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都早已不複往昔盛景。
皇宮之外,昔日金碧輝煌的亭台樓閣儘數淪為斷壁殘垣,瓦礫堆中,百姓的哭喊聲撕心裂肺,穿透煙塵,響徹整座孤城。
他們曾誓死擁戴的燕國皇室,此刻早已自顧不暇,唯有俠義司的俠士與城衛司的將士,在這片人間煉獄中苦苦支撐,拚儘全力庇護蒼生。
可麵對這等滅世級的浩劫,他們的努力終究如杯水車薪,轉瞬就可能被災難吞噬。
如今,整個燕國的生死存亡,全懸於姑姑與燕不行的勝負之間。
二人的交手看似樸實無華,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可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天地顫抖,腳下的皇城根基都在簌簌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塌。
皇城之內,所有還能站立的人,目光都死死黏在二人身上。
吳絕子自然也不例外,隻是他的視線全程鎖定在燕不行身上。
到了這一步,他早已押上了魔道修士的全部未來——唯有燕不行擊敗女帝,成為九州新主,他們這些魔道之人才能翻身。
否則,麵對那樣恐怖的女帝,他心底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
可看著看著,一股莫名的不安突然竄上心頭,彷彿有一柄無形的利刃正急速朝他逼近。
“嗯?”
吳絕子眉頭驟擰,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身為魔道修士,他的本就比尋常修士更為小心謹慎也敏銳數倍,即便隻是一絲微弱的感應,也足以讓他如臨大敵。
幾乎是瞬間,他周身血光暴漲,濃鬱的血色靈力凝成護盾,將他牢牢包裹。
“噔!”
一聲脆響,血光護盾剛成型的刹那,一股巨力猛然撞在他的後腰上——那力道之強,竟絲毫不遜色於元嬰大圓滿修士的全力一擊!
“啊——!”
吳絕子發出一聲慘嚎,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接連撞塌三幢殘破的建築,才重重砸進廢墟之中,揚起漫天塵土。
“嘩啦……”
好在他畢竟是元嬰大圓滿的修士,雖遭突襲,但防護及時,冇過片刻便從瓦礫堆中爬了出來。
隻是此刻的他早已冇了往日的光鮮,華麗的紅衣變得破爛不堪,臉上沾滿灰塵與血汙,狼狽至極。
“是誰?!”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鷹隼般射向偷襲者所在的方向,雙眼微眯,神識鋪天蓋地般擴散開來,誓要找出偷襲之人。
“是你爺爺我!”
煙塵尚未散儘,一道清脆的喝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一縷璀璨華光刺破漫天塵土,一柄素雪長劍裹挾著淩厲的勁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度朝他激射而來!
吳絕子臉色驟變。
他瞬間察覺到,這一劍絕非普通招式——劍身上縈繞的法則氣息,已然達到了九之極數,正是標準的元嬰大圓滿層次的攻擊!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倉促之下立刻施展出壓箱底的絕技,血色霧氣翻滾凝聚,一隻巨大的血爪憑空出現,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朝著素雪長劍猛抓而去!
“轟——!”
血爪與長劍轟然相撞,恐怖的能量波紋以碰撞點為中心,如同潮水般迅速擴散開來。
周圍的空間彷彿脆弱的紙張般被狠狠蹂躪、撕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高空之上的連青竹早已注意到這邊的變故,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朝著下方大喊:
“小師弟!小師弟你怎麼樣了?!”
好在她的話音剛落,寧遠秋的聲音便立刻傳來,帶著幾分從容與傲氣:
“師姐放心,我冇事!”
能量波紋漸漸消散,碰撞之處,方圓百米內的建築已然被徹底抹消,地麵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深坑。
而寧遠秋則重新喚出一柄素雪長劍,傲然懸浮於半空之中,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吳絕子,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濃烈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師姐稍候,我這便替二師兄報仇雪恨!”
“是你?!”
吳絕子滿臉震驚,死死盯著寧遠秋
——他萬萬冇想到,能施展出如此強悍劍招的人,竟然是剛纔被他一招製服的毛頭小子!
“你怎麼可能有如此實力?!”
他仔細打量著寧遠秋的狀態,越看越是心驚,眼底的驚訝之色濃得化不開:
“你的境界……竟然突破到了元嬰大圓滿?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嗬,有何不可能?”
寧遠秋手腕一翻,素雪長劍直指吳絕子的麵龐,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借用我大師姐的一句話——你不修劍,見我如井中蛙觀天上月!”
同時,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畢竟小爺我能開掛!
怎麼樣?不服氣?有本事你來咬我啊!
話音未落,寧遠秋已然持劍飛身上前,九色霞光突然在他周身綻放開來,絢麗奪目。
那霞光之中,蘊含著九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恐怖的氣息瀰漫開來,令人心悸不已。
僅是刹那之間,寧遠秋就連人帶劍出現在了吳絕子的咫尺之遙,劍鋒之上的凜冽氣息,幾乎要將吳絕子的皮膚割破!
“不可能!這世上怎會有人有如此天賦?竟能連破兩境,從元嬰中期直達大圓滿!這絕對不可能!”
感受到劍鋒上傳來的致命威脅,吳絕子愈發確認這是貨真價實的元嬰大圓滿力量。
更讓他驚駭的是,他竟從其中感受到了熾陽、疾風、鋒銳等多種法則之力,甚至還有他自己主修的斬虛法則!
一時間,吳絕子看著那柄劈落的素雪長劍,竟有些愣神,完全被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驚呆了!
“有何不可能?!”
寧遠秋怒喝一聲,手中長劍猛然斬下,誓要將吳絕子一劍梟首:
“你不修劍,見我猶如一粒蜉蝣見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