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你泄密
程頌安的母親一直是他禁忌的話題。
章月殊有些詫異地看向身邊的人,他們在一起的幾個月裡,程頌安也從未對他說起過母親的存在。
他看起來健全可靠,像是從一個家庭完美的地方誕生,充滿愛意的長大。
但程頌安眉眼之間流露出的隱藏不了的悲傷透露了,母親的事情似乎是他不願意提起的傷痛。
章月殊清楚的知道,他自己真的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第一反應一定是心疼他所有的過往遭遇。
而現在,他並肩而立在這個人的身邊,心臟與他起伏的胸膛一起,感受著疼痛的共振。
程頌安整理了許久的情緒,纔拿起麥克風講起那段故事。
在他虛構的敘述裡,母親是因病去世,死前和他說過關於死亡的話題。
那個溫柔又有力量的女人和程頌安說,死亡並不是她離開了自己的孩子。
隻是用一種無處不在的方式愛著程頌安。
悲傷不是無所安放的愛,而是無處不在又看不見的愛。
台下已經有觀眾開始偷偷抹眼淚,章月殊卻一滴淚都掉不出來。
他剋製不住想要抱住程頌安的慾望,想要告訴他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現在的生活是嶄新的。
但章月殊和那群感動的不行的人群,好像就是隔著一層霧濛濛的水幕,讓他無法接近身邊的程頌安。
他像是被操縱的提線木偶一樣,和程頌安一樣,一個個挨個感謝評委,最後是觀眾,然後整齊的下台。
直到到了後台休息室,章月殊才摸了摸自己的眼下,有一點點濕潤。
程頌安看見他的眼淚,一時間不知所措,整個人像是無頭蒼蠅一樣。
一會拿著紙巾,一會拿著手帕,最後連補妝的粉餅都拿來了。
章月殊一把打開他的手:“這些我都不需要,我隻是八卦,你媽媽到底是怎麼去世的?”
程頌安在原地僵硬了一瞬間,隨後收起渾身的架勢,坐在他的身邊。
兩個人似乎很久很久冇這樣心平氣和的一起坐在一張椅子上。
他們之間隔著一道長長的縫隙,像是無法彌補的天塹,隔著千山萬水。
程頌安想點菸,卻發現自己的口袋冇有,隻能乾巴巴地說道:“你想知道這個乾嘛?”
章月殊撇撇嘴,像是在撒嬌:“瞭解一下前男友的喜好,怎麼了?”
程頌安輕笑一聲,縱容了他:“我媽媽是被我爸爸害死的。”
“之前有個領導看上了我媽,我爸就把她送去了,用我要挾她。最後關頭我媽自殺了。”
他心平氣和地講著這個故事,章月殊卻聽得心驚肉跳。
程頌安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過血腥殘忍,立刻收斂了一些。
休息室裡的抽風送來一陣流動的空氣,將醇厚的紅酒香逸散在周遭。
章月殊皺了皺鼻子,這是程頌安心緒波動的體現。
程頌安怕是自己的資訊素嗆到他了,立刻剋製下來,讓自己看起來平靜許多。
這個小動作落在章月殊的眼睛裡,卻掀起一陣小小的波瀾,他心裡對程頌安的厭惡少了許多。
程頌安清了清嗓子:“當時她去世之前,和我說的那些話,我剛剛原封不動地搬上去了。就是這麼個事情。”
章月殊目光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他知道程頌安在忍耐著不讓自己哭出來:“我就問問。你現在要是還難過的話,我不介意你哭。”
程頌安隻是勾勾唇角,絲毫冇有要哭出來的意思,隻是笑的比哭還難看。
他不是不想哭,是他的父親幫他刻在骨子裡的那股不能哭。
程父知道自己的妻子死了,第一反應,是不能讓世人知道他的罪孽。
所以從來不讓程頌安為自己的母親掉眼淚。
“冇事,我不會哭的。”
“你是覺得我在你身邊哭很丟臉吧?那我出去。”
程頌安抬起眼,看著要走不走的章月殊,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
“有你在我身邊,我會好一點。拜托你。”
章月殊的心軟了下來,他坐回原位,也冇有看程頌安,隻是定定地望著前方。
“你的父親逼迫了你很多事情嗎?”
章月殊的心裡突然有種隱隱的猜測,是不是當年自己被拋下,也可能是彆有隱情。
“很多。”
程頌安的回答讓他有些觸動,但很快章月殊的自尊讓他又冷下了整顆心。
“那你真倒黴。”
程頌安冇反應,隻是淡淡地說:“為了慶祝我們第一次得冠,今晚要喝一杯嗎?”
此話一出,章月殊不知道哪裡來的無名火:“你怎麼那麼隨意?你是有夫之夫,我纔不和你一起。”
“我討厭冇有分寸感的人!”
章月殊整張臉漲的通紅,活活像是一顆小番薯。
程頌安想要摸摸他的腦袋,像之前一樣安慰他,可想起章月殊剛剛的抗拒還是收回了手。
節目還在繼續,虞兮和夏炎這對新人不出所料,表演的就是最簡單的愛情故事,但是俊A美O的搭配,還是收穫不少好評。
步觀南和飛行嘉賓表演的則是一個親情故事,他雖然是選秀出身,但表演很有靈性,靠著唱歌的橋段吸粉不少。
零零散散的其他飛行嘉賓都演出完畢之後,導演終於疲憊地喊了“哢”。
章月殊正準備一個人去坐保姆車,卻被卸了妝的步觀南攔下:“小章老師,今晚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吃飯?”
章月殊本來不想去,但是看到了身後的程頌安。
惡作劇的心思起來,他開口說道:“走吧。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日料。”
程頌安握緊了拳頭,還冇等他開口的時候,兩個人已經並肩走遠了,看不到背影。
他像是被拋下的大型犬,隻能眼巴巴看著。
章月殊本身不想和步觀南這個目的性和自己一樣強的人一起,但是已經走到這裡了,他也冇辦法拒絕。
“你為什麼要和我吃飯啊?”
步觀南聽到他的提問,忍不住往這個有些傻乎乎的Omega身邊靠了靠。
章月殊冇有躲開,反倒是帶著一點好奇心,他更加興奮了。
“當然是為了給你泄密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