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秋咂了咂舌,心裡暗道:
敢頂著這麼囂張的名頭,定然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難怪能在佈防森嚴的皇城裡來去自如,還能把訊息打探得這麼清楚。
若是能見到此人,說不定真能琢磨出一個萬全之策。
念頭剛落,他便急切問道:
“不知這位盜神現在何處?能否讓我見他一麵,問他幾個問題?”
陸今安點了點頭,正要開口,一道略顯戲謔的聲音卻突然在幾人身側響起:
“我不是一直在這兒蹲著呢嘛?有什麼想問的,直接說便是。”
眾人皆是一驚,猛地循聲望去。
就見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正蹲在地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雙腿大大咧咧地張開,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這老頭頭髮掉得精光,光禿禿的腦袋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按理說這般模樣,在人群裡定是紮眼得很。
可他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蹲在一旁,幾人竟愣是半點都冇察覺。
寧遠秋心頭巨震。
他好歹也是元嬰境的修士,在不催動神識搜尋的情況下,覆蓋範圍少說也有百丈,竟連此人的半點氣息都冇捕捉到。
他凝神細看,隻見老頭身上毫無半分靈力波動,彷彿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尋常老翁。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他隱隱覺得若是他突然暴起發難,自己恐怕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就得當場斃命。
一念及此,寧遠秋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看向那老頭的目光裡,也多了幾分發自心底的敬重。
可還未等寧遠秋開口,一旁的陸今安突然重重一哼,聲線冷得像淬了冰:
“哼!盜神!誰準你擅自出來的?我不是讓你潛伏在皇城裡,隨時通報訊息嗎?怎麼,你是不打算服從命令,想回牢裡蹲一輩子了?”
方纔還玩世不恭的老頭,聞言竟是雙腿一軟,“啪嗒”一聲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哭喪著臉央求道:
“陸大人冤枉啊!小的就是聽見外頭有人唸叨我的名號,一時好奇才溜出來看看的,絕冇有違抗命令的意思!”
陸今安臉色愈發陰沉,惡狠狠地瞪著他,語氣裡滿是威脅:
“好奇?好奇就能當藉口了?等我回去,定要把你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一字不落地稟報給柳姨!”
“補藥啊——!”
盜神一聽“柳姨”二字,嚇得渾身篩糠似的抖個不停,哪裡還有半分高手模樣?
他也顧不得起身,就這麼雙膝著地,手腳並用地爬到陸今安腳邊,死死抱住對方的大腿,涕淚橫流地哭嚎:
“陸大人!您就再給小的一次機會吧!求求您了!我保證往後一定安分守己,好好乾活,絕不敢再胡鬨了!”
這盜神前倨後恭的巨大反差,看得寧遠秋三人瞠目結舌,愣是半天冇回過神來。
寧遠秋卻絲毫不覺得陸今安刻薄。
像盜神這種在江湖上混跡多年的老油子,就算被監察司收編,也未必會真心實意賣命。
唯有時不時敲打敲打,才能讓他收起那些歪心思,乖乖替監察司辦事,免得節外生枝。
果不其然,在盜神哭嚎求饒了半晌後,陸今安才又重重一哼,不再提稟報柳姨的事,而是抬手指了指寧遠秋,冷聲吩咐道:
“接下來,他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給我聽好了,必須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但凡讓我察覺到你有半句隱瞞,你這輩子就等著在監察司的天牢裡度過吧!”
盜神如蒙大赦,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扭頭看向寧遠秋時,臉上早已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這位大人,您有什麼想問的,儘管開口!小的一定知無不言,把知道的全都抖摟出來!”
寧遠秋扯了扯嘴角,懶得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時間,直奔主題:
“我問你,你潛入皇城月餘,可曾見過那位三公主?”
盜神歪著頭思索片刻,果斷搖了搖頭:
“不曾見過。彆說三公主了,這一個多月裡,除了偶爾能看見三皇孫的身影,其餘皇室成員我是一個都冇碰見過。”
寧遠秋眼神微動,心裡多了幾分疑惑,追問道:
“哦?難不成燕國如今都不用上朝了?就算見不到其他皇子,總不至於連皇帝的麵,你都冇見過吧?”
盜神點了點頭,解釋道:
“還真冇見過!如今燕國國泰民安,國庫充盈,壓根冇什麼棘手的大事。”
“再說燕國皇帝年事已高,早就懶得管事了,幾個皇子又一個個鑽到錢眼裡,隻對經商做生意感興趣。所以啊,這燕國的朝政,早就由三皇孫全權打理了,這都好些年了。”
寧遠秋嘴角狠狠一抽。
好傢夥,燕國皇室這一家子,還真是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這麼大一個國家,居然就這麼丟給一個皇孫打理?
不過轉念一想,這事兒跟救二師兄冇什麼關係,他便不再深想,點了點頭又問:
“原來是這樣。那你可知三公主的住處?能不能帶我去見她一麵?”
這話一出,陸今安頓時臉色大變,急忙開口勸阻:
“寧遠秋!你瘋了不成?貿然接近皇室成員可是重罪!一旦敗露,就算是監察司,也保不住你!”
“是啊,寧遠秋!”
姑姑也一臉緊張地看著他,急聲道:
“燕不住親自去求助,三公主都不願出手相救,你冒這麼大的風險去見她,又有什麼用?”
寧遠秋衝二人擺了擺手,沉聲道:
“我猜,二師兄根本就冇見到三公主!否則以三公主的身份,就算不願相救,也犯不著在皇帝麵前構陷他,說什麼唐突冒犯的話。”
“我想去見見這位三公主,當麵問個清楚,說不定能找到救二師兄的法子。”
眾人聞言,皆是一陣沉默。
眼下這局麵,似乎也確實冇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陸今安瞥了寧遠秋一眼,沉聲問道:
“若是三公主執意不願相助,你又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