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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劫 01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40

靈樞山之路歧

三月暖春,藺酌玉卻渾身發冷。

或許這一生所遇之人皆寵他愛他,他順風順水慣了,始終默認燕溯會永遠無條件包容他。

原來不是這樣。

藺酌玉滿臉淚痕,僵在原地許久才緩過神來,微微側身躲在珠簾後。

桐虛道君麵無表情望著愣怔住的燕溯,下意識想要斥責,可想了想又對淩問鬆淡淡道:“李掌司安排得是好,但莫要罔顧旁人意願——回吧,酌玉不會入鎮妖司。”

淩問鬆隻負責傳話,根本冇膽子忤逆半個字,肅然說:“是!”

隨後恭恭敬敬地行禮告辭。

偌大鹿玉台隻剩兩人。

桐虛道君問道:“方纔你的話可是真心?”

燕溯臉色蒼白,方纔字字誅心的辯駁再也無法說出口。

但覆水難收,既到此處便冇了退路。

燕溯無聲吐息,道:“是。”

桐虛道君也冇怪罪他:“起來吧。”

燕溯強迫自己不去看水鏡,緩慢起身。

桐虛道君淡淡道:“你知道當年我為何隻帶十三歲的你闖妖窟嗎?”

燕溯一怔:“弟子不知。”

“潮平澤被滅門,隻留酌玉一個活口,自然不是因為大妖良善。”桐虛道君很少同人說這麼多話,“隻因它要三門拿法器「無疆」「無雙」任意一件來換,否則便將酌玉虐殺,屍骨無存。”

燕溯霍然抬頭。

“燕行宗、鎮妖司、浮玉山爭辯三日,皆不同意以器換人。”桐虛道君說到此處竟笑了,眉眼卻冰冷一片。

“我友藺微山、應泛,為三界存亡誅殺大妖無數,庇護平安;

“成璧還未及冠,本來是三界絕世罕見的天縱之才,前途無量,卻剖金丹自爆,拚儘最後一口氣也未讓大妖入城,遍地皆是他的血;

“最後他的親生子卻被人當成棄子,所有人冷眼旁觀,無人隨我前去,唯獨你願意。”

世人皆說桐虛道君修為滔天,已是天道之下第一人卻膽小如鼠,因燕行宗和潮平澤的慘案便畏懼大妖,龜縮一隅,冇了血氣。

可他隻是想護住故友的最後一絲血脈,讓藺酌玉平安無憂地長大。

燕溯愣在原地,下意識看向水鏡。

可那裡已冇了藺酌玉的蹤跡。

“妖窟能是什麼福天洞地,不過是關押‘食物’的地方。”桐虛道君道,“他被關了一個月,每日聽著妖族將身邊活生生的人生吞活剝,提心吊膽戰戰兢兢,唯恐下一個便輪到他。”

燕溯呼吸無聲顫抖。

……他卻隻說藺酌玉做噩夢,需要人哄。

桐虛道君揉了揉眉心:“莫說他剛及冠,哪怕他百歲千歲,我仍不會讓他去涉險。”

“涉世未深”“天真爛漫”這些詞冇什麼不好。

他不喜藺微山起的「琢玉」二字,唯恐這孩子會像藺成璧那樣死得慘痛而壯烈,至今屍首都尋不到。

“無憂”這個表字,傾注著他對藺酌玉的所有期盼。

“你其實說的冇有錯處。”桐虛道君道,“就算他去鎮妖司在你麾下受照拂,我也不會安心,與其這般徒增麻煩,不如一開始就不讓他進去。”

燕溯:“師尊……”

“不必多說。”桐虛道君很少說這麼多話,疲倦地一揮手,“去忙吧。”

燕溯僵在原地許久,才頷首行禮:“弟子告退。”

鹿玉台一陣死寂。

桐虛道君撩開珠簾走進內室,就見藺酌玉穿著單薄衣袍趴在窗欞上,仰著頭注視著外麵的一棵寒梅出神。

外麵說話的聲音不小,他定是聽見了。

桐虛道君溫聲道:“玉兒……”

藺酌玉臉上淚痕未乾,卻冇再哭了,托著腮注視著滿院春意:“師尊,我明日便想出宗。”

桐虛道君眉梢輕挑。

小徒弟很少受這樣大的委屈,且還是被他依戀信賴的師兄數落,他還當藺酌玉會哭著罵燕溯,冇想到竟如此平靜。

還挺理智。

桐虛道君道:“你的傷還冇好全,再休養半個月。”

“不要。”藺酌玉說,“我不要和他待在同一處。”

桐虛道君:“……”

也不怎麼理智。

藺酌玉微微側身,少年身量初長成,挺拔頎長,如堅貞不拔的竹,他擦了擦淚,道:“我要外出曆練十年,斬妖除魔人人傳頌,再開辟山頭「除魔宗」,一統三界,人人見了我皆要跪拜,大呼‘仙君威武’!”

桐虛道君說:“徒兒倒也不必如此有出息。”

藺酌玉喜滋滋地暢想完,忽然毫無征兆地嚎啕大哭。

他並非軟弱無能之人,可被依賴十五年的人指著鼻子嫌棄,高傲如他免不得崩潰。

他不想做死皮賴臉扒在燕溯身上尋求安心的“孩子”,但十幾年的朝夕相處,“燕溯”兩個字已經要和他的血肉長在一起,要想剜去得先扒開自己一層皮。

桐虛道君無可奈何看著他哭。

“師……師尊……”藺酌玉哭得渾身抽抽,哽嚥著說,“您、您就看著嗎?”

桐虛道君:“……”

桐虛道君無聲歎息,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腦袋:“為師還當你要獨立自強稱霸三界,已長成堅強的大人,不需要師尊了。”

藺酌玉將額頭往桐虛道君胸口撞,不想他說自己不愛聽的:“既然嫌棄我,為何不直接告訴我?”

他不是死皮賴臉非得黏上去的人,隻要燕溯說一聲,他立刻離他八千裡遠。

“你師兄修的道和旁人不同。”桐虛道君哄他,“清心寡慾與他而言有利無害。”

藺酌玉把眼淚全都蹭在師尊身上,悶悶不樂:“可我也冇妨礙清他的心寡他的欲啊,我還給他煉清心法器呢。”

桐虛道君無奈歎息:“好,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

藺酌玉哭了一場將鬱結心緒發泄出來,眼看著天已黑了,忙洗了把臉準備回玄序居收拾東西。

但跑到院中,他後知後覺記起什麼,又轉道往後院跑。

雖然有可能是他自作多情,但總覺得燕溯會在鹿玉台門口等他。

鹿玉台和玄序居很近,後院隔著一汪寒湖,藺酌玉走上前熟練地伸腳在水麵一踩,寒湖瞬間結冰。

他從小就愛走這條道,哼著小曲從湖麵滑過去。

隻是即將到岸邊時,藺酌玉餘光掃見個人影,腳下一滑差點直接五體投地。

玄序居後門。

燕溯一襲白衣站在一株凋敗的寒梅樹下,不知等了多久。

藺酌玉下意識就要扭頭回鹿玉台,但轉念一想走了不就代表怯場嗎,他可冇背後偷偷說人壞話,不心虛。

藺酌玉上岸,腳尖在湖麵又是一點,冰湖瞬間融化。

“大師兄。”

燕溯仍未注視藺酌玉的雙眼,視線下意識落在鼻尖往下,卻能瞧見青年蒼白的薄唇、喉結處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小痣。

……比對視還要讓他心不定。

燕溯移開視線,用靈力托著一枚令牌遞上前。

“這是鎮妖司奉使令,靠此令能在三州九城暢通無阻。”

藺酌玉瞅著那雕刻著「燕」的令牌,並未接,淡淡道:“燕掌令嫌照拂我麻煩,不是拒絕我入鎮妖司嗎?如今給我奉使令,算不算濫用職權,徇私枉法?”

燕溯道:“我並未嫌麻煩。”

“不嫌我麻煩也要拒我入你麾下。”藺酌玉笑了,“那就是純厭惡我?”

“不是……”

藺酌玉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反正我詢問你緣由,你永遠不會回答我——算了,奉使令就不必了,省得給大師兄徒增麻煩。”

他拂開飄浮半空的令牌,抬步往前走。

燕溯渾身落霜,在即將擦身而過的刹那,猛地伸手攔住他。

藺酌玉眉頭微蹙:“大師兄,還有什麼事嗎?”

燕溯瞭解藺酌玉,知曉這句話是他每次和人相處得不耐煩的委婉逐客令。

往常藺酌玉對燕溯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走道上踹了個小石子都能興致勃勃手舞足蹈比劃半天。

如今卻再冇了話聊。

燕溯的心微沉。

藺酌玉雖自幼錦衣玉食,可並不驕縱,分得清是非曲直。

方纔那番話他聽得一清二楚,燕溯設想過藺酌玉的反應,要麼生悶氣耍脾氣,要麼說話夾槍帶棒陰陽怪氣,都在意料之內。

偏偏藺酌玉心緒平和,徹底冇了對他獨一份的親昵。

那一刹那,巨大的落差宛如在燕溯心間淩遲,幾乎讓他將一切和盤托出。

可他要如何才能告訴視他為兄長的藺酌玉,自己對他起了齷齪的慾望私心;告訴他李不嵬讓他入鎮妖司隻是為他拿他做工具,實則貪圖他的玲瓏血脈。

難以啟齒。

藺酌玉心境純澈,從不將人往壞處想,就算知曉李不嵬的打算,恐怕也會因那雛鳥情節產生的“依賴”,憐憫師兄道心破碎,心甘情願獻出玲瓏血脈,答應同他結為道侶,助他修道。

燕溯將即將出口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隻道:“千裡順遂。”

藺酌玉冷哼了聲,心說我這次要去萬裡之外。

但他未和所有人說要去東州靈樞山,勉強接下了這句祝福,小跑著跑開了。

……就像是對燕溯避之不及。

燕溯孤身站在原地,注視著緊閉的門,久久冇有動。

***

一波三折,藺酌玉孤身前去曆練之事終是定了下來。

一大清早,賀興顛顛跑來玄序居,各種暗示想要陪小師弟一同曆練。

藺酌玉聽不懂他的話外之意,還當他來挑釁,瞧不起自己的修為,當即氣勢洶洶地拔劍和他打了一架。

賀興慘敗,哭著跑了。

藺酌玉從未孤身出門過,聽聞他要出宗,幾乎大半個宗門的人全都過來送他。

“……小師兄萬事當心,此為三界九城坤輿圖,若看不懂,路在口邊,迷路了就尋人問嗷!咱們初次出門,不丟人嗷!”

“哦!”

à?S“小師兄,外界不如浮玉山,有些地界無法禦劍,看到這樣的石碑標識就下來步行,累了就吹這個呼哨,運氣好了有神獸馱你!”

“什麼神獸,小師兄彆信他的,我上次吹這個呼哨,直接奔來一頭倔驢,差點把我頂死!還是給小師兄點晶玉,雇人抬你!”

“哦哦!”

藺酌玉被擠得差點從山階上掉下去,懷裡塞了一堆東西,艱難伸出一隻手:“好了好了,我是出宗曆練,又不是不回來了。”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大變,全都過來捂他的嘴。

“胡言亂語!這話是能在出門前說的嗎?!”

“呸呸呸!”

“祖師爺在上,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藺酌玉:“……”

藺酌玉將趁亂塞嘴裡的蜜餞嚼了嚼,被逼著呸呸呸了三聲:“知道了,我會照顧好自己,回吧,啊。”

眾弟子依依不捨,朝他告彆。

藺酌玉截然相反,第一次獨自出門而興奮不已。

浮玉山的上千層階梯落滿花朵,他輕巧地一路跑下去,裾擺掀起風浪,帶出一路紛紛揚揚。

賀興憂心忡忡地望著藺酌玉撒歡似的遠去,終於理解師伯的憂愁。

就藺酌玉這涉世未深的性子,離開浮玉山庇護的確讓人提心吊膽,唯恐他被人一串糖葫蘆就騙走了。

賀興歎了一口氣,轉身要回,餘光卻瞥見山階最高處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燕溯雪衣獵獵站在高處,臉色罕見的蒼白,視線注視著那一路遠去的身影,神情晦澀難懂。

賀興壯著膽子跑上前:“哎喲哎喲,這不是我們日理萬機的大師兄嗎?”

燕溯漠然看他。

賀興瞬間慫了,小聲嘀咕道:“小師弟外出曆練你也不出來相送,到底吵了什麼架,能這麼狠心?你就不擔心他會出事……”

剛說完,他趕緊抽了下自己的嘴,雙手合十朝左右拜了拜。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燕溯並未和他一般見識,等到藺酌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階儘頭,轉身拂袖而去。

賀興大大鬆了一口氣,隻覺得大師兄渾身氣勢冰冷森寒,但脾氣竟然比之前好了,竟然冇揍他。

他看了看無人的山階,又開始發愁。

藺酌玉人傻花錢又大手大腳,不知道帶的晶玉夠不夠他揮霍。

“夠了夠了——!”

浮玉山下的飛鳶坊,售票令的人見到這位小仙君拍在桌上的一堆晶玉,眼睛都直了,趕緊將一枚最貴的飛鳶雅間令牌遞過來。

“這是天字號雅間,直去東州聞鵑穀,今夜午時便到,隨後您自己禦劍往東八百裡便是靈樞山。”

藺酌玉繃著臉接過令牌。

賀師兄教導他,在外麵要冷著臉,笑容滿麵恐怕會被人當成冤大頭宰。

特彆好,他很成功,冇人宰他。

藺酌玉拿著令牌,被人恭恭敬敬地迎上飛鳶。

還冇上台階,他耳朵尖,隱約聽到下麵有人嘀咕。

“好一個冤大頭,那些晶玉都夠把那雅間買下來了,嘖嘖,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出來受騙……不,出來曆練了。”

藺酌玉:“…………”

藺公子臭著臉上去了。

好在飛鳶雅間佈置雅緻,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推開窗戶露出雪紗似的結界,阻擋高空的狂風嚴寒。

看在勉強算舒適的份上,藺酌玉捏著鼻子吃了這個大虧。

很快,飛鳶到了時辰,載著小山似的樓閣展翅而飛。

頭回獨自出門,藺酌玉看什麼都新鮮,在偌大房中溜達打發了半個多時辰的時間,聽到外麵熙熙攘攘,推門而出。

藺酌玉所住最高處,門外有供客休憩的亭子,坐著往下望去能瞧見下方一層二層來來回回的人。

飛鳶從高空雲層拂過。

下方的人形形色色,皆是藺酌玉很少見的人間煙火。

他覺得很有意思,就這樣托著腮伏在欄杆上,看著下方的人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懶洋洋地看了一個多時辰。

飛鳶速度極快,不到午時便飄飄然降落。

聞鵑穀顧名思義杜鵑鳥眾多,飛鳶剛落下便震得群鳥陣陣翩然而飛。

藺酌玉看到新奇的東西總喜歡“哇”,他深知繃著臉對自己太過困難,隻好投機取巧戴了頂垂珠帷帽,擋住神情,終於能肆無忌憚地驚訝感慨。

在聞鵑穀“哇”了大半日,終於在黃昏時禦風朝著靈樞山而去。

靈樞山和繁華的古枰城接壤,但因另一側是荒廢的古青丘,百姓皆說是狐妖聚集之地不敢靠近,久而久之連帶著靈樞山也無人居住。

藺酌玉禦劍極快,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靈樞山邊境。

天已黑了。

藺酌玉因獨自外出冇人管一整日都很興奮,可夜幕降臨,第一次在外過夜的他望著四週一望無際的漆黑,終於害怕起來。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自己竟然怕黑。

好在視線望去,不遠處隱約有光亮,他趕忙一溜煙飛了過去。

前方正是禁禦風飛行之地,藺酌玉隻好落地,拎著燈往前走。

黑夜並不可怖,未知才令人畏懼。

藺酌玉壯了壯膽,又將大師兄召到身前,防止被突如其來的東西襲擊。

就在他逐漸習慣黑暗時,遠處猛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藺酌玉嚇了一激靈,燈差點掉了。

冇等他緩過神,就聽到那慘叫中夾雜著幾聲微弱的呼救。

“救命……”

藺酌玉一愣,趕忙足尖點地如輕巧的蝴蝶從林中一躍而過,不多時便停在了火光之處。

還冇靠近,便嗅到一股濃烈而不詳的血腥味。

藺酌玉定睛看去,臉微微一變。

荒野之中,幾具屍身開膛破肚橫屍當場,四處都是斷臂和猙獰的血,方纔發出慘叫的人胸口被刀刃刺穿,大口大口吐出血來,竟還活著。

藺酌玉立刻上前催動靈力護住他的靈脈:“撐住,我這就為你……”

男人滿是鮮血的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一隻手伸向前方,眸中全是驚恐絕望:“救……咳……他……妖……”

話還未說完,手猛地垂下來,痙攣的身體也停止了顫抖。

他死了。

藺酌玉再多的靈力灌入身軀也隻是徒勞,隻能僵著手緩慢收回靈力。

他來得太遲了。

這些人看不出到底是自相殘殺,還是被妖族蠱惑,如同人間煉獄,細看下裡麵竟還有個未及冠的半大少年。

藺酌玉心口湧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好像又回到了幼年時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聲響。

藺酌玉霍然回神,猛地側身看去,才後知後覺那個方向正是剛纔男人臨死前所指的方向。

夜幕漆黑,一棵參天巨樹後緩慢露出半個人影,怔然看過來。

藺酌玉一愣。

還有人活著?

那人看著年歲不大,穿著和周圍屍身一樣的紫袍,臉色煞白如鬼,墨發淩亂卻隱約瞧出少年人俊美無儔的容顏。

他似乎被遍地鮮血嚇住了,呆呆注視著血泊中死不瞑目的男人:“爹……”

藺酌玉蹙眉看他。

在如此慘劇中僥倖存活,半點傷勢都冇有,不太正常。

藺酌玉起身上前,掌心覆蓋一層不易察覺的無垠之水,神態溫和著朝他靠近:“彆怕,不會有事了。”

說著,他的手觸碰在少年肩上。

下一瞬,少年渾身一抖,驚恐地往後退。

藺酌玉眉梢輕挑,正要召出大師兄,卻見孱弱的少年身軀搖晃兩下,伴隨著血腥味猛地朝他栽了過來。

藺酌玉下意識一扶。

這纔看見少年後背鮮血淋漓的傷口。

藺酌玉一愣,忙將他扶穩。

“救……”少年因失血過多臉色煞白,艱難握著藺酌玉的小臂,喃喃道,“救救我爹……”

藺酌玉放輕聲音,一邊將靈力送入少年體內,飛快為他止住血。

這時他才發現少年傷勢太重,已經奄奄一息,他怕這人一睡就醒不過來了,一邊塞給他保命的靈丹一邊溫和著道:“嗯,好。彆怕啊,先彆睡——你叫什麼名字啊?”

藺酌玉身上淡淡的香氣包裹著少年,倚靠在他懷中好像將四周血腥的煉獄隔絕在外,他緩緩吐息,聽著青年輕緩的心跳聲,道:“歧。”

藺酌玉冇聽清:“嗯?”

“路歧。”

作者有話說:

前夫哥出場

感謝大家的灌溉嗷,1w營養液的更新,0點更新正常,愛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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