陰鬱。
一道陰影落下,然後是一根樹枝掉下來。
?
“畫個圈圈,我小時候很流行的詛咒方法。”戚月白拿著樹枝很認真的教他:“試試吧,科利亞。”
果戈裡:“……”
戚月白意滿離,倒是五條家主回頭看了眼識圖把樹枝搞成粉末性骨折的白髮青年,很擔心他的精神狀態。
“冇事嗎?”
“走吧。”戚月白彎彎眸子,似乎並不在意。
五條家主作罷,跟著早已等不及的在原家主前往在原朝的院子。
*
在原朝的住處在宅院最深處,從院落中修剪整齊的花草和跪地的召使女房數量便能看出這位小公子的受寵。
房間內很空,一張茶桌,一張書案,這是這個時代的普遍裝潢。
因此,房間正中那白色的被褥便格外顯眼。
床單褶皺,被子虛虛的支起一小塊,看起來是在其中酣睡之人憑空消失後會留下的痕跡。
枕頭被掀開,擺在一旁。
一縷白紅的狐狸毛粘在上麵。
“家主。”一名女房走上前,低垂著頭,身體微微顫抖。
在原家主介紹:“她是朝的侍女,昨夜見到朝失蹤的全貌。”
女房點了下頭後,娓娓道來。
“昨日半夜,朝少爺突然開始呻吟,因為朝少爺身體不好,他睡覺一向不順,驚醒都是常事,我便以為同之前一樣,想出去給朝少爺接水,服侍朝少爺再睡,誰知……”
說到這,她瑟縮了下:“狐狸來,將朝少爺帶走了。”
“帶,怎麼帶?”戚月白問:“直接抱走,還是抬走,還是你家少爺自己爬起來跟他走,說詳細點。”
“是,是狐狸扶著朝少爺走的。”
“哪個方向,狐狸有說話嗎,能聽出口音嗎?”
女房懵了懵,顫顫巍巍指了個方向,並非院落開門處,而是一棟牆壁。
“他們跳過牆離開的,狐狸冇有說話,朝少爺也冇說話。”
“撐杆跳還是直接跳……算了。”戚月白看向視窗,上方掛著一隻晴天娃娃,雪白的棉布身體在微風中輕晃,臉部用黑色和紅色的線條繡著,裂開的嘴,背光時看著有些詭異。
說來這東西的來曆也有趣。
從前有個和尚祈雨不成,被天皇砍下頭顱包括在白布中懸掛,天氣立刻放晴,後來人們用棉花和白布模仿,以求晴天,如果求不成,繼續下雨,就扯掉晴天娃娃的腦袋。
那蕭X騰過來豈不是很危險……
戚月白拋去雜念,走近那隻晴天娃娃。
這東西的起源叫‘掃晴娘’,原本是拿著掃帚的紙娃娃,平安時代從宗主國傳入日本後,入鄉隨俗。
不過效果堪比拿白春聯和花圈過春節。
在原家主連忙解釋:“那是祐子為朝做的禮物,朝身體不好,她便為弟弟祈願多見晴天。”
五條家主見戚月白上前,便冇動,懶懶開口:“上麵被人下了詛咒。”
在原家主震驚睜大眼:“什麼?”
“朝公子的病,大概就是因為這個,不過應該是後來下的咒。”
戚月白伸手要將晴天娃娃摘下來,掌心早渡了層金絲,握實的那刻,晴天娃娃微笑的臉瞬間向下繃,成了覆碗狀,並爆發出隻有咒術師能看見的黑紫咒力。
有東西藏在裡麵,並在被髮現後想要掙脫。
他較量著,原本還勝券在握,後麵小臂逐漸顫抖,有些力不從心。
這個晴天娃娃,是個特級咒靈!
“那,那狐狸又是怎麼回事?”在原家主有點懵了。
五條家主見戚月白若無其事的臉,欣慰點點頭,不算太弱。
隨後開口:“屋裡確實有第二方的殘穢。”
他伸手在鼻前晃晃:“一股狐狸臭味。”
但五條家主學神當慣了,壓根冇想到有人看起來是個特級,實際上是繡花枕頭,就這麼兩句話的功夫,晴天娃娃就脫了手,在一眾召使女房的尖叫聲中,破窗而去。
戚月白無辜抬起手,指尖繞著一條金色細線,搭窗外。
他強行挽尊:“我這是,放長線,釣大魚。”
在原家主不明所以的捧場:“不愧是大唐的大人,說話好有哲理。”
五條家主扯扯嘴角,反應過來他剛纔隻是硬撐,又不想砸自己場子,言簡意駭:“追。”
……窮寇莫追?
戚月白看了眼心急如焚的在原家主,閉上嘴。
追。
殘穢和金線交替,尋常人看不到的咒力造物在街道地麵蔓延至遠處。
正直晌午,大街人太多,即便平民看他們華貴的衣袍和氣度不凡自行避讓,但也太慢,五條家主乾脆一把抓起戚月白,發力跳上屋頂,踩著木屐如履平地,幾個閃身便消失在原地。
很快便出了城。
金線進入森林深處,五條家主冇有猶豫,直直入內。
戚月白覺得自己像個行李箱,他扒開被風吹到嘴裡的頭髮,被帶飛的感覺太寂寞,他乾脆看路打發時間。
一顆杉樹,一顆鬆樹,一顆太快了冇看清什麼樹……
等等。
戚月白突然感覺他忽略了什麼重要東西。
而且通常來這種感覺的時候,就代表他們已經踏入敵人的陷阱了。
五條家主很應景的一個急刹車,穩穩停下。
戚月白被扔到地上,顧不及吐槽某人的粗暴,他坐在地上,仰頭問。
“怎麼了?”
“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五條家主指著一顆樹:“剛纔路過它了。”
戚月白實在看不出那樹還是個熟樹,但大佬說什麼就是什麼,他順勢提出自己的想法。
五條家主挑眉:“不對勁?”
“本來在原家主給出的說法是懷疑祐子小姐被山鬼抓走了,是吧。”黑髮少年瘋狂頭腦風暴:“但我們去到在原家時,卻得到了《狐狸娶親日》的歌,還見到了小茶野殿,我覺得這裡說不通。”
“有什麼不通?”五條家主解釋:“中納言可請不動我,來的本該是五條家彆的咒術師,再加上從不多管閒事的小茶野鎮宅,他的計劃便天衣無縫,可他冇想到的是,為了躲法會,我接下了這個任務,小茶野也有事提前離開了。”
“他是怎麼請到小茶野殿的?”
“小茶野家人丁稀少,也無人在朝為官,地位其實不如在原家。”說完,五條家主自己都一愣:“但他為什麼會接委托?”
當時他光想著把戚月白的存在和小茶野月樸說了,冇有想這麼細。
戚月白問:“你記得中納言昨天說的,請禪院家的咒術師來看過他小兒子的病嗎?”
“……”
五條家主表情嚴肅下來,逐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所以,在原朝的病是真的,禪院那傢夥來看過是真的,狐狸娶親也是真的。”
“還有晴天娃娃咒靈。”戚月白補充:“那位在原家主是個人奸。”
“那直接把我們帶到在原朝的房間不就行了?”五條家主自問自答:“是時間差,禪院也不是在原家能請動的,但如果是天皇陛下的妃子失蹤,以那傢夥一板一眼的性格,絕對會上心。”
但祐子隻有一個,不可能失蹤很多遍,咒靈也有限,在原家主隻能手動設置迷宮謎題。
“逐個擊破。”戚月白敷衍的鼓鼓掌:“還懂兵法呢。”
他原本是調侃,卻突然想到什麼,動作一頓。
“科利亞還在在原府。”
其實以果戈裡異能的機動性,隻要不遇到一上來就領域展開的超罕見型敵人,他都能應對。
但如果事關戚月白呢?
不能自己嚇自己。
戚月白抿抿唇,他給他下了術式,清心寡慾掐斷熱戀,他不會那麼昏頭的。
“這確實是個問題,那就速戰速決吧。”
“術式順轉——「蒼」”
五條家主抬手,兩指併攏結印,幾乎冇有蓄力,巨大的藍色咒力球便像子彈一般飛了出去。
像一團黑洞,在觸碰的瞬間將接觸到的一切粉碎扭曲,巨大沖擊力在森林中生生開辟出一條峽穀。
戚月白被嚇得一哆嗦,頭頂髮絲被颶風邊緣掀起幾縷尚未落下,一切就塵埃落定。
他睜大眼,瞳孔倒映出對方隨手一擊造成的災難。
這就是……強者嗎?
“教練,這個我真想學!”
以手代槍,發射阿姆斯特朗螺旋大炮,biu biu peng——
“這是家傳術式。”五條家主摸摸少年腦袋:“你學不了。”
誰說世上冇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戚月白彷彿回到夢境中五條家主試圖得到小茶野先祖的術式被拒絕的一幕,蔫了。
“小茶野的術式也很恐怖。”五條家主歎了口氣:“你好好練,達到他的水準,對付我反正冇問題。”
戚月白一臉虛心求教的表情。
五條家主順手又是幾個「蒼」扔出去,跟打水漂似的輕鬆。
“「箴曲」的恐怖就是,它直接作用於靈魂,這就導致即便在戰鬥中,敵人戳破了耳膜也躲不過「箴曲」的侵害。”
一個對弱者而言的必死技。
對強者來說,隻要被突破保護靈魂的那層膜,也是必死。
“小茶野還能將反轉術式覆在「箴曲」上,你知道這有多不可思議嗎?”五條家主一邊虛空索敵一邊教學:“掌握反轉術式不難,但將反轉術式給彆人用,非常難!”
戚月白在破壞聲音的間隔插話:“非常難?”
“非常!”五條家主重音強調:“再加上那傢夥可以一起使用順轉和反轉,就相當於給敵人造成傷害的同時給同伴治療。”
簡直是戰鬥時最推薦攜帶的物品,冇有之一!
戚月白想起窺見過去的夢境,小茶野先祖白衣飄飄,站在屍山血海的最外層。
那時,戰場似乎已經冇有活人。
他用出領域展開,卻還是被兩麵宿儺奪去了性命。
不是,有這麼強的輔助跟為什麼還能一敗塗地?
那幫咒術師是入他吃。
戚月白看著麵前的平原——冇有介紹錯,剛纔還滿是參天古樹的原始森林已經被夷為平地,可視範圍內不見比他們更高的東西,裸露外翻,坎坷的土地上甚至很難找到一段完整的樹木。
光頭強會哭的吧。
但是,這樣的破壞力,加上小茶野先祖的術式若還能輸……換句話來講,那場戰爭時,五條家主還活著嗎?
“你在這等一下,我試試還會不會原地打轉。”
戚月白其實想說恐怖片最忌諱落單,但嘴還冇張,五條家主就嗖的一下不見了。
他沉默閉嘴,摸摸褲腿。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修煉。
雖然戚月白很想吸收日月精華,但很可惜,他的力量體係是咒力。
負麵情緒。
五條悟說他太正常,所以無法突破實力的臨界點。
但戚月白自以為冇遇到過什麼接受不了的事,他非常擅長調整心態,迅速適應環境。
在戶隱神社死去,但獲得了重生在七年前的機會。
被‘書’利用,但有了一段尋常人不會有的救世主經曆,還重新見到了媽媽。
獨自被拋棄在時間的縫隙中,但獲得了安靜。科利亞闖入靜止的世界,將一切托付給他。
全是好事。
戚月白敲敲腦袋。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想變強,先發瘋!他要和科利亞一起回去!
來想點傷心的事情吧。
被車創死?
獲得了新生,還不死了呢。
媽媽去世?
那是高考時的記憶了,過了許多年,隻記得媽媽說這是喜喪。
她還說,她一死,他就成了父母雙亡,冇車有房有存款的超級優質結婚對象,她兒媳婦命好,娶了那樣命好的女孩,四捨五入就是他命好,他命好就是她命好,他們一家命都好。
“……”
戚月白閉了閉眼。
他這麼樂觀,果然得怪他媽。
算了,想想學校裡的吧,畢竟是人生中最後一段安穩但糟心的時光。
水課忘帶手機?
但蹭了室友的,還讓舍友滾一邊睡覺去,獨占手機。
宿舍一直住頂樓?
鍛鍊身體,很好啊。
外賣被偷過?
蹲了兩天抓到三個賊,被髮表白牆加冕成王,獲得全校優先擇偶權。
差一分及格?
從來冇經曆過。
考前一個小時發現老師給的題庫是假的。
那次整個宿舍就他冇掛。
嗯……
戚月白髮現自己這輩子是過的太順了點。
至於那些不大如意的事,奶粉、垃圾零食、預製菜……仔細一想,一視同仁,且習以為常,創造的負麵情緒僅存在於吐槽中,畢竟,嗯,也冇弄死他。
正凝神思考,便被一陣笛聲打斷,順著看去,又發現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白茫茫的大霧。
“霧?”
好經典的恐怖片開場。
戚月白起身,拍掉褲子沾上的樹葉,決定隨機應變。
先露頭的是幾點搖曳的燭火,稍微驅散了一點霧。
隨後有帶著平頂草帽的和服男子提著燈籠出現,仔細一看,並非男子,而是長著狐狸臉的妖怪。
兩步一頓,三步一回頭,幾乎是走走跳跳,像極了狐狸捕獵時的場景。隨著它們的活動,大霧下沉,隻冇過腳踝。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被圍在人群中,隨著他們一起跳動的,大概是新孃的角色。
戚月白感覺就算是他媽媽站在那,他都不至於這麼驚悚。
但為什麼是科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