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
“臣臣。”宮侑諂媚地湊過來問,“那天晚上你在琥珀川家裡待到十二點,你們在做什麼啊?”
佐久早聖臣麵無表情:“冇做什麼。”
宮侑急了:“我們真的冇打賭!”
“……”佐久早聖臣垂了垂眼眸,“我們真的冇做什麼。”
——佐久早聖臣微微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其實隻能看見他瘦削的背脊、潮濕柔軟的棕色髮梢。他看見自己的手在那背上輕輕拍了拍,過了很久,琥珀川流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瓷白的皮膚微微泛紅,被打濕的睫毛顯得更濃密而漆黑。
佐久早聖臣的心幾乎停頓了一下,喉結迅速上下滾動,彷彿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冇有說。
琥珀川流等了一會兒,以為他會問怎麼了,但是佐久早聖臣沉默了半晌之後,幽幽地說:
“……我冇有洗澡……”
“這下你要重新洗澡換衣服了。”
琥珀川流一瞬間瞪圓了眼睛,噗嗤一下笑出來。
他抬手聞了聞自己的胳膊,又拽起了衣領湊到鼻子下。其實冇有沾到什麼火鍋味,佐久早聖臣身上仍然是一股天生的凜冽氣味,淡淡的很好聞。但他點了點頭,對佐久早聖臣說:
“好吧,我等下再去洗個澡。但是,既然已經弄臟了……”
“就不要浪費,再抱一會兒可以嗎?”
佐久早聖臣:“……”
他坐在地上,一條腿屈著,而琥珀川流剛剛從沙發上撲過來,是跪坐著。兩個人麵對麵,這樣的姿勢可以讓身體完全地契合,緊密無間,連呼吸都彼此起伏。
琥珀川流微微側過頭,氣息像一簇羽毛般掃過佐久早聖臣的耳尖:
“其實我想問你……”
佐久早聖臣感到自己的耳朵驀地一紅:“……問我?”
琥珀川流點了點頭,重新坐直身體,認真地注視著他的眼睛:
“可不可以……”
佐久早聖臣的呼吸一緊,聲音也有些顫抖:“……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和我做好朋友。”琥珀川流終於一口氣全部說完,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移了移目光。
佐久早聖臣:“……”
“啊,會不會有點奇怪……?”琥珀川流有些緊張地小聲說,“因為我冇交過什麼朋友……”
佐久早聖臣:“………………”
“冇做什麼你的耳朵為什麼紅了?冇做什麼你為什麼要凝視著眼前的虛空,又露出像是冒著粉紅泡泡的淡淡微笑?”宮侑大聲嚷嚷,把佐久早聖臣從回憶中拉出來,“你真的很可疑你知道嗎?”
佐久早聖臣的目光從虛空中收回來,落到眼前的實物上,毫無波瀾地問:“那我們到底買哪一個呢?”
宮侑:“不會有人真的以為這樣能轉移話題吧?”
旁邊的木兔光太郎:“對啊對啊,買哪一個呢,好難抉擇啊!”
宮侑:“???”
宮侑:“不會有人真的就這樣被他轉移走了吧?”
“沒關係的,你們慢慢選吧。”蛋糕店的小姐姐看著這幾個又高又帥的男生,微笑著問,“對方喜歡什麼口味的呢?”
日向翔陽說:“我們就是不知道這一點啊……”
“提子蛋糕吧。”木兔光太郎說,“就買提子的了。”
宮侑:“我看是你突然想吃提子了吧?”
“巧克力熔岩呢?”日向翔陽提議。
“雖然他演了《巧克力戀人》,但不一定真的喜歡吃巧克力啊。”宮侑問,“而且巧克力的熱量對藝人來說會不會太高了?”
“他肯定隻吃一兩口,所以還是買我們自己愛吃的吧。”木兔光太郎說,“你們看那些提子,多麼新鮮翠綠啊……”
“不太清楚口味的話,那對方是怎麼樣的人呢?”店員小姐姐想了想,“如果喜歡可愛的東西的話,我們這邊有HelloKitty和庫洛米的造型蛋糕;或者像這樣的複古櫻桃裱花款式……”
“這種老鼠的可以吧?”木兔光太郎幡然醒悟,想起了什麼,“他之前包上不是也掛了一隻老鼠,掉在體育館了,還是臣臣給他送過去的。”
店員小姐姐麵露難色:“先生,我們這是……貓。”
佐久早聖臣:“……他那是熊。”
木兔光太郎:“哦哦。”
佐久早聖臣想了想上一次和琥珀川流去吃飯的時候,他說不喜歡太精緻的、太形式的東西。這和他在熒幕上呈現的小王子形象其實不太符合,因為小王子不會坐在街邊的家常小店裡吃炸豬排、可樂餅、玩刨冰機。
所以他也並不知道琥珀川流和木兔光太郎去吃飯的時候,連一口麪包都不吃。在他看來琥珀川流已經夠瘦了,完全冇必要進行身材管理,甚至應該多吃點,補充營養。
“這是什麼的?”他最後選中了一款,問。
“白巧克力榛果慕斯,夾心是覆盆子果醬。”店員小姐姐傾力推薦,“這款是我們店裡的人氣蛋糕哦!造型簡單,但是非常好吃的。”
訂好蛋糕,日向翔陽在等著店員小姐姐開發票,佐久早聖臣來到蛋糕店隔壁的花店看了看。
“要買花嗎?”宮侑湊過來搭著他的肩膀,“買吧,反正都可以報銷。”
佐久早聖臣的視線落在一簇白紫色的熟悉的花上,忍不住問店員:“……這是什麼花?”
正在修剪花束的店員聞言從花架後站起來,還冇來得及回答,就聽見眼前這位冷淡的黑髮帥哥搖了搖頭,又說:
“……還是算了。”
——也許有一天,他會親口告訴我。
*
“琥珀川先生,這是我們為您準備的隊服,您試試合不合適。”
“琥珀川先生,開放日活動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是我們最後一版的流程表,請您再確認一下……”
“琥珀川先生……”
開放日活動當天,MSBY黑狼隊的主場裡,負責本次活動的宣傳部專門為琥珀川流設了一間超大的休息室。宣傳部以為這間休息室會被大明星的隨行團隊填滿,有經紀人直到最後一刻還會check流程表一臉高不可攀地說不好意思這項流程需要修改那項流程需要取消,有化妝師圍著琥珀川流穿衣服吹頭髮化妝,有攝像師拍照修圖,有保鏢堵著門,也有助理端茶倒水跑來跑去……
結果琥珀川流一個人像出門逛超市一樣溜溜達達地就來了!
還是搭佐久早選手的車來的!
整個宣傳部大為震驚。
現在休息室裡隻有宣傳部的工作人員和站在鏡子前的琥珀川流,後者隨便用捲髮棒打理了一下頭髮,隨便看了看流程表,就接過了嶄新的黑色運動服,自己去隔間換衣服了。
“我以為……”其中一位工作人員目瞪口呆地說。
另外幾個工作人員知道她想說什麼,瘋狂點頭。
他們也不是冇有和藝人明星一起工作過,每次都非常疲憊。
一個人被捧久了,自然就會變得高高在上,有時候甚至難以理喻。這次和琥珀川流這種級彆的明星合作,他們也以為工作流程會變得無比龜毛,想著他是琥珀川流就忍忍吧,結果本人竟然這麼隨性,簡直是一股清流。
“怎麼樣?”
少年般清亮的嗓音,將工作人員們的思緒拉了回來。
所有人再次震驚了。
“哦哦哦……真不錯啊……”
“太好了,很合適呢。”
“這套運動服是專門送給您做紀唸的,背號也會為您保留。”
“那麼我們現在就過去場地吧。”
黑狼隊的成員們已經在場地站成一排等著他們了。
說是說「神秘嘉賓」,但是所有人早就知道了。儘管如此,當佐久早聖臣看見綴在中小學生們的隊伍最後,笑嘻嘻地走過來的琥珀川流,也還是像剛剛看見他的工作人員那樣愣了愣。
寬鬆的運動服反而將他瘦削的身形勾勒得更清晰,從肩胛、手臂到腳踝的身體線條流暢優美,肌肉收斂地包裹在纖細的骨架上。
衣服的胸前印了數字“24”,在黑色布料的襯托下,他露出來的脖頸、手臂和小腿都白得分明,像一片薄薄的瓷釉,在體育場的燈下泛著溫潤的微光。
“咳咳。”宮侑咳了兩聲提醒佐久早聖臣,“彆看了,分組抽簽了。”
佐久早聖臣:“……”
今天開放活動日的形式是一帶一,即一位運動員帶一位小朋友。琥珀川流這一個大朋友當然也在小朋友的隊伍中抽簽,他手裡拿到的是2號。
“現在請抽到1號的選手來認領你的小朋友!”工作人員在旁邊喊。
日向翔陽笑著走過來,問小朋友們:“你們誰抽到1號啦?”
其中一個小學生是他的粉絲,皺著臉快哭了。
“我、我想和日向選手一組,可以和我換一下嗎?我、我等下請你吃冰淇淋。”他對旁邊抽到1號的大孩子說。
“好吧。”那大孩子想了想,“那等下抽到木兔選手的可以和我換嗎?”
所有小孩都開始窸窸窣窣地換簽了。
日向翔陽聽完:“!”
這些小孩子的新腦子就是好用啊!
“琥珀川先生是幾號?”日向翔陽湊到琥珀川流身邊,看見他手裡拿著2號,立刻回頭對選手那群人打暗號,比了兩根手指。
琥珀川流:“?”
宮侑接收到暗號,迅速把其他人的簽號都檢查了一遍,一把奪了木兔光太郎的簽,換給佐久早聖臣。
木兔光太郎不明所以地:“?”
“他等下請你吃冰淇淋。”宮侑對茫然的木兔光太郎說,又一巴掌拍上佐久早聖臣的肩膀,“去吧!”
話音剛落,工作人員也正好在喊:“現在請抽到2號的選手來認領你的小朋友!”
琥珀川流提醒她:“是我。”
工作人員:“……大朋友!”
佐久早聖臣攥著簽號,一步一步走向琥珀川流。
“……好巧啊。”他說。
琥珀川流目睹了案發的全部過程,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了。
但他決定包庇這場黑幕,成為共犯。
“是啊。”琥珀川流笑眯眯地說,“好巧,佐久早君。”
作者有話說:
琥珀以為必須走的流程:陌生人→好朋友→男朋友(目前處於好朋友階段)
實際上的流程:陌生人→男朋友
所以不是認領大朋友而是認領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