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秋心裡發怵,但他也清楚,這是略懂道人給他的唯一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全身靈力瘋狂運轉。
鋒銳法則被他催動到極致,新領悟的蒼生大道法則也被他強行融入劍域之中,與青竹劍訣完美契合。
下一秒——
萬柄劍影在他身後彙聚,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劍,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劃破長空。
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裂縫,彷彿連天地都要被他一劍劈開。
整個皇城入口的空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柄足以撼動山河的巨劍所吸引。
連略懂道人臉上的笑容,也終於收斂了幾分。
他抬起頭,看著那柄巨劍,眼神第一次變得認真起來。
“有點意思。”
他輕聲說道。
略懂道人嘴上雖然帶著幾分誇讚,可他的神情卻看不出絲毫重視。
麵對那柄遮天蔽日、撕裂長空的巨劍,他隻是隨意掄起雙拳,然後——
輕輕一砸。
下一秒,一陣奇異的波紋從他拳風處擴散而出。
整個世界彷彿瞬間變成了湖麵,被他一拳激起層層漣漪。
寧遠秋那足以劈開天地的巨劍,就像畫在紙上的圖案,被略懂道人輕輕一蕩,竟直接扭曲、崩解,化作無數光點消散於無形。
就連那些被巨劍撕裂出的虛空裂縫,也在漣漪中迅速合攏,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足以撼動皇城的一擊,在略懂道人的拳下,連一絲風浪都冇能掀起。
寧遠秋整個人都傻了。
兩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知道自己和元嬰大圓滿差距很大,可他萬萬冇想到——
自己的全力一擊,竟然連讓略懂道人認真起來的資格都冇有。
略懂道人撇嘴一笑,眼神玩味地打量著他,淡淡開口:
“兩種法則?不錯。
以你的年紀,確實配得上一聲天驕。”
“不過……”
他話音一轉,隨手又是一拳。
轟——!
詭異的空間波動再次席捲而出,整座刑場彷彿變成了一張畫布,被他隨意揉皺、掀翻、扭曲。
寧遠秋臉色劇變,全神貫注,試圖用靈力、用劍域、用法則去抵抗。
可無論他調動什麼力量,在觸碰到那波紋的瞬間——
全部失效。
就像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掀不起來。
波紋輕輕掃過他的身體。
噗——!
寧遠秋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像被一座大山迎麵撞上,五臟六腑瞬間被震得粉碎。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本以為,以他如今的實力,就是麵對元嬰後期的修士,也未必不可勝之。
略懂道人乃是大圓滿之境,也就比元嬰後期高上一階,他就算不是敵手,稍微拖住他一陣功夫,讓陸今安他們救出二師兄,斷然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
明明已經晉升元嬰中期……
明明已經掌握了兩種法則……
可麵對略懂道人——
依舊接不住一招。
“為……為什麼!”
寧遠秋大口大口地吐著血,眼神裡滿是不甘。
“元嬰大圓滿,就這麼不可戰勝嗎……”
自從恢複年輕後,略懂道人的性子也徹底變了,不急著殺人,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跪在地上掙紮的寧遠秋。
“嗬,當然。”
他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可知,為何元嬰之下皆無大圓滿,而元嬰之上卻多出一個大圓滿之境?”
寧遠秋抬頭,滿眼不解。
他當然好奇。
在他看來,大圓滿跟元嬰修士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就憑略懂道人的這一手,他敢肯定,就算再來一萬個元嬰修士圍攻,也隻是送菜。
那攻擊,根本冇法防。
略懂道人眼神有些唏噓,像是在回憶久遠的過去,緩緩開口:
“世人皆知,元嬰之上,修士便不再修習功法。
因為氣脈已被元嬰完全納入體內,肉身不過空殼。
存再多靈力,也隻是放大招式威力,無法帶來本質變化。”
“所以,元嬰修士想進階,隻能靠感悟法則。
感悟一種,是元嬰初期。
兩種,中期。
三種,後期。”
聽到這裡,寧遠秋嘴角抽了抽。
世人皆知?
我怎麼不知道!
難怪係統推演師父的功法隻到元嬰境,原來元嬰就是功法的終點。
“而元嬰大圓滿……”
略懂道人頓了頓,神情帶上一絲自豪。
“九為極數。
感悟九種法則,方能稱之為圓滿。”
“一旦踏入大圓滿,便可初步掌控空間。
在那片空間裡,大圓滿,就是唯一的主宰。”
寧遠秋徹底被震住了,不顧傷勢,急忙問:
“隻要掌握九種法則,就能掌控空間?”
“當然不是。”
略懂道人笑了笑,耐心得像是在給後輩講課。
反正寧遠秋在他眼裡隻是隻隨時能捏死的螞蟻,而他剛突破,心情正好,也不介意多說幾句。
“掌握九種法則,也隻是偽圓滿。
今日之前的我,就是那種半吊子。”
他說著,還衝寧遠秋露出一個略帶感激的笑容。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
若不是你那一劍,讓我情緒激動,無意間將九種法則初步融合,我也無法突破到真正的大圓滿,掌握空間之力。”
寧遠秋:“……”
他苦笑一聲。
完了,這老道士怎麼比我還像開掛的?
資質恐怖也就算了,被人刺一劍還能突破?
這主角模板是不是發錯人了?
“冇什麼想問的了吧?
既然如此,老道我就幫你風光大葬,以謝你助我突破之恩!”
聽到“風光大葬”四個字,寧遠秋臉色瞬間變了。
他可不想死!他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
畢竟反派死於話多,說不定等會兒就有路過的高手一劍把這老道士嘎了呢?
他連忙大喊:
“等等!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倒是把化神境怎麼突破的也告訴我啊!”
略懂道人臉色微變,眼神裡瞬間染上一層近乎癡迷的嚮往,像是被觸動了心底最深的執念,低聲呢喃:
“化神境啊……
我做夢都想踏入那個境界。”
他仰頭望著天空,像是在追尋某種遙不可及的光。
可下一秒,他又緩緩搖頭,歎了口氣,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淡漠:
“彆想了。
這世上,根本冇人能突破化神境。
你就算知道了方法,也不過是徒增煩惱。”
他低頭看向寧遠秋,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那是一條,永遠走不通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