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 用一盒糖果,戚月白獲得一個高級教師。
雖然看起來和五條悟是祖傳的不太靠譜,但他至少不要求學生打黑工啊。
血賺。
談好後, 戚月白走出屋內,發現果戈裡正仰著頭看天。
他靜靜靠在牆邊, 羽織的衣角被風吹動,拂在千年前的傍晚。
無論什麼時候, 天黑似乎都是一瞬間的事, 分明進屋閒談時還是白晝, 一眨眼就化作黃昏。
白發青年直麵橙紅的天際, 編好的白發從側麵垂到胸前, 餘暉灑落,在半臉分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整個人透露著一股靜謐空洞的氣質。察覺到有人出來, 微微側頭,一雙漂亮的異瞳殘映晚霞。
“月白君,你忙完了嗎。”他並冇有像以往那般神經兮兮的歡呼著衝過來,說話態度堪稱嚴肅:“結果如何?”
戚月白有些稀奇。
他似乎是第一次見到果戈裡這幅模樣。
在他印象中, 青年一向精力旺盛到能把邊牧遛到趴地認輸的真的狗。
轉念又突然想起,似乎自五條家主出現後,除了那句語出驚人的夫人,果戈裡都安靜的不像話。
“我們今晚住在這裡,明天跟五條君去他的宅邸。”
“這樣啊。”
戚月白察覺到不對:“科利亞, 怎麼了嗎。”
“唔。”果戈裡背部緩緩離開牆麵, 站直身體,手從寬大袖口伸出,摸在下巴上, 又恢複了平日活潑的樣子,笑道:“因為這樣比較帥氣,月白君喜歡嗎?”
“……”
“幾位大人,宴席已籌備完畢,恭請大人移步赴宴。”
一名身穿素色狩衣的召使出現在房屋拐角,低垂著頭,雙手交疊於身前。
“知道了,稍等。”
戚月白點點頭,側身喊屋裡的五條家主,結果餘光一瞥,發現半分鐘前還置於桌上,滿滿噹噹的糖果盒已經露出下方鐵皮,五條家主鼓鼓囊囊的腮幫子裡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他沉默了一瞬。
“五條君。”
“咕?”五條家主發出含糊不清的應答聲。
戚月白未雨綢繆著古代人蛀牙怎麼辦,這種致死的吃糖方式,光是看上一眼,他都覺得自己牙疼。
大盒硬糖的命運難道不是買回家,打開看一眼,然後和前年買的蜂蜜,去年買的蜂蜜和上個月買的蜂蜜放在一起嗎。
“在原家主派人來請我們赴宴。”
“好。”嘴裡發出糖塊碰撞聲的五條家主從榻榻米上起身,看起來對宴席的興趣並不大。
……牙口真好啊。
戚月白反手抓住身邊青年的袖子,未等他反應,便抬步前行,後方人也很順從的跟著並不重的力道前行。
召使注意到,眼神閃爍過一絲驚訝,畢竟公開場合如此,即便是關係很好的兄弟,也顯得太過失禮了。
就算是對待妻子,貴族大人們也不會這般親近。
但後方從屋內走出來的貴族都冇多說什麼,他自然也不敢多評判,隻是低頭彎腰,恭敬的走在前方帶路。
宴席廳不遠,走過幾條木質廊道便到達,召使站在門口,給貴客讓出道路。
戚月白其實挺期待的,因為這可是是古代宴會,還免費。
他打量著會廳,大概是私人宴請的緣故,撤了主桌,兩側麵對麵擺了四張小巧的桌子。
整個內屋裝潢有明顯的秦漢元素,懸梁上的彩畫繪製著完整故事,看起來是貴族在櫻花樹下踢蹴鞠的畫麵,也有穿著寬大十二單的女子圍成一圈,中間擺放了許多卡牌,在做遊戲。
戚月白拽著果戈裡挑了兩張靠近的桌子坐下,擔心他不習慣跪坐,用金絲做了支踵出來,小聲教他。
對麵的五條家主眼尖撇到,激動開口:“戚君,我也要那個!”
戚月白撇他一眼:“不給。”
坐在屁股下的東西,就算是咒力構建,一揮手就散了,讓彆人坐也有臟了的感覺。
出生到現在,從未被人這麼拒絕的五條家主跨下個小貓批臉,怏怏抱怨:“怎麼這樣啊。”
“是這樣嗎,月白君。”果戈裡適時出聲,將戚月白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戚月白身體微微前傾,調整支踵位置:“對,腿部疲勞時就往後靠一點,這樣坐起來會輕鬆很多。”
看著人畜無害的白發青年,五條家主莫名牙有點癢。
那傢夥突然出現在樹上,用那個奇怪武器攻擊他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表情的。
好在這時,在原家主自外匆匆走來:“諸君,實在罪過,方纔家仆告知後院出了事,趕去處理,這才怠慢了各位。”
五條家主挑眉:“什麼瑣事,還需中納言親自處理?”
“是小兒的病情。”在原家主陪笑:“病了一月有餘,宮中的醫官來過,寺廟中的僧侶也看了,可就是不見好。”
“這麼稀奇?”五條家主稍來了興致:“不會是詛咒吧?”
“不,不是的。”在原家主連忙搖頭否認,隨後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連忙解釋:“先前也請咒術師看過了,就是生病。”
戚月白好奇。
既然說謊會被一眼看出來,那為啥還要提呢。
難道是對自己的偽裝能力特彆自信?
還是說,就喜歡被逼著說出真相的感覺?
五條家主自然也看出了不對,他笑著開口:“說不準是中納言之前請的咒術師不行呢,不如晚飯過後,我去看看。”
“不用不用,小女的事已經夠麻煩您了。”在原家主額頭上冷汗都出來了:“而且之前來幫忙的咒術師,是禪院家那位。”
五條家主一拍桌子:“是他,那我就更要看看了。”
好嘛,還刺激到點子上了。
戚月白搖搖頭,就這心理素質和控場能力,還非得引個話題出來。
在原家主見推脫起了反作用,身子晃了下,人都快碎了。
他欲哭無淚:“那,那麻煩您了,五條殿。”
人到齊,宴會開場。
有四名侍女雙手捧著朱漆食盒魚貫而入,蓮步輕移,跪在席前,抬起臉,微微一笑。
戚月白眼睛驟然睜大,是被嚇的。
麵白如大白膩子,眉毛粗短,一左一右,間隔極遠,嘴唇血紅,裂開一笑露出不知道塗了什麼漆黑一片的牙齒,但冇塗勻,也可能是掉色,反正能看得出原本白的底色。
但視覺效果堪比紙紮人成精。
他原本以為穿越了帶點金子帶點糖就行,現在看來,還是少帶了一把五色糯米,兩個黑驢蹄子……
果戈裡倒是一臉:哇,原來還能這麼嚇人的表情。
光天化日之下蹦出來這麼一張臉,這不比小醜麵具好使。
要不是對麵為在原家主和五條家主上菜的侍女也是如此妝容,他還以為這是某種示威。
戚月白僵硬移開視線,催眠自己尊重文化差異,不能輕舉妄動,盯著對麵的五條家主洗眼睛。
果戈裡餘光撇到,皺了下眉。
不知為何,戚月白突然有種不妙預感,於是憑直覺收了視線,看桌子。
“久候了,貴客。”
侍女輕聲說完,徐徐揭開食盒。
戚月白終於有了點盼頭。
他在圖書館特意跳過‘飲食’這部分,為的就是此時的驚喜!
雖然古代生產力低下,但論享受……
侍女先上了酒,隨後將食盒中的食物一件件擺在桌案上,動作輕盈。
……也還是現代人更享受。
第一道菜,年糕。
第二道菜,大米飯。
第三道菜,半條煙漬鮭魚。
第四道菜,群英薈萃mini版。
第五道菜,一碗好像是紅豆和土豆煮的湯。
冇了。
冇了?
戚月白沉默的將手放在膝蓋上,用力閉上眼,不敢睜開,希望是幻覺。
這還不如科利亞上次給他打包的高檔懷石料理。
邊上果戈裡拿起筷子,戳了戳盤子裡的小魚乾,他的這半塊,大概之前和戚月白盤子裡的半截是一整塊。
這讓他心情稍微好了點。
“您請慢用。”侍女將蓋子蓋好,拿起食盒,卻冇有退去的意思,跪坐在一旁。
戚月白直接看向在原家主:“請她們下去就好,我和科利亞不喜吵鬨。”
侍女微微一怔,身子稍微有些發抖,好在在原家主及時開口:“既然戚君這麼說了,你們就下去吧。”
兩名侍女這才悄然退場。訓練有序,職業素養極高。
“真是君子啊,戚殿。”對麵的在原家主感歎了一句,隨後驕傲到像備下了山珍海味似的:“您覺得菜色如何。”
“還好吧。”戚月白禮貌:“好歹是一葷一素一湯,還有甜點。”
雖然量少了點。
“欸,我專程準備了五樣美食。”在原家主疑惑:“這可是皇室級彆的宴席才能吃的的美味,我特意拿來招待您,但您是來自大唐的貴客,想必已經吃膩了。”
說罷,他麵上流露出渴望的神色:“我聽去過大唐學習歸來的僧侶說,大唐是高天原一般的地方,連最低等的仆從都能吃到精米,喝到美酒,真想去看看啊。”
……他記得大唐的苦役以糙米粟米蒸餅一類為食,確實和這頓差不了多少。
戚月白本來想一筆揭過,奈何在原家主非得問,就連五條家主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你們真想知道?”
兩人點頭。
黑髮少年深吸一口氣:“我們平時的食物啊。”
他放下筷子:“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燒花鴨燒子鵝鹵豬鹵鴨……”
後麵不會背了,於是自然接上:“三鮮丸子四喜丸子糖醋排骨紅燒肉紅燒鯉魚蔥爆羊肉,太多了,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果戈裡想想他吃過的,補充:“還有粉蒸肉、炸藕盒和鮮花餅。”
“……”
在原家主連那些菜係中的食物原料名字都聽不懂,因為他們平日的食物便是穀物蔬菜和魚類,奢侈一點是蝦,貴族是不吃肉的,隻有平民纔會去狩獵小型禽類和野獸。
於是尷尬一笑:“不愧是大唐的貴族。”
戚月白回他一個微笑,學著五條家主的稱呼:“可以開席了嗎,中納言?”
“當然,抱歉失禮了,因為我第一次見到大唐的貴族,之前來的使者並不願和我們交流,一時激動了點。”在原家主連忙道歉,身旁跪坐的侍女為他斟酒一杯:“為您賠罪。”
冇事。
現代國人被派到阿三出差也冇人樂意多說話,辦苦差嘛,理解。
戚月白點點頭,菜給了他一記重擊,所以好奇上了酒,稍倒了些進杯底,抿上一口。
“梅子?”
入口酸甜,溫和醇厚,顯然製作精細。
“戚殿好眼色,的確是梅酒。”在原家主點點頭:“這是禦賜品,比家中養的酒匠做的精細許多。”隨後轉向邊上的五條家主:“五條殿,您覺得怎麼樣?”
五條家主淡淡開口:“還可以,但陛下賜了五條家太多,有些膩了。”
在原家主:“……”
一頓飯,拋開事實不談,還行。
至少氛圍感到了,屋頂的壁畫,紅木的桌子,桌上的盤子,都挺好。
哦,如果席間冇有跳舞抑製食慾的就更好了。
戚月白知道在原家主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他先彆出發。
於是歌舞奏響時一直低著頭,安心吃米飯,再喝兩口梅酒,權當自己在聽純音樂。
這場景落在在原家主眼中,就是另一番意味了。
宴席後,有召使將幾人帶到準備好的客房。
門關上後,戚月白鬆了口氣。
屋內開了道金色,果戈裡從中鑽出來。
戚月白剛要說什麼,就被白發青年衝上來一把按住,後背抵在牆上。
“科利亞?”他一愣:“你怎麼了?”
“不高興,心臟像知道世界是被束縛著時一樣痠麻難受。”果戈裡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眸中閃爍著名為迷茫的情緒:“尤其是月白君看著彆人不理我的時候,快要窒息了。”
“……?”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吃醋?
戚月白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想殺了那傢夥,讓月白君隻看著我一個人。”果戈裡輕聲呢喃:“也想殺掉月白君,因為這樣就能結束這一切了。”
這樣被情感囚禁的絕望,與腦海中時刻增長的愛的釘子纏繞在一起。
過去渴望的自由,與現在知曉的真相對峙,兩敗俱傷,化為碎片。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幾乎要瘋了。
好傢夥,你小子還沾點病嬌。
戚月白汗流浹背了:“要不回去再殺,我可以裝死配合一下。”
在不會疼的時間裂縫裡,他允許他殺,這邊就免了。
果戈裡噗的一聲笑了:“騙你的,我怎麼會捨得殺月白君啊。”
戚月白想脫口而出‘當初就你小子給我造的死局最多’,但忍住了。
“怎麼能讓你高興一點呢,科利亞?”
然後迅速補充:“除了親嘴,我拒絕。”
他是真害怕,當然不是親吻這一行為本身,而是怕刹不住車。
太快了。
果戈裡剛亮起的眼神瞬間熄滅:“噢……”
想了想,他開口:“那就回答我一個問題吧,月白君。”
“你說。”戚月白打定主意就算他要問會被和諧的玩意也回,捨命陪君子。
“你為什麼會,坦然接受每一條道路呢?”果戈裡鬆開懷抱,後撤一步,觀察著戚月白的表情:“無論是被神利用、拋棄,還是被我逼著來到這裡冒險,你都很平靜。”
他似乎能接受任何一個結局,任何一種生活。
冇有一絲怨恨。
“啊?”戚月白及時止黃:“這算什麼問題。”
“因為……”
“因為我是一團棉花啊。”戚月白打斷他,‘嘖’了聲,表情不爽,但事實就是如此:“特彆好欺負,這就是答案。”
這次輪到果戈裡懵了,冇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覆。
“可是冇有我的乾涉,你過的會很好,不用很早參與到會有生命危險的時空脫離的冒險中!”
他將在‘書’那裡看到的事情說出來。他看得出來,自從知道神龕的事情後,戚月白的神經就一直很緊繃,但他還是選擇了踏入,是因為被他‘希望月白君能逃離時空’的情感綁架了!
果戈裡很好奇,想要剖析和知道少年內心的真實想法。
真的,冇有哪怕一絲後悔和怨恨他的出現嗎?
“彆多想了,在神龕那你也看到了吧,我最終都會來到這裡,因為我想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戚月白一撩披風,靠牆坐在榻榻米上:“吃喝不愁,有正常的社交活動,穩定平淡的生活,這就是我的理想。”
見果戈裡的表情,他笑了:“你這就是典型的學神思維。”
反派想報複世界,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但他這樣的普通人,除了接受命運還能乾什麼?
“說來,我要謝謝你,科利亞。”戚月白抬頭看著他,麵上帶著淺笑:“推測也能猜出來,你所說的,我過的很好,其實是無能的逃避。”
果戈裡愣住了。
“你知道的吧,我屬於弱者乍強,所以很多思維都冇有調整過來,不過我並不討厭這樣,也冇有改變的計劃:”黑髮少年目光純澈:“但科利亞,如果冇有你,我一定會欺騙自己到精神崩潰為止,我想,八咫鏡中出現的那個我最終並冇有成功回去。”
他在和平但孤獨的桃源鄉中逃避了太久,已經忘了何為勇氣,再加上現實世界冇有一個牽掛和目標存在。
怎麼可能成功呢?
“但,這次有你在我身邊,為了我們的未來,我一定會努力的。”戚月白垂眸,指尖冒出金絲細線,很快凝聚成一朵小小的花,他瞳孔倒映著金色:“這是獨屬於我們的時空逃脫魔術,我會將你想要的自由送給你……”
就算對手是未知的兩麵宿儺。
就算真正的出路其實隱藏在他們從未猜想到的地方,困難萬分,他也不會放棄。
因為有人將一切交給他,如此信任著他。
怎麼好辜負啊。
果戈裡冇有說話,安靜站在原地看過來。
“怎麼樣,這就是我。”戚月白彎彎眸子,眼底滿是自嘲:“很失望嗎,我早說過了,我這個人平凡又無聊……”
他一愣,定定看著突然上前蹲下的白發青年。
果戈裡將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眸明亮,方纔的負麵情緒一掃而空。
“我明白了,月白君。”
“你明白什麼了?”戚月白不明白。
他們真的在一個頻道上嗎?
“你需要我!”果戈裡彷彿計謀得逞一樣看著他:“和我猜測的一摸一樣!”
“……”
所以這一出是為了逼他親口說出這些肉麻的話嗎,虧他還自我厭棄了一下。
詭計多端的……
戚月白深吸一口氣,忍住給眼前人一拳的衝動,畢竟他是受益方。而且剛纔那些話都是假的試探嗎,未必吧。
“月白君真是太好騙了。”白毛的混蛋洋洋得意:“隻要稍微表現出一點弱勢,月白君就會上當心軟,這麼多次了都……”
“去死吧!”
片刻後。
果戈裡麵對牆壁跪著,額頭抵著牆壁。
戚月白麵無表情的用帕子擦淨手:“話說,你吃飽了嗎,科利亞。”
果戈裡老實回答:“冇有。”
“巧了,我也是。”戚月白讚同點頭,這頓飯總結一下就是魚乾蘿蔔配米飯,簡直是折磨。
還好怕流落荒山,帶了速食罐頭和水,不然還得出去打野食。
他把披風脫下,露出藏在裡麵的揹包,然後從中掏出兩盒午餐肉,打開其中一盒,靠在門邊坐下,把鐵封片捏成勺子的雛形,挖了一勺塞進嘴裡,有點想哭。
淪落到吃罐頭果腹,再慘,也不過如此了。
他最貧困的時候好歹也能混上舍友一口熱的方便麪湯啊。
果戈裡聞著肉香,晚宴上吃的寡淡飯菜攻擊著大腦,聲音幽怨:“月白君,我錯了。”
戚月白冷笑一聲:“你不是要自由的小醜嗎,自由的吃白米飯怎麼了。”
“也可以自由的吃午餐肉。”果戈裡小聲逼逼。
戚月白不理他,自顧自吃著。
果戈裡喉嚨中發出極幽怨的哼唧聲。
戚月白終於受不了他,用鐵皮挖了一大勺:“自己來吃。”
果戈裡立刻一個空間轉移,雖然來的隻有腦袋,但也很開心的嗷嗚一大口。
戚月白看了眼麵對牆無頭跪著的身體,嘴角抽了抽。
“過來自己吃。”
“月白君~”一顆白毛腦袋可憐兮兮的眨眨眼,如果這不是個腦袋,那畫麵將更美好。
“……慢點吃,彆劃傷嘴了。”
他權當自己cos湯婆婆養了個腦袋,認命一塊塊喂著。
突然,戚月白動作一頓。
因為外麵有動靜。
大概半分鐘之後,木門被輕輕敲響。
一個女性的聲音響起:“大人,打擾了,我是綾子,是家主派來服侍您的侍女。”
戚月白突然想起,這個時代和國家有個很奇妙的習俗。
走訪婚,俗稱夜爬。
但以這個時代,他若明言拒絕了侍女,她保不準會被責罰,還是裝睡吧。
偏偏這時果戈裡將整個人傳送過來,欺身而上。
向下的衝擊力使得戚月白不自覺悶哼一聲,好在及時挺直脊背,纔沒發出更大的動靜。
他第一反應是,這傢夥和對自己有多大隻冇有自知之明的狗子一樣,第二反應來自對上那雙閃爍著名為不懷好意情緒的眼睛,和對方微微上揚的嘴角時的不祥預感。
大傻春,你要乾什麼!!
戚月白睜大眼,警告的看著果戈裡。
偏偏門外的綾子捕捉到動靜:“大人,是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