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話的人,正是一直暗中緊盯戰局的寧遠秋!
眼見略懂道人朝著燕不住殺去,他雖傷勢未愈,修為更遠不及元嬰大圓滿的老怪物,此刻卻哪能坐視不理?
寧遠秋周身靈力“轟”地暴漲,手中瞬間凝出一柄素雪長劍,不含半分猶豫地迎向略懂道人
——劍勢淩厲如霜,裹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心裡清楚,二師兄如今乃如今鎮壓燕國氣運之關鍵,他若身隕,剛平息的天災必捲土重來,整個燕都將萬劫不複!
更何況,這可是他同門同宗的師兄!他怎能不顧?
兩道身影在半空轟然相撞,“鐺”的一聲巨響震徹寰宇,寧遠秋的鮮血瞬間潑灑天際!
果然,麵對全盛時期的略懂道人,他實難匹敵,身形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擊退寧遠秋,略懂道人離燕不住已近在咫尺,幾乎探手便可捏碎其心脈!
見此危局,陸今安咬牙頷首,扭頭看向倒在地上、重傷垂危的監察司同僚,朗聲道:
“你我皆是監察司之使,職責在肩,當以性命護九州安寧,雖死無憾!”
說著,他“唰”地拔出腰間長劍,直指略懂道人,眸中決絕之色儘顯:
“今日,便是死戰之刻!”
話音剛落,趴在地上的監察司眾人強忍劇痛,踉踉蹌蹌起身,齊齊拔劍出鞘,默然望向略懂道人
——眼底無半分懼色,唯有悍勇!
“殺!”
一聲暴喝震徹天地,十餘人緊隨陸今安身後,明知不敵,仍義無反顧地朝著略懂道人衝鋒而去!
眾人個個眸含決絕,將體內僅存靈力儘數催動,傾注入陸今安的劍域之中。
陸今安屏氣凝神,容納眾位同僚的法則之力,竟在這絕境之中迸發驚人潛力
——硬生生將十餘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以劍域完美融合!
刹那間,驚人氣勢沖天而起,連空氣都被壓得嗡嗡作響!
感受到這股逼人氣勢,略懂道人心頭一悸,隻得被迫回防。
可如今他亦被逼至絕路,哪還有先前玩弄對手的閒情?
雙眼赤紅如血,一出手便是全力相搏!
恐怖的世界波紋再次從他拳鋒漾開,與陸今安那凝聚十餘人全力的一劍狠狠相撞
——一時間,拳風劍勢僵持不下,難分伯仲!
寧遠秋強撐傷勢從地上爬起,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眸中若有所思。
可惜好景不長,僵持片刻,陸今安一方的劍芒便浮現細密裂紋。
跟在他身後的監察司成員,頓時有數人口噴鮮血,無聲殞命。
少了這幾人的法則之力加持,陸今安的劍芒瞬間搖搖欲墜,下一刻便兵敗如山倒,被略懂道人的拳威轟得粉碎!
眾人儘數吐血倒飛,那十來名本就傷勢慘重的監察司成員,又有七八人當場殞命,化為一地血塊。
略懂道人見狀,終是如釋重負地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爾等攔不住老道!束手就擒,莫要徒勞掙紮!”
可他笑聲未歇,跌落在地的監察司眾人中,又有幾人踉蹌起身。
他們未發一言,在陸今安引領下,默然舉起長劍,眸中閃著不死不休的決絕,再度凝聚僅存靈力,朝著略懂道人衝殺而去
——旋即又在略懂道人的狂笑聲中,被打得吐血倒飛。
“噗……”
一次,兩次,三次……無人記清他們已衝擊了多少回。
陸今安身上那件常年潔淨的長袍,此刻早已染成深紅,一頭白髮被鮮血浸透,一條腿更被略懂道人的拳風轟得粉碎,模樣慘不忍睹。
可他眸中仍舊帶著堅毅,無聲站立在略懂道人的身前。
而他身後,此刻尚能站立者,僅剩寥寥五人……其餘諸人,早已化為冰冷血沫。
反觀略懂道人,周身氣息在這一次次悍不畏死的衝擊下直線下滑,哪還有巔峰時期的風采?
披頭散髮,雙眼赤紅,怒火幾欲噴薄而出,早冇了先前雲淡風輕的道長姿態,隻剩歇斯底裡的怒吼:
“為何!為何還要起身!為何非要阻我!皆死!爾等皆死!爾等不死,我如何能活!!!”
陸今安未作迴應——或是說,他已無開口之力。
能屹立於此,全憑心底那股護佑九州的信念。
他默然舉起長劍,直指略懂道人,身後幾人亦隨之動作,以沉默迴應對方的狂怒。
“啊啊啊啊!我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這慘烈至極的一幕,儘入寧遠秋眼底。
他數次欲上前相助,可沉重傷勢讓他連移步都艱難,隻能眼睜睜看著陸今安他們以卵擊石。
他恨自己太過弱小,在這些修仙界的老怪物麵前,竟連半分助力都無!
望著陸今安等人悍不畏死的模樣,心中除了錐心之痛,更有深深敬佩。
昔日他隻知監察司手握監管天下之權,卻不知這份權力背後,是何等慘烈的代價。
權與責,從來對等——難怪監察司人數雖寡,卻能穩立九州之巔,無人敢置喙。
若每位監察司上下成員皆是如此,九州必能太平安寧萬載!
此刻見略懂道人狀若瘋魔般衝向陸今安等人,寧遠秋終是迸發體內最後潛力,奮力一蹬地麵,衝入陸今安的陣型之中!
看到寧遠秋趕來,陸今安無力言語,唯有與他對視一眼,重重點頭,隨即握緊手中青鋒長劍,再度催動劍域,調度眾人僅剩的法則之力。
寧遠秋亦不含糊,將自身法則之力儘數傾瀉,融入這具以血肉支撐的集體。
這一瞬間,他清晰感知到七種與自身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
——可未及細品,略懂道人揮舞雙拳,已殺至眾人跟前!
陸今安顫抖著挺劍刺出,可眾人早已精疲力竭,縱是拚儘全力,亦絕非略懂道人的一合之敵!
僅是一瞬,寧遠秋便覺體內氣血翻湧,劇痛蔓延周身每一寸肌膚——若非他肉身強悍,恐怕早已被這一擊撕裂成碎片!
死亡的危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籠罩頭頂。
而他身旁的監察司同僚,便無這般幸運了。
他勉強睜眼,眼睜睜看著身邊之人一個個爆作血霧,站在最前端的陸今安,那隻持劍的右手,亦在這一擊之下化為飛灰!
“哈哈哈哈……”
略懂道人的狂笑聲在耳畔炸響。
“我活了!我終於能活了!爾等煩人的螻蟻,終歸要殞命於此!哈哈哈哈……”
“啪……”
陸今安顫抖的身軀終是支撐不住,重重倒地。
他未作哀嚎,亦無求饒,隻是艱難地回頭望向寧遠秋,眸中帶著一絲托付
——似是盼寧遠秋能接下重任,再為女帝、為燕不住,為整個燕國多拖片刻。
或許,希望便在轉瞬之間。
讀懂陸今安的眼神,寧遠秋整個人怔立當場。
心中有彷徨,有不安,但更多的是深深無力。
他多想回以一個堅定的眼神,可他做不到,當真做不到……
他默然垂首,臉上寫滿羞愧與不甘,腦海中瘋狂思索:
他究竟怎麼做,才能化解這場滅頂之災?
見寧遠秋露出頹然之態,陸今安眼中無半分責怪,唯有一聲無聲的輕歎。
這位九州第一人的關門弟子、最年輕的監察司監察使、中州第一天驕,便這般睜著雙眼,徹底冇了氣息……
遠處,姑姑與燕不行的氣運之爭仍在繼續,新玉璽上的裂痕隱隱擴大;
近處,監察司眾人用血肉之軀築起的防線,已然徹底崩塌。
這場關乎燕國乃至九州命運的對決,似乎纔剛剛步入真正的白熱化就已經接近了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