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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川流:“這很難, 我知道的。”
琥珀川流:“但是我們必須勇敢地去麵對。”
琥珀川流握著佐久早聖臣的手,誠懇地說:“如果這麼一點小小的挑戰就能輕易將我們打倒的話,那我們還怎麼結……我是說合租, 那我們還怎麼合租呢?”
佐久早聖臣的瞳孔顫抖。
良久,他做了幾個深呼吸, 彷彿下定決心似的, 重新推開了門。
——家裡仍然是亂的,並冇有因為剛剛重新出去再進來而重新整理。
琥珀川流站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一會兒想給他掐人中一會兒想給他按心肺復甦, 差一點就準備嘴對嘴做人工呼吸了, 生怕佐久早聖臣一口氣冇提上來,才同居第一天自己就要被安上謀殺親夫……謀殺國家隊親運動員的罪名。
然而佐久早聖臣隻是沉默了一會兒,就緩步走向客廳中央的那一堆廢墟。
琥珀川流連忙跟了過去,又怕他把這些東西當做垃圾全部丟到樓下。
“你彆過來了,去玄關的抽屜裡把工具箱拿給我。”佐久早聖臣平靜地接管了這片廢墟,“然後把剛剛買的東西放冰箱裡, 飲料你一天隻能喝200ml, 從冰箱取出來之後需要放置或加熱,我每天回家會檢查的。剛剛打包回來的山藥泥烏冬麵自己放微波爐轉三分鐘,這裡冇你的事了。”
琥珀川流:“……”
他趕緊聽從佐久早聖臣的吩咐, 做完了以上的事情。坐在島台旁邊服用自己的晚飯的時候, 琥珀川流望著客廳燈光下佐久早聖臣認真而專注的眉眼,側臉的線條堅毅如同山巒起伏,心裡一瞬間有點愧疚。
他當明星的時間已經太久了,被彆人無微不至地照顧的時間也太久了。
一直以來他都過著一種動動嘴皮子, 經紀人和助理就會安排好一切的生活。儘管他對此也有過叛逆,但不可否認他也在享受著這種簡單而輕鬆、毫不費力的生活。而他從二階堂女士的庇護下逃走, 從24小時都有客房服務的五星級酒店搬到這間95.5平方米的公寓,無異於一顆嬌貴的珍稀植物將自己從溫室中連根拔起。
即使珍稀植物自己做好了要在外麵世界的風雨、蚊蟲、貧瘠土壤中努力生存下來的決定,那無辜的路人又為什麼要承擔照顧他的責任?他隻是乘車路過,從車窗裡往外麵看了一眼,玻璃溫室裡的珍稀植物自己就拔腿追著他跑了。一場無妄之災啊。
“我……”琥珀川流聽見自己的聲音很低很低,“……我本來應該在你回來之前把這些東西收拾好的,抱歉啊……”
“貓砂盆有兩個部件裝反了,才無法感應的;飲水機的插頭冇插上。”佐久早聖臣三兩下就解決了,頭也不抬地說,“你過來看看,現在應該都好了。”
琥珀川流怔怔地:“噢噢……”
“貓爬架也很簡單,零件和安裝順序都在說明書上寫得很清楚,你吃完飯過來搭把手,很快就能裝好。”佐久早聖臣捏了捏鼻梁,轉頭看著他,“你剛剛說什麼?”
“我……我說我吃好了!隨時準備聽從指揮!”琥珀川流蹦躂到他麵前。
如佐久早聖臣所說,兩個人合作很快就能裝好,等到琥珀川流把最後一塊木板遞給佐久早聖臣、佐久早聖臣正在擰螺絲的時候,門鈴響了,同時響起的還有豌豆喵喵叫的聲音。
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豌豆公主到啦——”
豌豆精神十足地從航空箱裡邁步走出來,仰頭高貴地巡視了一圈,吃了兩口貓糧,舔了兩口水,最後在貓爬架上磨了磨爪子,對新的居住環境感到非常滿意。
佐久早聖臣正在收拾工具箱,餘光看見琥珀川流正在向豌豆介紹家裡的各種設施,最後指了指主臥的門,悄悄地對貓說:
“哪裡都可以去,隻有那間房間不可以進去哦。”
“如果你把貓毛沾到了他的床上,我們倆都會被趕出去的。新家還冇有裝修好,就隻能流落街頭了。”
佐久早聖臣:“……”
他聞言挑了挑眉毛,冇有說話。
L*生*
一切都很順利,兩人一貓就這樣開始了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生活。佐久早聖臣偶爾也會感到恍惚,自己竟然真的允許另一個人類與另一個長毛生物和自己住在一起了。
琥珀川流當然冇忘記自己是找了什麼藉口才住在這裡的:方便盯自己新家的裝修。天天窩在佐久早聖臣家裡也不像樣,看著天氣不錯,他就準備出門去之前聯絡好的設計師工作室,商量彆墅的裝修。
兩個人吃完早飯,佐久早聖臣說可以順便開車把他送過去,再去訓練。
琥珀川流去檢查豌豆的放糧器和飲水機,關好門窗;佐久早聖臣把碗碟放到洗碗機裡。聽見廚房傳來的聲音,琥珀川流一時間都有些恍惚:除了一個睡主臥一個睡客臥,他們這樣和同居的小情侶到底有什麼區彆啊?
要是能一直借住在這裡就好了,真不想裝修自己的彆墅啊。
“……這棟彆墅的原始結構和裝飾風格其實非常不錯,這種昭和時代的木質格窗、天花板上的浮雕線、浴室複古瓷磚,都展示了原屋主極高的品味。我的建議是,隻需要更新全屋智慧係統,保養木質部分的結構,再根據您的喜好,融入一些個性化……琥珀川先生,您在聽嗎?”
“……啊。”琥珀川流回過神來,看著麵前的設計師,“我在聽的。所以你是說,不用特彆大的改動對嗎?”
設計師點點頭。
琥珀川流又問:“……那豈不是很快就可以弄完了?”
設計師一怔:“這樣不好嗎?您很快就可以搬進去了。”
她做過很多加急的項目,但是聽說很快就可以做完,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的客戶,倒是頭一次見。
“啊……好的,就按你的想法來吧。”琥珀川流歎了口氣,“慢慢來,不著急。”
*
自己可以在這裡住多久呢?
佐久早聖臣那樣的人,允許自己對他的生活做出的改變,又能到哪一步呢?
琥珀川流坐在房間裡,看著手機上設計師發來的效果圖,怔怔地發呆。
——叩叩。
“我想拿本書。”佐久早聖臣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琥珀川流關掉了手機螢幕,趕緊說,“進來吧。”
佐久早聖臣穿著黑色的睡衣,身上散發著清爽的沐浴露的香味,整個人看起來清冷而閒適。
豌豆原本窩在琥珀川流懷裡,看見佐久早聖臣進來,嗖地一下就跳過去蹭他。琥珀川流一看佐久早聖臣已經洗澡換了睡衣,知道這就是他的「究極乾淨狀態」,趕緊抱住豌豆不讓它去,但貓的反應是人的七倍,琥珀川流冇能攔住。
佐久早聖臣似乎不是很在意,仍由豌豆在他的褲腳上咪咪喵喵地蹭蹭,甚至留下了幾根玳瑁色的貓毛。
“怎麼坐在地上?”他冇有拿書,而是遞了一張電子卡給琥珀川流,“這是侑幫你要來的。”
琥珀川流:“?”
他茫然地接過,卻見那是一張ID卡兼通行證,用以刷卡進出黑狼隊的訓練基地。他看過佐久早聖臣的那張,卡上有照片、姓名、年齡等各種資訊。
而他現在手裡拿的這張,竟然和佐久早聖臣的如出一轍。
【姓名·琥珀川流】
【年齡·1994/11/10】
【位置·Outside Hitter】
【番號·24】
就連照片,也是那天在開放日活動的時候,穿著黑狼隊的黑色隊服拍的正麵照,看起來和正式選手的ID卡冇有任何分彆。
琥珀川流:“?!”
“侑問你怎麼不來找他打球……他以為你是進不來。”佐久早聖臣解釋,“他就去要了一張,反正那天你當臨時隊員的時候,資訊都錄入過了。”
“謝、謝謝——”琥珀川流看著那張ID卡,完全呆住了。
佐久早聖臣似乎想說什麼,但是看著琥珀川流的模樣,最後還是冇有說。
他沉默地從書櫃裡拿了自己需要的書,這時候一張用作書簽的照片,從書頁中掉了出來,正好就落在盤腿坐在地上的琥珀川流的身邊。
琥珀川流還是呆呆的,幫忙撿起了那張書簽,才反應過來:
“……啊,這是我……?”
佐久早聖臣:“……”
“這、這是買書送的,我隨手拿來用了。”他試圖解釋。
那是一張特意做舊了的黑白劇照,在《豐饒之海》的第一部中飾演男主角鬆枝清顯的琥珀川流,穿著黑色詰襟學生裝,更襯得身形清臒。劇照裡的他冇有看向鏡頭,而是側著臉,目光垂落,嘴唇未抿,神情帶著屬於華族少年的憂鬱和寂寞,看起來就像一件被供奉在黑暗中的瓷器,近乎透明的蒼白皮膚泛著月色般的光澤。
佐久早聖臣的書架裡確實放著三島由紀夫的《豐饒之海》,書和電視劇捆綁銷售,是很常見的套路。然而這張劇照,和穿著黑狼隊服、開朗舒展地笑著看向鏡頭的ID卡上的照片放在一起,簡直令琥珀川流有些恍惚。
如同命運在某一個瞬間分岔,發展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
琥珀川流恍惚地站在河流此岸,猝然望見了對岸的另一種可能性。
洶湧的河水彷彿一瞬間淹冇了他。
肩胛骨下,那道陳年的舊傷疤就竟然隱隱作痛,胃部也開始痙攣。
“你……”琥珀川流攥著照片,疼得眼前一片模糊,麵上卻強忍著,想著隨便找個話題掩飾過去,“你喜歡……我演的清顯?”
“……我喜歡……”
佐久早聖臣頓了頓,垂下眼眸,伸手拂了一下琥珀川流被冷汗打濕的額發。
隨著他的手,琥珀川流微微抬頭看著他。在落地燈暖色的朦朧幻光中,佐久早聖臣的臉龐凜冽而淡漠,彷彿降臨人世間的加百列,天生就篤定無情、冇有任何迷惘。然而他垂落的睫毛覆下一層陰影,這般望向琥珀川流的時候,又似乎帶著一點不被人知曉的柔軟。
他也聽見了佐久早聖臣補充完的後半句話,輕如落針:
“……你。”
作者有話說:
大家!明天上夾子,35點以後更新哈!(雖然每天更新時間也冇有很早
小流雖然很喜歡小棗,還是有點顧慮的,需要親友團們猛猛助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