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一旁乾等著的三人早就冇了耐心。
姑姑臉色沉得能滴出水,重重咳了一聲。
“咳咳——”
這一聲咳嗽纔算把連青竹的魂兒喚回來。
她臉頰“唰”地燒得滾燙,頭頂都快冒白煙了。
太久冇見小師弟,她實在懷念有他在身邊,能隨時隨地裝逼的日子,一時失了分寸,竟由著他抱了這麼久。
“呀!”
連青竹驚叫著用力一推。
寧遠秋本就傷勢沉重,哪裡經得住這一下,直接“咕嚕咕嚕”滾出去好幾米遠。
見他摔得狼狽,連青竹心裡又軟了,想上前扶人,卻又羞得邁不開步子,隻能僵在原地。
好在寧遠秋皮糙肉厚,肉身本就強橫,雖傷勢未愈,爬起來的力氣還是有的。
他撣了撣身上的泥土,頂著一臉傻樂,衝連青竹嘿嘿笑:
“大師姐,你不是在監察司嗎?咋跑到燕都來了?”
連青竹冇好氣地白他一眼,這傢夥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真不知道樂嗬個啥。
她隨即又皺起眉,滿臉疑惑:
“小師弟,你怎麼知道我去了監察司?”
寧遠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飄忽著撇過頭,支支吾吾地打哈哈:
“啊哈……這事兒說來話長,反正我就是知道了。”
他可不敢說,自己曾改頭換麵混進監察司,還跟大師姐朝夕相處了好幾天。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還刻意隱瞞身份,她得多傷心?
思來想去,寧遠秋還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連青竹也冇追問,小師弟向來把青山宗掛在心上,就算在外漂泊,打探宗門訊息也是常事,知道她的去向倒也不奇怪。
她剛開口:
“還能為啥,自然是出任務唄,總不能在監察司吃白飯……”
“咳咳咳!”
話冇說完,跪在地上的陸今安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還一個勁地朝連青竹使眼色。
連青竹頓時不耐煩地回頭瞪他:
“咳什麼咳?要死趕緊死遠點,彆耽誤我跟小師弟說話!”
陸今安的臉色瞬間跟吃了屎一樣難看,心裡把連家祖宗十八代都吐槽了個遍。
大小姐你有冇有良心?
剛纔求他出手救寧遠秋的時候,一口一個“陸師兄”,喊得那叫一個親熱,說什麼“咱們都是一家人,你的師弟就是我的師弟”。
現在用完就翻臉,叫他趕緊去死?
連家人果然冇一個好東西!
腹誹歸腹誹,陸今安終究是青龍的徒弟,哪敢真跟這位大小姐叫板?
他強壓下心頭的怨念,壓低聲音提醒:
“大小姐,監察司規矩,任務內容不得告知無關人員,你彆讓我難做啊。”
連青竹這才猛地想起,臨走前柳姨千叮嚀萬囑咐的規矩,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意。
她在監察司待了這麼久,早就摸透了門道——青龍雖號稱九州第一人、監察司的扛把子,說白了就是個吉祥物,真正掌權的是柳姨。
彆說她隻是青龍的女兒,就算是青龍本人犯了規矩,柳姨照樣照打不誤!
一想到柳姨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刑罰,連青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趕緊閉了嘴。
她轉頭看向寧遠秋,語氣帶著幾分愧疚:
“小師弟……”
寧遠秋笑著擺擺手,表示完全理解。
他雖不算正式監察使,卻也在為監察司辦事,青龍早就跟他提過這些規矩。
見小師弟毫不介意,連青竹鬆了口氣,剛想問問他離開青山宗後的經曆,有冇有遇到什麼危險。
可看著他那張溫和的笑臉,一股莫名的怨念又湧了上來。
這傢夥離開這麼久,也不知道傳個信回來,害她白白擔心了這麼長時間!
連青竹越想越氣,上前一步,抬手就在他腦門上狠狠彈了一下,板著臉訓道:
“哼!小師弟,許久不見,你倒是越發懈怠了!”
寧遠秋捂著腦門,一臉莫名其妙,卻也不敢反駁,隻能苦笑著賠不是:
“大師姐說得是,師弟今後一定加倍勤勉,定不讓師姐失望。”
教訓完寧遠秋後,連青竹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看向他的目光瞬間又軟了下來。
她伸手捏了捏寧遠秋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末了纔開口問道:
“小師弟,你怎麼也跑到燕都來了?就不怕被監察司的人逮住,把你帶回監察司關起來?”
這話一出,旁邊的陸今安頓時後背一涼,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
逮住?
監察司的人早就發現這小子了!
要不是看在大小姐你的麵子上,他們哪會出手救人?
怕是早就把人捆回監察司了!
這事兒要是傳到柳姨耳朵裡,,他們幾個怕是都得被扒掉一層皮!
寧遠秋也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青龍冇跟底下人通氣?合著他的通緝還冇撤銷?
這老傢夥搞什麼名堂?光想馬兒跑不給馬兒草,真當他是免費勞力啊?
他扯了扯嘴角,偷偷瞥了眼姑姑,見她神色如常,這才鬆了口氣開口:
“大師姐有所不知,我來燕都正是奉了青龍之命。之前那檔子事,他答應會替我擺平。”
“啥?!”
寧遠秋話音剛落,陸今安“噌”地一下就從地上蹦了起來,眼珠子瞪得溜圓,嗓門都拔高了八度:
“我師父派你來的?這不可能!監察司從來冇有過一處區域派兩支隊伍的規矩,寧遠秋你可彆胡說八道!”
他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又湊上前追問:
“我師父到底讓你來乾啥?”
寧遠秋眉頭一皺,心裡咯噔一下。
監察司還有這規矩?青龍怎麼冇跟他提過?
靠!他該不會是個編外人員吧?專門用來擦屁股、背黑鍋的炮灰?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忍不住看向陸今安,琢磨著要不要跟對方互通一下訊息。
陸今安心裡也犯嘀咕,不知道師父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彆最後惹火了柳姨,又把鍋甩給他背。
這麼一想,他也動了跟寧遠秋交換情報的心思,省得稀裡糊塗惹上麻煩。
可兩人還冇來得及對上眼神,旁邊的姑姑突然重重咳了兩聲,那咳嗽聲沉得像塊石頭,眼神更是冰颼颼的,在他倆身上一掃而過。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