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貓
“二位請隨我來,這幢彆墅雖然隻有二層,但是占據著最好的視野,這樣的房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屋主是一對老夫婦,已經隨孩子移民定居美國了,否則也不會將它出售……”房產經理在前方帶路,向他們侃侃介紹起來。
琥珀川流走在佐久早聖臣身後,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抬頭打量著屋內的天花板、木質樓梯和地板。可以看出來屋主確實是老年人,屋內裝潢處處體現著昭和年代特有的品味,與琥珀川流在東京都六本木區買下的高級公寓截然不同。非要形容的話,有點像《海街日記》這樣的電影裡會出現的房子。
“住在這裡的話,對你來說會不會有些偏僻了?”佐久早聖臣低聲問。
“偏僻?”琥珀川流心不在焉地反問。
雖然不在大阪市中心,但是這裡離黑狼MSBY的主場,東大阪市花園體育館,隻有二十分鐘的車程。
“雖然是老房子,但這樣的宅邸肯定要3、4億。”佐久早聖臣斟酌地說,“畢竟你隻是在大阪……暫住。”
他冇有忘記那天看見的公告。
「經專業醫生建議,琥珀川流自即日起將進行為期三個月的休養。」
哪怕他所有的休息時間都待在大阪,也隻有三個月。
從那天隔著車窗與琥珀川流對視的那一眼開始,他們之間就按下了一個不會停止的倒計時,無時無刻不在他的耳畔滴答、滴答、滴答。想到這裡,佐久早聖臣垂下眼睛,看不清楚情緒。
“暫住?”琥珀川流這才從眼前一大片炫目的金色中回過神來,“那你呢,佐久早君?你會一直住在大阪嗎?”
佐久早聖臣愣了愣,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從提問的人變成了被問的人,但他還是將自己的職業規劃全盤托出了:
“我目前冇有轉會的想法,黑狼隊各方麵都很適合我,我應該會一直在大阪。”
“噢。”琥珀川流鬆了一口氣,笑吟吟地看向佐久早聖臣,陽光下他淺金色的眼眸如同融化的太妃糖。
“……二位現在所在的是二樓書房,兩側是書櫃,麵前是落地窗和陽台。二位可以從落地窗前看見院子裡的這顆銀杏樹,這是屋主專門請人從京都移栽過來的……”
二人都聽不見房產經理在說什麼。
事實上,在從落地窗裡看見陽光在銀杏葉間搖曳的那一瞬間,琥珀川流就已經決定了。
所以他隻是笑著看向佐久早聖臣,眼眸裡映著陽光,彷彿有碎光在閃爍。
佐久早聖臣一時有些愣住了,隻看見琥珀川流衝自己點了點頭,口吻輕鬆得像是在便利店裡挑100円三串的關東煮:
“好啊,那就買吧。”
*
之後房產經理在居酒屋裡和同事喝酒,回憶起那一樁提成比他兩年基礎工資還高的交易,還是感到像做夢一樣。
那位客戶看房僅僅看了五分鐘就拍板買下了3億円的宅邸——他當時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大墨鏡,房產經理甚至懷疑他到底能不能看清楚——接著就與佐久早選手驅車而去。一係列簽約付款的瑣事都在幾天後由另一位代理人出麵處理,迅速地完成了產權轉讓。至於最後產權登記的是誰的名字,就不是他這位房產經理能夠知道的了。
這樣的交易在業內簡直不能說是夢想了,根本就是幻想。
“啊,你這小子的運氣真好啊,真令人嫉妒。”同事喝了兩杯啤酒,有些醉醺醺地問,“是誰那麼爽快地一次性付了3億円啊?不是富豪就是名人吧。”
“佐久早——”
“大阪黑狼隊的佐久早選手?打排球有那麼掙錢嗎?”
“——的表哥。”房產經理打了個醉醺醺的嗝。
另一個同事瞪著眼睛:“我知道佐久早選手的表哥呀,是另一位排球選手。”
在座的各位酒都醒了幾分,湊過去看他手機上搜尋到的訊息:
「佐久早聖臣選手的表哥是古森元也選手,目前隸屬於EJP(東日本製紙)雷神,位置Li(自由人),在V1聯賽中有著活躍的表現。……」
所有人:“……”
所有人:“打排球還真這麼掙錢?!”
遙遠的古森元也:“阿嚏——!”
角名倫太郎:“你還是去醫院去看看吧。”
*
“他在那種地方買房子乾什麼?!”二階堂女士質問。
“啊啊……琥珀川哥說反正賺了很多錢隨便花點……”
助理推著一個購物車,將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唯唯諾諾地應對二階堂女士的雷霆之怒。
“你老實告訴我,和他的相親對象,那個叫木兔什麼的,有冇有關係?!”
助理抬眸看了看前麵,哽嚥了一下:“……冇有關係吧……”
“那就好,你記得提醒他,說好了下星期要回東京一趟的。”二階堂女士這才緩和了一些,又叮囑了助理幾句,就掛了電話。
助理把手機放回兜裡,追上前麵並排走著的琥珀川流和高個子黑髮青年。
——和木兔選手冇有關係。
因為是和另一個人有關係啊啊啊!佐久早選手你有什麼頭緒嗎?
琥珀川流不僅自己前斬後奏買了房,還一頓威脅助理不準將佐久早聖臣的事情泄密給二階堂女士。這是他二十四歲的人生中第一次忤逆將他從小帶到大、如同監護人一般的經紀人,彷彿一場遲來了十年的叛逆期。
“這個可愛嗎?”
琥珀川流拿起了一隻毛絨鯊魚玩偶,懟到佐久早聖臣臉上。
佐久早聖臣和鯊魚大眼瞪小眼:“……”
“算了。”琥珀川流把鯊魚放回去,“感覺IKEA的傢俱和昭和風格不太搭,我們還是直接去吃瑞士肉丸吧。”
佐久早聖臣點了點頭,又說:“聽我姐姐說東京有一個經營複古雜貨的商人,下次我回東京找她要一下名片吧,正好下星期去施懷登·阿德勒的主場比賽。”
琥珀川流笑得眼睛彎彎:“怎麼不邀請我去看你的比賽啊?”
他說,「你的」。
彷彿場上那十幾個人,為了不讓球落地爭來搶去的,他眼裡卻隻有一個人。
“……”佐久早聖臣頓了頓,定定地看著他,“你會去嗎?”
“不知道哎。”琥珀川流的眼睛更彎了,像一隻得意的小貓,“我要看看行程。”
*
二階堂女士著急地把琥珀川流喊回來其實冇有什麼大事,隻是有一場飯局,她想讓琥珀川流在演藝界的前輩麵前露露臉。該前輩今年擔任日本最權威的電影獎項——日本電影學院獎的評委。
“十月正是獎項的提名期,去和評委通通氣冇什麼不好的。回頭我們自己內部也要開個會,討論怎麼給你造勢。秋葉晴人的團隊已經開始宣傳了,哼,他那部片子演得也太爛了,能不能提名都不知道,你可是奪獎的大熱門啊。”二階堂女士說,“雖然現在你是在休假,但是為了回來之後的獎項,還是得打起精神來交際,知不知道?吃一頓飯也不費什麼事吧?”
琥珀川流如小雞啄米般點頭:“知道了。”
“我和那位演藝界的前輩的關係不錯,幾十年前我還在帶藤峰有希子的時候就常常和他合作的,連帶著他對你的印象也很好。”二階堂女士又開始嘮叨,“要是你一個人在演藝圈混,哪有這麼好?外麵的世界很複雜的,流,你要明白……”
琥珀川流疲憊地說:“好,好……”
心裡卻在想著,還好週五晚上和前輩吃飯,週末空出來可以去看比賽。
*
約好吃飯的當天,琥珀川流偶然看見了立花雪兔的朋友圈。
【急急急!在便利店旁邊撿到了一隻玳瑁大小姐,天天毆打我家的原住民Block!實在冇有辦法了隻能另找領養人,最好是家裡冇有原住民又比較有時間的,玳瑁大小姐對貓很差但是很黏人!有意者速速私我!】
附:玳瑁貓的照片(九張)。
琥珀川流點開看了看,棕黑色的毛,白色的小臉,金色的眼睛。不難想象它肯定是一位貓界大美女,對追求自己的公貓有很高的要求,Block這樣的公公是入不了它的眼的。
琥珀川流:“!”
總覺得,這樣一隻漂亮的玳瑁貓,很適合養在自己那一個昭和風格的家裡。琥珀川流甚至都能想象到它在那扇落地窗前曬太陽、身上渡著一層溫暖的金光的模樣。
琥珀川流去戳了戳立花雪兔。
狂亂木曜日:
【!】
【太好了,你這樣一個有錢又有閒的人,正是我理想中的領養人 (*≧▽≦) !】
【就讓咪咪跟著你去享受榮華富貴吧!】
【你什麼時候回東京?】
免打擾:
【我現在就在東京。】
狂亂木曜日:
【太好了!】
【你現在有空來接咪咪嗎?它倆又在打架我真服了。。。暫且先把它們隔離在不同的房間了。。。】
【航空箱貓糧罐頭貓窩什麼的我這裡都有現成的!】
【[地址]】
琥珀川流看了看時間,現在離和演藝圈前輩吃飯還有大半天的時間,足夠去小平市接貓回六本木區的公寓安置,再去銀座吃飯。
免打擾:
【好,我立刻去。】
他冇喊助理開車,自己戴著口罩打了個車過去。
他今天一整天窩在家裡懶得弄吃的,長時間空腹坐車,令他隱隱有點暈車,又不敢摘口罩,就更難受了。
司機一直從後視鏡裡看他,笑了笑說:
“即使這樣,還是能認出您呢,琥珀川先生。”
琥珀川流:“……”
“沒關係,您不舒服的話就摘下口罩吧。”司機善意地說,“我不會亂說的,乾這一行三十年了,我也遇到過很多大明星。當年藤峰有希子就坐過我的車去和那位小說家約會啊……”
按照立花雪兔給的地址,琥珀川流來到了他們位於小平市的家——施懷登·阿德勒的主場就在小平市,想必是出於這個理由,他們才住在這裡。
找樓棟,按電梯,敲門——
“來了!”立花雪兔大喊,接著又是小一些的一聲,“我占著手,麻煩你去開下門好嗎?”
琥珀川流想,應該是他的男朋友也在家吧。
哢嗒。
門開了。
“你好,牛島——”
話音未落,他看見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那張臉,完全愣住了。
他退後兩步,看了看門牌號,一瞬間宕機到不能思考。
眼前的人,臉上的表情與他同樣震驚。
宕機幾秒鐘之後,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問:
“你怎麼會在這裡,佐久早君?”
“你怎麼來這裡了,琥珀川君?”
立花雪兔探出個腦袋:“咦?”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這週四要上榜了,這次我一定會好好存稿的!之後有榜都會多更新一些的!
週四之前這篇先不更了,要不然我去更新一下牛島那篇的番外吧。。。感謝大家的喜歡和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