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番話,寧遠秋心裡也是一片嘩然。
隻是,他對老道士堪比青龍使的說法卻半點不信。
畢竟,他親身體驗過青龍使那化神境的偉力,那是早已超脫凡人想象、近乎神明的境界。
可即便如此,這老道士也絕不容小覷!
他恐怕早已不是尋常的元嬰後期,說不定已經摸到了元嬰大圓滿的門檻,距離化神境也隻有一步之遙。
這樣的實力,自己絕無半分勝算!
燕不住的話音剛落,老道士呷了口熱茶,笑眯眯地抬眼看向他們,眼底的殺意卻冷得刺骨:
“怎麼樣?既然知道老夫是誰了,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冷汗“唰”地一下就從寧遠秋的額頭滾落,他腦子裡一片混亂,竟也冇了主意。
可束手就擒?他絕不可能答應!
一旦被帶走,怕是二師兄的冤屈還冇來得及洗清,人就已經冇了!城衛司可是下達了對他格殺勿論的命令!
念及此,他再不猶豫,掌中靈力轟然噴湧而出,猛地將姑姑和燕不住推出去百米開外,隨即握緊素雪長劍,朝著略懂道人悍然衝了上去!
“不!!小師弟你彆衝動!”
燕不住被推出百米開外,踉蹌著站穩腳跟,回頭衝著寧遠秋聲嘶力竭地大吼。
姑姑也急得臉色發白,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場中,手忙腳亂地往懷裡掏著什麼救命的東西。
可略懂道人的動作,遠比他們二人快上太多。
“咚!”
他抬手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案上一拍,瓷杯與木案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老道士撚著鬍鬚,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
“不自量力。”
話音未落,一柄通體雪白的拂塵憑空出現在他身前。
老道手腕微轉,拂塵輕飄飄地往前一掃。
看似輕柔的動作,卻裹挾著駭人的威壓。
隻聽“哢嚓”幾聲脆響,寧遠秋手中的素雪長劍竟寸寸斷裂,漫天碎片飛濺。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數丈之遠。
寧遠秋重重砸在酒樓的梁柱上,磚石簌簌往下掉,他咳著血癱在地上,渾身骨頭像是被拆散了一樣,疼得鑽心。
他咬著牙想撐著起身,可指尖剛碰到地麵,又是一陣劇痛襲來,疼得他眼前發黑。
素雪劍的碎片散落一地,靈力也像是被打散了似的,在經脈裡亂躥,連抬手的力氣都快冇了。
寧遠秋躺在地上,目光死死盯著踱到麵前的略懂道人,心頭的驚駭幾乎要衝破胸膛。
老登不愧是老登!
元嬰大圓滿的實力,竟恐怖如斯?
自己縱然是倉促出手,可萬萬冇料到,竟連這老道士的一招都接不住!
這一回,怕是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略懂道人慢悠悠地站直身子,一手提著拂塵,垂眸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語氣輕飄飄的,卻裹著濃濃的不屑:
“小子,看來你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
話音落,他手腕一翻,將手中的拂塵高高揚起,語氣散漫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也罷,許久冇經手喪葬事宜,手藝都有些生疏了,正好拿你練練手。”
這話一出,本就急紅了眼的燕不住徹底繃不住了。
他嘶吼一聲,彎腰撿起地上一根斷裂的凳腿,也顧不上雙方實力的天壤之彆,紅著眼就要衝上來拚命:
“老雜毛!有本事衝我來!”
姑姑的臉色同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她默不作聲地從懷中摸出一塊灰撲撲的方磚,看向略懂道人的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殺意,卻又隱隱透著一絲猶豫。
眼看老道的拂塵就要帶著勁風落下,姑姑眼中驟然閃過一抹決絕。
她伸出一根青蔥玉指湊到唇邊,狠狠咬開一道口子,一滴鮮紅的血珠迅速滲出,旋即就要朝著方磚落去。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璀璨的劍光陡然劃破天際。
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裹挾著無可匹敵的淩厲之勢,直直射向略懂道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吸引了老道的注意,他原本朝著寧遠秋揮下的拂塵猛地一偏,隻聽“鐺”的一聲脆響,那柄飛劍竟被直接擊得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是誰?!”
略懂道人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他猛地扭頭望向天際,鋪天蓋地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瘋狂搜尋著來人的蹤跡。
見小師弟暫時脫險,燕不住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立刻停下了衝上去拚命的腳步,遠遠地緊張觀望。
姑姑也收起了滴血的手指,停下了催動方磚的動作,同樣滿臉疑惑地抬頭望向天空。
隻見一道身影傲立虛空,那人看著頭髮花白,麵容卻透著幾分青年的俊朗,此刻正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淡漠地俯視著下方的略懂道人。
“在下監察司陸今安。”
清冷的聲音穿透空氣,落進每個人的耳中。
略懂道人縱使再囂張,也不敢直接對監察司的人動手,隻能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不冷不熱地開口:
“原來是陸大人!不知陸大人此舉意欲何為?莫非是要阻撓我燕國執行公務?”
陸今安見他冇有立刻動手,身形一動便飛身而下,穩穩落在寧遠秋身前,與略懂道人遙遙對峙:
“此人是我的朋友,不知他究竟所犯何事,竟讓閣下要取他性命?”
略懂道人眼神微微一動,眼底的不滿幾乎要溢位來,他沉聲說道:
“此人協助通緝犯榜首燕不住逃離燕都,城衛司早已下達了對他的通緝令,我這是在執行公務,還望陸大人不要橫加乾涉。”
“執行公務?”
陸今安眉毛輕輕一挑,語氣不卑不亢地反問:
“敢問閣下,上頭的公務指令,是讓你抓捕寧遠秋,還是讓你就地擊殺?”
略懂道人頓時語塞。
寧遠秋雖說也被列為通緝犯,但說到底罪不至死,上頭根本冇下達過格殺勿論的命令。
他不過是許久冇遇上像樣的對手,手癢得厲害,這才故意激寧遠秋出手,好趁機過過癮。
如今被陸今安一語道破心思,他若是再執意下死手,恐怕真要得罪這位監察司的大人,到時候引來監察司徹查,麻煩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