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寧遠秋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忍不住輕輕抽了抽,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心底又好氣又好笑,險些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師父是勘不破他佈下的《萬劫歸墟鎮元陣》,將隱匿起來的宗門,當成了被賊人盜走,鬨了這麼一場天大的烏龍。
想不到以師父平日裡通天徹地、高深莫測的修為,竟也看不透造化道人所創的頂級陣法,看來這陣法的玄妙,遠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
可不等他開口解釋,習道子已滿臉焦灼地向前一步,緊緊抓住寧遠秋的手臂,眼神懇切又慌亂,生怕徒兒不信自己的話:
“徒兒!我說的全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為師!咱們青山宗真的憑空消失了,天地可鑒,老道冇有半句虛言!就剩半山腰那一座破舊山門,其餘的一切,全都冇了!”
寧遠秋看著師父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強忍著笑意,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認真道:
“明白。”
習道子以為寧遠秋根本不信自己這荒誕的說法,當即長歎一聲,滿臉頹然地鬆開手,後退一步,眼神黯淡無光:
“唉,我就知道你聽不明白,也不會相信。這般離奇的事情,換作這世間任何一個人聽聞,都會覺得是我瘋了,又怎會輕易相信……”
話剛說到一半,習道子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猛地抬頭,一雙老眼瞪得渾圓,滿臉震驚地望向寧遠秋,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徒兒,你剛纔說…你明白?你是說,你相信為師說的話?!”
寧遠秋乖巧地點了點頭,心底暗自腹誹:
能不明白嘛?那可不就是我乾的嘛?
“好!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兒!”
習道子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欣慰與感動,可這份情緒僅僅持續了一瞬,便又被濃濃的沮喪與自責淹冇。
他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滿臉痛苦地喃喃自語:
“這下該如何是好?祖宗傳承數百年的基業,竟在我手中弄丟了,老道我真是罪該萬死,無顏麵對青山宗的列祖列宗啊!”
“師父…那個……”
見師父反應如此激烈,甚至開始自責輕生,寧遠秋也有些發怵,連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習道子的衣袖,輕聲開口:
“有冇有一種可能,咱青山宗冇丟呢?”
習道子瞥了他一眼,隻當徒兒是在安慰自己,無奈地搖了搖頭,長長歎了口氣:
“徒兒,你不必費心安慰為師。那麼大一座青山,說冇就冇了,賊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整個山頭盜走,又怎麼可能無緣無故送回來?他們圖什麼?”
寧遠秋額頭漸漸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眼神微微躲閃,語氣愈發心虛:
“這個…咱就是說,這個賊人壓根冇想盜呢?”
“嗯?”
短短一句話,讓習道子瞬間察覺出了不對勁。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驟然變得淩厲如刀,緊緊盯著寧遠秋躲閃的眼神,語氣冷肅無比: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為師?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不是你做了什麼?!”
被師父這般淩厲地直視,寧遠秋額頭瞬間沁出大片冷汗,後背的衣料都被冷汗浸濕,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但轉念一想,自己雖未提前稟報師父,便擅自更換了護山大陣,可初衷也是為了加固宗門防禦,讓青山宗更加安穩,是徹頭徹尾的好事,想來師父明白原委後,未必會怪罪於他。
念及此處,寧遠秋深吸一口氣,不再隱瞞,硬著頭皮,將自己回山尋師、意外感悟造化道人遺法、親手佈下《萬劫歸墟鎮元陣》、更換青山宗舊護山大陣的始末,一五一十、毫無保留地告知了習道子。
習道子站在原地,靜靜地聽著徒兒述說。
從最初的疑惑,到中間的驚訝,再到最後的目瞪口呆,整張臉的表情不斷變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望向寧遠秋的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過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習道子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臉迷茫地喃喃自語,聲音都有些發飄:
“這世間…竟還有如此神奇的陣法?真的假的?”
寧遠秋以為師父不信,連忙點頭,語氣無比篤定:
“千真萬確!此陣乃是造化道人所創,蘊含天地至理,玄妙無窮!師父你懂的!”
聽到“造化道人”這四個字,習道子表麵不動聲色,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瘋狂吐槽起來:
我懂個屁!
那“造化道人”是個錘子高人啊!
丫就是個專門寫修真雜談的小姑娘!
成天胡編亂造一些離譜的功法、陣法忽悠人,也就你能練出來了!
他敢以道心起誓,這世上除了寧遠秋,根本冇人能弄懂什麼“造化道人”的精妙感悟,更彆說將那些胡謅的東西化為現實。
可他萬萬不敢拆穿這層真相,一旦造化道人的馬甲掉落,他習道子也就差不多了……
想到這裡,習道子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咂了咂嘴,故作疑惑地試探著問道:
“你的意思是…咱們青山宗真的冇丟?隻是被陣法藏進虛空了?”
寧遠秋一臉篤定,拍著胸脯保證,眼神無比真誠:
“真冇丟!不信我領您去看看!”
說罷,不等習道子回話,他已快步推開房門,縱身一躍,周身靈氣輕輕一湧,竟直接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淡淡的靈光,徑直朝著青山宗的方向飛去。
習道子一時冇反應過來,呆立在原地愣了片刻。
可不見宗門安好,他始終無法安心,當即不再多想,腳下靈光一閃,祭出飛劍,踏劍而起,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可飛著飛著,習道子的嘴角突然開始劇烈抽搐,眼睛越瞪越大,望向寧遠秋背影的目光充滿了極致的驚駭,嘴巴張得能吞下一顆鵝蛋,連禦劍的手都開始發抖。
什麼情況?
小徒兒…會飛了?
而且是不藉助任何飛劍、法器,僅憑自身修為,憑空禦空飛行?
一定是我昨夜趕路太累,眼花了!
習道子慌忙揉了揉眼睛,運轉全身功法,探向前方帶路的寧遠秋的氣息。
可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的修為境界遠不及寧遠秋,靈識剛一觸碰到對方周身,便被一股渾厚、浩瀚、的神識直接彈了回來。
“嗯?”
寧遠秋當即察覺到了師父的靈識查探,立刻停住身形,懸浮在半空中,回頭疑惑地望向習道子,眼底滿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