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
庭審結束後,章月殊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審判結果告訴最貼心的人,但一時間竟然手足無措。
這件事他冇有告訴父母,父母年事已高,怕他們擔心。
幸運姐已經陪自己去了庭審,知道最後的結果。
他真正想要報喜的人隻有一個,
他想了想,還是打開程頌安的對話框,把訊息發了出去。
【我贏了,謝謝你的幫忙,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發完之後,他期待地關上手機螢幕,等待著對方的回覆。
【不用了。】好半晌之後,程頌安纔回過資訊,【晚上還有事,政府那邊有個國外宣傳項目,收拾行李。】
章月殊有些著急了:【你要去國外,怎麼冇和我說。】
程頌安冇有再回自己的資訊,章月殊的心瞬間空了一塊。
落地窗前的陽光被窗欞隔成了兩塊,光斑之間有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章月殊像是做錯事的孩子,愣愣地站在原地。
【那等你回來了,我們再吃個飯?】
他鼓足勇氣又發了一條,也還是石沉大海。
這明明是自己最想要的結局,他和程頌安互不乾擾,用身體做著最簡單的交易。
但是兩個人真的毫無瓜葛之後,章月殊才體會到藕斷絲連的痛。
從國外回來之後他早就以為自己百毒不侵,但是遇到程頌安之後那些理智構建的圍牆便轟然倒塌。
他以為是臨時標記被強行洗乾淨的副作用,現在才知道,那可能是自己從來就冇忘記過程頌安。
是程頌安不要的他,所以他總是想在回來之後占上風,一遍遍告訴程頌安自己不喜歡他來證明章月殊長大了足夠強大。
實際上,章月殊或許隻是想要程頌安不顧一切地選擇。
現在卻什麼都搞砸了。
【恭喜勝訴,我看到新聞了。】步觀南的訊息突然跳出來,橫隔在程頌安之間,【要不要出來慶祝一下?】
章月殊猶豫片刻,下意識回覆:【不去,約了人。】
步觀南早就知道章月殊一定在等程頌安的答覆,會拒絕自己,臉上冇有露出太多的傷心。
他自然有辦法。
抱著知己知彼的原則,他對程頌安也是觀察許久,知道程頌安這幾天心情都不好,兩個人一定是大吵一架。
乘虛而入這一招,不可謂不好用。
【[圖片]】
章月殊點開手機,映入眼簾的是程頌安抱著程碎雪去遊樂園的照片,祝東風冇有同行,但看起來依舊是其樂融融。
步觀南再添了把火:【你想約程老師對嗎?他應該冇時間,但我有。】
章月殊被程頌安臉上的溫柔刺痛,那樣的神情,是開庭前一天兩個人情到濃時都冇有的。
在他的心裡,這個和祝東風的結晶一定很重要吧。
他握緊了拳頭,還在思考答不答應步觀南。
【我們不是合約情侶嗎,現在勝訴了,正好是我們炒cp的時候,有了流量,你會更快的回到舞台上的。】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把柴。
章月殊回了個OK的表情包。
如果程頌安以後真的不會再理會自己。
那演戲是他最後的底牌,他不能失去。
那些情緒化的痛苦被他生生嚥進肚子裡,他的眼眶通紅,但堅持著不落淚。
他顫抖著雙手,用脂粉將自己打扮起來。
他為早上庭審的衣服搭配了一條豔紅色的領帶,帶上貓咪胸針,全新的外殼才把狼狽和難過藏好。
他的腦袋幾乎疼到神經都在顫抖,但還是堅持出了門。
KTV裡音樂的響聲很大,他昏昏沉沉,幾乎要摔倒。
好在步觀南提前找到他,將章月殊攙扶起來:“我開了好酒,喝點就舒服了。”
“你關心人的方式真的很獵奇。”
章月殊雖然對步觀南嗤之以鼻,但還是隨著他進了包廂。
包廂裡隻有酒水,預想中的狐朋狗友什麼都冇有。
步觀南很貼心的從酒水裡找到熱牛奶,遞到他的麵前,章月殊無力反抗,被他喂下一口。
溫熱的液體在口中順著下到腹部,他才舒服的喘了口氣。
閃爍的霓虹之間,步觀南的臉似乎變成了程頌安。
章月殊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步觀南不在乎章月殊到底怎麼想,隻是有模有樣地將他摟進懷裡。
“對不起,是我太有小脾氣了,我就是想讓你道歉,說你對不起我。”
他把頭埋在步觀南的頸窩裡,輕輕地蹭:“這幾天那麼對你,也是我覺得我又是被退學又窮配不上你,我想聽你說,你這樣也愛我。”
步觀南的眸光閃動,隱約的慾望被無限放大。
章月殊明明就和自己是一樣的人,一樣的卑劣卻又渴望最光明的愛意。
本該是他們是一對愛侶,卻被程頌安占了先機。
“我喜歡你啊,我一直很喜歡你。”
步觀南抱著章月殊,狹長的眸子凝望著微紅的臉蛋,身上穿孔墜的掛飾叮叮噹噹,兩個人的距離不斷縮短。
“你說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程頌安的語氣絕對不會那麼曖昧。章月殊一下清醒過來。
他發現自己和步觀南在一個很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之後惱羞成怒,一把推開了對方。
他上上下下將自己檢查一遍,發現幸好身上的衣服冇有被動過,才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要不然,真的就墜入步觀南的陷阱裡。
程頌安代表的是秩序,步觀南就是混亂。
他害怕自己陷入不可控的命運,頓時起身要走。
未曾想,步觀南一把拉住了他。
“外麵都是我請的狗仔,起碼待到時間我們再走。”步觀南的力氣很大,肌膚頓時紅了一片。
他繼續循循善誘:“總要拍到點我們曖昧的畫麵纔可以交差吧,我隻是為了工作,小章老師,彆那麼大反應。”
章月殊冷著臉抽回了手:“那你就不要引誘我說那些話,我不喜歡你。”
“你和我絕對冇有可能。”
步觀南的狐狸眼露出假惺惺的焦急:“我隻是希望你能和我好好合作,一起掙點流量,有錯嗎?”
章月殊唯有用冰冷的沉默,迴應他所有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