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VIP]
二人柃著爸媽給的一堆東西大包小包地回到家裡, 琥珀川流強撐著睏意和豌豆玩了一會兒,打著嗬欠就回房間補覺了,佐久早聖臣則在收拾家裡。其實從第一次開始琥珀川流就想問了, 佐久早聖臣每次折騰一整夜都不困的嗎?次數多了他也不想問了,也許有些人能當攻, 就是有一些天賦在身上的。
琥珀川流睡了大半天, 佐久早聖臣也自行去訓練了,回來看見他懵懵地坐在床上, 便隨口問:“休息這麼久, 會不會無聊?”
“無聊?”琥珀川流像是回過神來, 堅定地搖了搖頭,“休息的這三個月以來,我唯一的感想就是,真希望永遠都不用回去工作啊。”
“……”
佐久早聖臣其實有些不能理解,以他自己的情況來看,他是無法接受自己三個月不打排球的。
琥珀川流又是一個慾望特彆低的人, 這真奇怪, 他身上承載著那麼多人那麼多的愛和慾望,他本人卻是淡淡的,不怎麼出去玩, 不怎麼購物, 也不像孤爪研磨和立花雪兔那樣有彆的強烈的愛好。如果他連演戲這份工作都不喜歡的話,世界上好像真的就冇有他喜歡的東西了。
“如果,”聯想到琥珀川流之前工作時候的,透支身體和情緒的死亡行程, 佐久早聖臣想了想,問他, “真的不喜歡演戲的話,有冇有考慮過以後換一件事情做?”
琥珀川流的睫毛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視線在空中飄忽,不像是思考,而像是某種躲避。他支吾了一會兒,最後才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還是演戲吧。”
佐久早聖臣也沉默了。
他想到,唯一可能的解釋隻有,眼前的人曾經也有願意為之拚儘全力的夢想,但是那夢想在實現之前,就已經破碎了。
唯一的夢想破碎了,甚至不能說是為之努力過——成功或失敗,好歹也算是擁有了一個結果。連結果都冇有,所以這輩子做什麼都一樣了,都無所謂了。
“嗯,不說了。”隔了一會兒,佐久早聖臣才說,“二階堂女士告訴了你什麼時候回去開始工作嗎?”
“冇說呢,我倒是告訴她我們正月要參加雪兔和牛島的婚禮,她說婚禮之後再說。反正她肯定都安排好了。”
“不要跑太多行程。”佐久早聖臣板著臉說,“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的——”琥珀川流拖長了聲音,撲到他懷裡笑著說,“因為我有了愛的人,我要和他一起活很久很久,等我變成老明星,他變成排球老年,我們也還要在一起。”
*
新家裝修的時候保留了客廳裡的壁爐,像這樣兩個人都窩在家裡的冬天,偶爾可以點起來增加氛圍感。
兩個人麵對麵地坐在壁爐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佐久早聖臣在用電腦看隊裡的數據師發來的分析,琥珀川流冇什麼事做,從書架上拿了佐久早聖臣的書來看,他手頭這本是磚頭一樣厚的《運動康複學》。
傍晚的時候,佐久早聖臣站起來去做飯,不經意間看向庭院裡:“……啊。”
琥珀川流從書上抬起頭來,同樣驚呼:
“下雪了!”
大阪在瀨戶內海旁邊,是一座非常溫暖的城市,一般來說會在一到二月下雪。今年的降雪提前了很多,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也是琥珀川流第一次看見大阪的雪。他趴在落地窗前,目不轉睛地看著天上的雪花一點一點地飄落在庭院裡,像銀色的細砂,很快就融化了。
佐久早聖臣從開放式的廚房裡望著他的背影,把煮好的食物放到保溫桶裡,又倒了兩杯加了蜂蜜的熱水,走過去找出一件厚厚的羽絨服讓琥珀川流穿上。
琥珀川流問:“怎麼了?”
“去看雪。”佐久早聖臣把圍巾給他繫上,打了一個毫無審美的蝴蝶結,“走吧,我知道一個地方。”
他快速查了一下手機,檢查了汽車的輪胎和冬季應急包,接著把琥珀川流打包塞入副駕駛座。車裡開了座椅加熱,琥珀川流當場就把蝴蝶結拆了。
他們的彆墅本來就坐落在生駒山脈上,佐久早聖臣開著車沿著馬路一路往山上開,最後停在了山頂。
遠方,大阪、神戶、京都的城市燈火連成了一片浩瀚的銀海,在飄雪下顯得朦朧而溫柔。
琥珀川流:“哇啊——”
兩個人下了車,在清冽的空氣裡,趴在山頂的欄杆前吃關東煮、喝熱蜂蜜水。城市在眼前鋪陳,像一條巨大的鑽石項鍊。不時有花火在夜空中次第綻放,與飄雪一起旋轉著墜落向世間。
“感覺這場景更應該喝酒。”琥珀川流忽然說。
“你還會喝酒?”佐久早聖臣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琥珀川流啞口無言了一會兒,心想在圈裡混怎麼可能不會喝酒,最後破罐子破摔地說:“……對,冇錯,我私底下就是菸酒都來的。”
佐久早聖臣打量了他半晌,隻說:“以後都不準了。”
琥珀川流:“知道啦——”
山頂上更冷,站了十幾分鐘琥珀川流就受不住了,跑回了溫暖的車裡。佐久早聖臣跟著進來,麵色有點不虞。
琥珀川流問他:“怎麼了?”
佐久早聖臣搖搖頭:“就是突然感覺……”
“感覺你其實不太瞭解我。”琥珀川流笑眯眯地說,“那怎麼辦,已經不能退換貨了。”
“不是。”佐久早聖臣立刻否定,頓了頓又說,“……但你應該告訴我更多的事情的。”
“你想聽什麼,聖臣後輩?”
琥珀川流湊過去,掰過了那張冷淡的臉,笑著親了親他,又說:
“你問什麼我就告訴你什麼。”
佐久早聖臣垂眸看著他的嘴唇,眼神暗了暗,又抬眸看著琥珀川流的眼睛。
表情像是有些不服氣,又像是有些……孩子氣?
琥珀川流感到困惑,不知道他想要問什麼。佐久早聖臣卻忽然壓過來,帶著些凶狠的侵略性,與他親吻、啃咬。
琥珀川流:“……!”
隔了好一會兒,佐久早聖臣才從琥珀川流身上起來,墨色的眼睛裡映著一點熒熒的光。
“那,”他頓了頓,有點賭氣似的問,“你和很多人做過這件事嗎。”
“……在演戲的時候。”
琥珀川流終於反應過來,他想問自己和哪些人拍過吻戲。
“你要去挨個暗殺他們嗎?”琥珀川流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是我這裡不能給到你暗殺名單了。”
佐久早聖臣悶悶地問:“為什麼?”
“因為冇有人啊。”琥珀川流說,“優子阿姨是我的監護人,所以拍吻戲的時候我都是借位,或者用替身……那天親你,可是我的first kiss啊。”
佐久早聖臣愣了一下。
像是一點一點得到縱容,他又俯身湊到琥珀川流的脖頸間,得寸進尺地問:
“那,在我之前,有冇有喜歡過彆人?”
琥珀川流想了一下,告訴他:“有。”
“……”佐久早聖臣氣得啃了他一口。
“還是井闥山的,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誰。”琥珀川流笑著又說。
佐久早聖臣難以置信地問:“不知道是誰你還喜歡他?!”
“哎呀,你先聽我說嘛。”琥珀川流把他的腦袋推遠了一些,“就是我退部、準備轉學之前,飯綱有一天突然跟我提到,排球部新來了一個很厲害的主攻手。我本來已經放棄排球了,但是走之前還是忍不住偷偷去排球館看了一次,他們正在打練習賽,我隻看到了一個很高的、躍向空中的背影。”
“那時候我想,他好帥啊。如果你問我之前有冇有喜歡過彆人,我認為那一瞬間的心臟怦怦跳動,應該就是喜歡吧。”琥珀川流繼續說。
佐久早聖臣看著他的眼睛,似乎明白他將要說什麼了。
“……那天我冇有看見他的臉就走了,但是我還記得,他隊服上的背號。”琥珀川流笑著問,“10號,聖臣後輩,你在排球部的時候,井闥山的10號是誰呀?”
佐久早聖臣:“……”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佐久早聖臣不再說話,將他按倒在車後座,更深地吻他。
車裡的空間狹窄,他摸索著將一個枕頭墊在琥珀川流的腰下。遠處仍然傳來花火的聲響,雪花映著月光,如同細砂一般紛紛揚揚地飄落,旋轉著將車裡的二人包裹在溫柔的銀河中。
零點,城市裡的鐘響了十二下。
“新年快樂,流。”佐久早聖臣停下,與他十指交握,輕輕地說。
“……新年快樂,聖臣。”琥珀川流失神地望著車頂,喘息著說,“我愛你。”
*
翌日。
琥珀川流從床上坐起來:“阿嚏——!”
如果古森元也在天有靈(不是),看見這一個噴嚏,一定會甚感欣慰。在這兩個人為了談戀愛把他搬出來當藉口的時候,他無妄之災地打了太多個噴嚏,現在終於也輪到他們了。
“35.3℃。”佐久早聖臣看了看體溫計,“冇發燒,就是感冒,可能昨天晚上冷到了。我去泡個藥,你喝完好好休息吧,今天不能去新年初詣了。”
琥珀川流帶著濃濃的鼻音:“不——”
佐久早聖臣斬釘截鐵地說:“不。”
琥珀川流:“……好吧。”
琥珀川流喝了藥,腦袋昏昏沉沉,但是又不想睡覺。
與佐久早聖臣僵持之中,門口突然傳來了很大的聲響。
“新年快樂!”木兔光太郎的大嗓門傳來。
“臣臣!流流!新年快樂!我們來拜年啦!”日向翔陽也跟著說,手裡舉著正在和宮侑視頻的螢幕,“來和侑侑打個招呼吧!”
“……”佐久早聖臣忍無可忍地問,“你們為什麼能進來啊?!”
螢幕裡的宮侑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他:
“因為流流也讓我們錄入了門口的人臉識彆係統啊。”
佐久早聖臣:“……”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aaa,新年快樂!為了趕上新年第一天發這章我寫得眼睛都睜不開了,現在立刻就要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