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水光彙聚成洪流,如決堤洪水般朝著皇城沖刷而來,無數落入坑洞的百姓被洪流裹挾,墜入皇城之中。
而頭頂的天空,也在二人交鋒中變幻不定,下一秒,無數火光驟然浮現於天際。
寧遠秋定睛看去,那竟是一顆顆碩大無比、裹挾著熊熊烈焰的隕石,隨便一顆都有小山般大小。
隕石周邊,環繞著密佈的雷光烏雲,隨著隕石墜落,無數雷電與冰雹夾雜其中,鋪天蓋地傾瀉而下。
看到這一幕,寧遠秋徹底傻了:
我靠!這特麼是要滅世啊?
這麼多隕石和冰雹砸下來,整個燕都還能有活人?
就算他是元嬰修士,此刻不趕緊跑路,估計也得在這天災裡耗死!
這一切居然都是因為姑姑和燕不行打架?這就是氣運之力的較量?
這特麼也太恐怖了吧!
來不及多想,寧遠秋休息了這麼久,體內的靈力也恢複了不少,加上偷偷磕了幾枚療傷丹藥,這會總算可以動彈起來。
他立刻一手一個將監察司的成員全部撈起送到了高處。
而陸今安顯然也恢複了不少,同樣立刻開始施起援手。
姑姑與燕不行的身影在半空驟然交錯。
軒轅劍出鞘,金光如長河倒掛;紫槍破空,邪氣似深淵翻湧。
劍槍碰撞的瞬間,天地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冇有想象中的轟鳴,隻有一層肉眼可見的波紋,以兩人為中心,緩緩擴散。
下一秒——
整座燕都的空氣,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呼吸,變得困難。
靈氣,變得滯澀。
連修士體內運轉的靈力,都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紊亂,彷彿天地法則本身,被人硬生生撥動了一下。
寧遠秋臉色微變,下意識收緊了靈力護罩。
“不對勁……”
他低聲喃喃:
“這不是單純的力量碰撞,是在……攪動天地規則。”
天空的雲層,被那道波紋輕輕一拂,像是被人用指尖劃過的畫布,瞬間散開,露出一片詭異的灰白。
那不是晴朗,也不是陰沉,而是一種失去色彩的死寂。
陽光彷彿被抽走了溫度,隻剩下刺目的白光,卻照不暖任何人的皮膚。
風停了。
旗幟不再飄揚,衣角不再擺動,連塵埃都懸在半空,像是忘記了下落。
皇城城外的洪流,水麵微微起伏,卻再也濺不起半點水花,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封住。
死寂之中,唯有半空兩道身影對峙如劍拔弩張。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還未能動彈的監察司成員看著這一切,頓時失聲驚呼。
話音剛落,燕不行一槍橫掃,紫芒如毒蛇般纏繞上軒轅劍。
“鐺——!!”
這一次,聲音終於炸開。
像是沉寂了千年的警鐘突然敲響,又像是蒼天被人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空氣被震得層層疊疊,肉眼可見的音浪向外擴散,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扭曲,遠處的宮殿、城牆,在視野中變得模糊、拉長,彷彿一幅被揉皺的畫卷。
天空中的灰白雲層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不是黑暗,而是一片刺眼的空白,彷彿連空間都被磨平了。
緊接著,空白之中,一道道細微的裂痕浮現。
那不是尋常的空間裂縫,而是規則的裂縫。
裂縫所過之處,光線被吞噬,聲音被截斷,連靈力都無法通過,像是被硬生生從世界上抹去。
“那是什麼……”
寧遠秋的聲音有些發乾。
他看到,有飛鳥不慎靠近那片空白,身體在接觸到裂縫的瞬間,冇有爆炸,冇有流血,而是直接消失,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那不是死亡,而是被從天地間刪除。
地麵開始微微震顫。
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搖晃,而是一種極其規律、極其緩慢的震動,像是某種巨大的心臟,在世界的深處緩緩跳動。
每一次跳動,天地間的靈氣就被壓下一分。
修士們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運轉越來越慢,彷彿被粘稠的液體包裹。
連金丹、元嬰級彆的強者,都感到了一絲遲滯。
“天地……在排斥我們?”
有人顫聲說道。
而在半空之中,姑姑與燕不行的戰鬥仍在繼續。
姑姑一劍斬出,金光如巨龍般咆哮,斬向那片空白漩渦。
金龍所過之處,被扭曲的光線重新歸位,被壓製的靈氣短暫復甦,天地彷彿在這一刻恢複了秩序。
但燕不行的紫槍一挑,邪氣化作無數細線,纏繞上金龍,竟將其硬生生拆解。
金龍崩碎,金光四散,卻在接觸到那些細線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般消失。
姑姑眉頭緊皺,手中軒轅劍光芒大漲,她的身影在金光中變得愈發高大,如同真正的九天神隻降臨。
“燕不行!”
她的聲音穿透了漫天的異象,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你以魔氣汙染氣運就與我能與本帝抗衡了嗎?我勸你束手就擒,否則這方天地,都將因你而崩!”
燕不行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瘋狂與快意。
“崩?”
他手中紫槍一震,邪氣暴漲:
“舊的天地不崩,新的王朝如何崛起?女帝,你守的是舊世界的規矩,而孤——要開一個新世界!”
話音落下,他猛地將紫槍插入虛空。
“轟——!!!”
天空中的空白漩渦驟然擴大,裂縫如同蜘蛛網般蔓延至整個天際。
下一刻,天地變色。
不是黑,也不是紅,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灰敗。
像是一幅色彩鮮豔的畫卷,被人一點點抹去顏色,隻剩下單調的輪廓。
太陽還在,卻失去了光芒。
星辰還在,卻失去了位置。
連遠處的山脈、河流,都在視野中變得模糊不清,彷彿隨時會從這個世界上淡去。
時間,也開始變得不穩定。
有人看到,自己指尖的靈力,明明剛剛纔運轉到經脈中段,下一刻卻已經回到了丹田。
有人看到,遠處墜落的碎石,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又倒著飛回了原來的位置。
“時間……在倒流?”
寧遠秋瞳孔驟縮。
他突然意識到,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戰鬥,而是兩個人,在爭奪對這個世界的“書寫權”。
姑姑每一劍,都在試圖把世界拉回原來的軌道。
燕不行每一槍,都在試圖把世界拖進新的深淵。
而他們腳下的這片天地,正在這場爭奪中,一點點崩壞。
寧遠秋看著半空中那兩道激戰的身影,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