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身旁的盜神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跪倒在地,手裡已然捧著個繡紋精緻的錢袋子,朝著姑姑手腳並用地飛快挪去。
寧遠秋滿頭黑線,氣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當即跨步上前,一腳將盜神踹翻在地,一邊抬腳狠踹,一邊怒聲罵道:
“說!你還偷了些什麼?趕緊全都交出來,彆在這兒浪費時間!”
“哎喲哎喲!師父您手下留情啊!我的老腰都快被您踹斷了——”
盜神疼得嗷嗷直嚎,身子卻半點不敢怠慢,雙手跟搗蒜似的從身上各處摸索,一件件零碎物件接連被掏了出來,不過片刻功夫,就鋪了滿地。
眾人見狀,臉色齊刷刷一黑。
地上這些東西,十之八九都是他們隨身攜帶的私物,甚至連陸今安藏在包袱裡的夜行衣,乃至貼身衣物,竟都被這賊廝摸了去!
前後不過見了盜神短短片刻,幾人險些被偷得底褲都不剩。
一股火氣直衝頭頂,幾人當即齊齊加入了踹人的隊伍,腳腳不落空,直把盜神踢得鼻青臉腫,慘叫連連,在地上縮成了一團。
寧遠秋踹了幾腳,餘光掃過那堆贓物,嘴角抽搐得越發厲害。
那堆東西裡,竟然還躺著他的儲物戒指!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竟被這賊廝悄無聲息地摸了去!
一股新的怒火騰地燃起,他當即衝過去,對著盜神又狠狠補了幾腳。
又過了好半晌,眾人才總算是出儘了心頭的惡氣。
寧遠秋俯身,伸手一撈,像拎死狗似的將癱在地上的盜神拖了起來,二話不說,拽著他就朝皇城方向走去。
他是真不敢再耽擱了,再拖下去,恐怕二師兄還冇救出來,他們幾個就得先把這狗東西砍了泄憤。
離開小巷冇多遠,二人便到了皇城屏障之前。
寧遠秋皺緊眉頭,望著眼前泛著淡淡光暈的屏障,心頭正思忖著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潛進去。
被他提在手裡的盜神,卻賊兮兮地朝身後瞥了一眼。
見已經離開了巷子,頓時跟回了魂似的,身子一扭就從寧遠秋手裡掙脫出來,瞬間又變得生龍活虎。
看見寧遠秋正對著屏障皺眉沉思,他立刻湊上前,臉上堆起諂媚到極致的笑容:
“師父您讓讓,這點小事兒,交給徒兒就成!”
話音未落,他便雙手齊動,在屏障前比比劃劃起來,那姿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活脫脫像是在跳老年迪斯科。
寧遠秋看得滿頭黑線,實在猜不透這賊廝又在搞什麼幺蛾子。
可就在下一秒,眼前的屏障驟然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緊接著,一扇古樸的木門竟從地底緩緩升起,穩穩落在二人麵前。
盜神一把推開木門,扭頭對著寧遠秋恭恭敬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笑得一臉討好:
“師父,您老人家先請!”
寧遠秋驚得瞠目結舌。
這賊廝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竟然能在皇城的護城屏障上開個後門?
而且這扇門開啟時,竟冇有引起陣法的半點波動,難怪他能在皇城中來去自如,這等手段,誰能察覺?
不過驚訝歸驚訝,寧遠秋此刻也顧不上深究盜神的秘密,隻是點了點頭,抬腳率先走了進去。
盜神緊隨其後,進門後辨了辨方向,便領著寧遠秋走到一段宮牆之下,抬手輕輕一推。
那片看著嚴絲合縫、毫無破綻的宮牆,竟“嘩啦”一聲落下一塊偽裝的牆板,露出一個能容兩人並行的入口。
望著眼前的一幕,寧遠秋心頭忍不住暗暗感歎。
這傢夥,果然不愧對“盜神”的名號。
連皇城的宮牆,都能被他挖出這麼大一個洞,還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這手段,是真特麼厲害!
隨後,他在盜神的帶領下,一路輕車熟路地穿梭在皇城的宮殿樓宇之間,甚至還悄悄路過了朝臣議事的金鑾殿,全程竟冇有驚動任何巡邏的侍衛和值守的宮人。
冇過多久,盜神便領著他在一處精緻的宮牆外停了下來。
他抬手扯下牆上貼著的一塊與周圍景緻融為一體的畫布,指了指入口裡頭的宮殿,壓低聲音道:
“師父,咱到了!這裡就是三公主的寢殿。”
寧遠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愧是十國之中最富庶的皇室,僅是一座公主的寢殿,便修得這般奢華大氣,飛簷翹角,雕梁畫棟,處處透著皇家的尊貴與氣派。
不過二人此番是潛行而來,為了避免被殿內高手察覺,連一絲神識的波動都不敢外泄,自然不可能用神識探查殿內的情況,隻能想辦法潛入寢殿,親自去見那位三公主。
寧遠秋定了定神,側頭衝盜神低喝一聲:
“走,進去看看。”
盜神半點廢話都冇有,躡手躡腳地率先鑽了進去,動作輕盈得不像話,連衣角都不曾發出半分聲響。
寧遠秋不敢怠慢,當即全力運轉掩息訣,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如同鬼魅般跟在盜神身後,朝著寢殿深處摸去。
片刻功夫,二人便已摸到了寢殿的正門之外。
盜神率先探出頭,小心翼翼地朝殿內打量了一圈,隨即皺起眉頭,回頭看向寧遠秋,壓低聲音道:
“師父,我看這兒有點不太對勁。”
寧遠秋聞言,眉頭也跟著緊緊皺起。
其實不用盜神提醒,自打他踏進這座寢殿的範圍,就隱隱覺得有些違和,隻是一時間,又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隻聽盜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疑惑:
“現在又不是深夜,按說公主的寢殿,就算冇有侍女成群,至少也該有幾個宮女在外頭守著聽候差遣吧?可咱們從進來到現在,連半個宮女的影子都冇見著,這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