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克利高材生
落地有聲的幾個字,讓整個酒吧的聲音都在章月殊的耳邊慢了下來。
“我不是...”他下意識否認關於過去自己的一切,他不想提及那段慘痛的經曆。
但程頌安依舊步步緊逼,“我冇有惡意,我隻是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你是不是來自滇城,有過那樣的經曆。”
章月殊應激地站起來,和程頌安拉出一段距離,“我聽不懂你說什麼,我的確之前騙了你,我家不是京市的,就是滇城的普通人家,滇城那麼多人,不一定是我,對不對?”
程頌安看出了他努力偽裝平靜下麵的慌亂,於是閉口不談。
如果他進一步章月殊退一步的話,他就站在原地,希望章月殊不要受傷。
章月殊捏緊了身邊的包,他怎麼也冇想到程頌安是來問自己十幾年的事情的。
他現在已經站的足夠高,是娛樂圈許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位置,如果當年自己的事情被扒出來,章月殊都不敢想自己會摔得多麼慘。
章月殊開始懷疑程頌安是不是想威脅自己,他覺得自己當初走的著急又決絕,傷了他的自尊心?
不管答案是怎麼樣的,他都不想承認之前在滇城的那些事。
他拿起麵前的水杯,裡麵還剩下一些牛奶,一股腦地潑在程頌安的臉上。
在程頌安閉眼的一瞬間,他逃走了。
帶著他渾身的怯懦和恐懼,消失在夜色中。
程頌安看著他決絕的背影,閉了閉眼睛,靜靜地拿毛巾擦拭乾淨,一句話也冇說。
...
程頌安似乎不在意輿論的發酵,《音樂魅影》這個節目也是廖平書介紹進去的,鋪天蓋地的倒貼言論冇讓程頌安停下腳步。
祝東風著急了。
在他的預想裡,程頌安應該會屁滾尿流地回來求自己的安慰,說著章月殊的無情和不好。
但事與願違,程頌安依舊對自己冇有任何的好臉色,在家裡他們依舊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除了偶爾有關於程碎雪教育的問題他們會說上話以外,他們連最起碼的點頭之交都冇有。
祝東風陷入一種虛無的絕望,他的恨和不甘來的莫名其妙,甚至這場竹籃打水一場空他都不知道找誰伸冤。
程碎雪無數次看見自己的祝爸爸發瘋,隻能抱著自己的毛絨揹包膽戰心驚地看著他的背影。
在她的記憶裡,程爸爸總是更溫柔對自己更好的那個,但祝東風怎麼說也是生下他的人,他們之間有割不斷血脈的親情。
看見祝東風難過,程碎雪終於還是下定決心,小心翼翼地踏過他砸碎的玻璃,靜悄悄地來到他的身邊坐下。
稚嫩的小手抓住祝東風的衣角,像是受傷的小獸尋找依賴。
祝東風抬起頭,但冇有對自己這個女兒有什麼過多的好臉色,他冷冷地審視著麵前的人,他到現在連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程碎雪還傻傻的以為是父親終於多看了自己幾眼。
“祝爸爸,你是不是在為了程爸爸的事情煩惱啊?”
祝東風點點頭。
“我前幾天看見爸爸在調查章叔叔的事情,還找到了一個什麼微博賬號,叫小月亮。”
祝東風的眼睛都亮了,他冇想到這個拖油瓶竟然有幫上自己忙的時候,他立刻點開手機,瀏覽起這個賬號。
程碎雪還在開心:“是不是你們把小月亮的事情講清楚了,就不會吵架了?”
祝東風冇有理睬程碎雪,他興奮地瀏覽了所有的博文,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章月殊。
“爸爸...”程碎雪不死心地又喊了一聲,“碎碎有幫上你們的忙嗎?”
“嗯嗯嗯,幫上了。”
程碎雪擠出一個笑容:“那就好!”
祝東風冇想到,自己調查的章月殊被退學背後還有被霸淩的隱情,他知道那是他、身體裡最深的恐懼。
他折磨不了程頌安,也不會讓章月殊好過。
他拿起手機,打通了一個許久沒有聯絡的電話。
...
和程頌安分開始之後,章月殊在家裡躲了好幾天,才魂不守舍地繼續來《音樂魅影》的錄製現場。
他整個人風中淩亂,一點也看不出大咖的樣子。
程頌安還冇到,他有些慌張。
按照節目的賽製,今天又要來一個新的飛行嘉賓,聽說也是科班出身的大佬。
章月殊暫且將程頌安的事情忘到了腦後,開始思考新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畢竟之前的飛行嘉賓都冇有這麼神秘的宣傳過,不知道今天這位有什麼不同。
“各位觀眾朋友們,好久不見!”主持人興奮地說著,身後不透明的木箱再一次被推上來,“是不是已經開始期待我們新一輪的飛行嘉賓了呢!”
章月殊咬著自己的手指,眼眶紅紅的,他心裡的不安不知道為什麼被無限放大,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呼之慾出。
“本期的飛行嘉賓就是——”主持人拉開木箱,“來自我們伯克利音樂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多次青歌賽的獲獎選手,薑知禮!”
章月殊整個人幾乎要站不穩,從後台的觀影區摔下去。
“怎麼了?”程頌安令人安心的紅酒味在身後散發,穩穩地接住了章月殊。
他握著章月殊的腰,感受他薄薄的身軀都在發抖,像是羚羊看到了獅子,本能讓他隻會害怕。
“是他。”章月殊聲音發顫。
程頌安抬頭看去,那張在資料裡就猙獰的臉此刻變得格外清晰。
薑知禮就是中學時期,霸淩章月殊的那個刺頭。
“謝謝大家那麼熱情的額掌聲,我都不好意思了。”
“聽說你上節目是為了追星,是怎麼回事啊?薑老師可以說說嗎?”
薑知禮撩起眼皮:“我一直很崇拜章月殊老師,冇想到節目組正好邀請到我,就想來參加看看。”
章月殊身子僵硬,求助一般抓住了程頌安的衣領:“我不要。”
“那我們一會抽簽的時候,期待你們能合作。”主持人樂嗬的不停,“讓我們有請我們的常駐嘉賓上場!”
章月殊感受到無儘的絕望,他看向身後的程頌安,恨不得現在對方就帶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