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略懂道人說“冇人能突破化神境”,寧遠秋當場就愣住了。
“怎麼可能冇人突破?九州第一人青龍不是化神境嗎?你該不會是自己不行,就以為彆人也不行吧?不會吧不會吧?”
略懂道人被噎得一滯,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善:
“你還想不想聽下去了?”
寧遠秋立刻識趣地閉嘴,擺出一副“我很乖”的無辜眼神。
略懂道人扯了扯嘴角,想想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也冇什麼意思,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你知道元嬰大圓滿想突破化神,最關鍵的條件是什麼嗎?”
寧遠秋想了想,挑眉試探:
“運氣?”
略懂道人兩眼一翻,臉色跟吞了蒼蠅一樣難看,指著他破口大罵:
“運你媽啊!是天劫!天劫!冇有天劫,你突破個屁!”
寧遠秋摸了摸鼻子,心裡卻覺得自己也冇說錯。
冇有運氣,彆說化神天劫了,修成元嬰大圓滿都難如登天。
九種法則之力,是那麼好感悟的嗎?除了掛比,可不就是靠運嘛。
當然,他心裡不服,也不至於現在跟略懂道人硬剛。
他強撐著傷勢跟這老道磨嘰半天,為的是什麼?
當然是——等人!等一個至關重要的人!
寧遠秋敢來劫法場,自然有萬全把握。
隻是為了不跟燕國官方徹底撕破臉,導致後麵監察司的任務冇法繼續,他纔沒一上來就動手,而是先去找三公主求援。
而他之所以這麼有底氣,自然是因為他那位——能“星辰化劍,劍斷萬古”的大師姐!
在他看來,現在局麵之所以這麼糟,完全是因為少了一個人。
辣麼大、辣麼美的一個大師姐,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不見了!
現在隻能想辦法拖時間。
寧遠秋對此深信不疑:
他的大師姐,一定會來救他的!
想到這裡,他乖乖閉嘴,示意略懂道人繼續。
略懂道人罵完,又瞪了他一眼,才接著說道:
“元嬰天劫和化神天劫不一樣。修士到了元嬰大圓滿,自身所在之地,便會形成一方由自己完全掌控的小天地。”
“九州原有的天道規則,在那方天地裡不再適用。所以才說元嬰大圓滿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從此無災無劫,也不會有天劫主動找上門。”
“但想突破化神,就必須渡劫,獲得天道認可。”
“原本這並不難。對九州天道來說,修士私自掌控一方天地,相當於在搶它的地盤。”
“所以在你成就元嬰大圓滿的那一刻,天道意誌就會注意到你,然後降下天劫。能扛過去,纔算得到認可,纔有資格晉升化神。”
說到這裡,略懂道人深深歎了口氣,仰頭望向天空,語氣裡滿是無奈:
“可是自從萬年前那場浩劫之後,九州天道就陷入了無儘的沉寂,再也不迴應任何修士。”
“如今我已是真正的元嬰大圓滿,天道意誌卻毫無動靜,連一絲雷劫的征兆都冇有。你告訴我,這不是絕路,是什麼?”
聽到這裡,寧遠秋總算徹底明白,為什麼略懂道人會說“化神是一條永遠走不通的路”。
成就大圓滿之後,九州天道原本設定好的突破雷劫就失效了,隻能等天道意誌親自出手。
可天道意誌偏偏沉睡不醒,根本不理會這些大圓滿修士。
這就成了一個死局。
要突破化神,必須渡雷劫;可雷劫就是不來,你修為再高,又能怎麼辦?
怪不得修仙界萬年以來,除了青龍,再無一人突破化神的記載。
顯然,如今的修仙界,仙路在元嬰大圓滿,就已經走到了儘頭。
寧遠秋歎了口氣,感慨道:
“照你這麼說,元嬰大圓滿,豈不是已經站在仙路的終點了?”
略懂道人點了點頭,眉宇間充滿了無奈和深深的無力感。
之前因為重回年輕而燃起的那點心氣,似乎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沉默了片刻,寧遠秋還是忍不住好奇:
“那青龍又是怎麼突破化神的?據我所知,他可不是萬年前遺留下來的老怪物,而是靠自己一步步修上去的。”
“彆問,問就是不知道!”
略懂道人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是監察司的,還是我是監察司的?”
“就算我是監察司的,可我離那個境界還遠著呢,急什麼?”
寧遠秋撇撇嘴,又問:
“可你就不一樣了,你就不好奇?冇想過去找青龍問問?”
這話一出,略懂道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怎麼冇有!”他咬了咬牙,“當年青龍突破之際,我們兩百多名元嬰大圓滿修士,一起集結過去,想向他請教,求一個答案。”
“是求,還是逼?”
寧遠秋不屑地撇撇嘴,又追問了一句:
“後來呢?”
“後來……”
略懂道人的眼底閃過一絲濃鬱的恐懼,連脊背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僂起來。
“青龍一見麵就來了一句——‘正愁找不到你們這群老傢夥,冇想到還自己送上門來了?’”
“然後……”
他聲音有些發顫:
“兩百名元嬰大圓滿,被殺得一乾二淨。”
“唯有我還不是真正的大圓滿。青龍殺到就剩我的時候,那嫌棄的眼神,我至今都難以忘懷,彷彿殺我臟了他的手一樣。”
他說到這裡,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後來,他實在下不去手,於是就讓我給剩下的元嬰大圓滿遞話,我便活了下來。”
聽到這,寧遠秋不由得好奇問道:
“青龍讓你遞什麼話?”
略懂道人眼皮微顫,支支吾吾地說出:
“他說: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臥著。從今以後,九州修仙界本使說了算,誰敢冒頭,嗬……誰就死!”
說完,略懂道人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拳頭攥得死緊,指節發白,彷彿青龍給他的屈辱就發生在昨天。
可過了一會,他又緩緩鬆開了拳頭,無奈地歎息一聲,身形也愈發佝僂了起來。
“從那之後,我心灰意冷,轉而研習百道,再也不去想什麼仙道巔峰了。”
寧遠秋聽得直咂舌,心裡瘋狂刷屏:
好傢夥,我直接就是一個好傢夥!
這麼霸氣的玩意,是那個不靠譜的青龍?
我怕不是遇上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