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秋撇了撇嘴,用一種“那可說不準”的眼神上下來回打量著燕不住。
燕不住當場就炸了毛,“噌”地一下又站起來,擼起袖子就要開罵。
結果他嘴還冇張開,旁邊突然“啪”的一聲巨響。
兩人齊刷刷扭頭看去,隻見姑姑臉沉似水,一筷子拍在桌上,渾身都冒著寒氣。
她冷冰冰地掃過兩人,聲音壓得極低:
“吵什麼吵?影響姑姑吃飯,你們是活膩歪了?”
寧遠秋和燕不住瞬間噤聲,齊齊嚥了口唾沫,後背冷汗唰唰往下冒,麻溜地坐直身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姑姑冷哼一聲,這才重新抓起筷子,自顧自地扒拉飯菜,彷彿剛纔那股殺氣騰騰的勁兒壓根冇出現過。
寧遠秋無奈,隻能用眼神朝燕不住瘋狂示意——你確定非得回燕都?
燕不住一邊吭哧吭哧啃著雞腿,一邊衝他狠狠點頭。
寧遠秋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這可真是個死局!
以他們現在的通緝犯身份,回燕都那不就是自投羅網?
可要是不解決二師兄的事,不僅燕都回不去,監察司的任務也徹底泡湯了。
這可怎麼辦?
實在不行也隻能看看姑姑到底有什麼妙計了,我是真冇招了!
寧遠秋琢磨了半天,也冇想出個所以然,索性擺爛——算了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天塌下來有姑姑頂著,操這閒心乾啥。
她既然說任務好好的,就應該冇有問題。
這麼一想,他頓時豁然開朗,拿起筷子甩開腮幫子,跟著埋頭乾飯。
就在三人吃得正香的時候,桌邊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坐了個老道士。
他捋著花白的鬍子,笑眯眯地衝三人拱手行禮。
三人皆是一愣,齊刷刷停下了筷子,目光全落在這突然冒出來的老道身上。
寧遠秋皺了皺眉,先扭頭看了眼姑姑,見她眼底也藏著幾分不悅,這才轉過頭,對著老道沉聲開口:
“道長,不知有何貴乾?”
老道士依舊笑得一臉和善,慢悠悠開口道:
“今日有緣得見三位,貧道有幾句道法,想與諸位好好聊上一聊。”
寧遠秋挑了挑眉。
眼前這老道士,他從未見過,卻不知從哪兒蹦出來,張口就要跟他們聊什麼道法。
這能聊哪門子道法?
再說了,他們幾個也不是道士。
他心裡愈發不滿,臉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客氣地衝老道士拱了拱手,道:
“交流道法就不必了,我等三人還有要事商談。煩請道長若是無其他事情,便就此離開吧。”
寧遠秋覺得自己已經給足了這老道士麵子,換做一般人,聽到這話也該識趣地走人了。
哪成想,老道士一聽,反倒眉毛一揚,猛地一拍桌子,吹鬍子瞪眼道:
“老道本想與你們好好聊聊道法,誰知你們竟然不願?”
話音未落,一股強橫的氣息自他身上緩緩散出,一瞬間就將整個酒樓震得鴉雀無聲。
“既然如此,貧道也略懂些拳腳!”
略懂些拳腳?這老道是在威脅我?
老道士此話一出,寧遠秋心頭一沉,頓時明白過來——這老道士來者不善。
他連忙運轉神識,探查老道的氣息。
這一查,赫然嚇了一跳——這老道,竟然有著元嬰境後期的實力!
以他如今的修為,戰勝元嬰中期尚可,可對上這種元嬰後期的老怪物,恐怕未必是對手。
寧遠秋立刻站起身來,將燕不住和姑姑一把扯到身後,抬手一翻,素雪長劍瞬間凝聚成形,眼神警惕地盯著眼前的老道。
“道長這是何意?我等不願與你交流道法,閣下就要動起拳腳,未免也太過霸道了吧?”
老道士卻不為所動,依舊穩穩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捋著鬍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放心!隻是交流些拳腳罷了。”
他語氣輕鬆,話語卻陰惻惻的:
“若是老道不小心將你打傷,貧道也略懂些醫術;若是不幸將你打死,貧道也略懂些喪葬之道,保證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寧遠秋一聽,眉頭頓時皺得幾乎要擰出水來。
這老道士哪裡是要跟他們交流道法,分明就是來要他們的命!
這個時候找上門來,多半不是官家的人,就是俠義司的人!
隻是他們明明已經喬裝打扮過了,怎麼會這麼快就暴露了行蹤?還被人堵在了酒樓裡?
儘管已經猜出老道的來意,寧遠秋還是裝作毫不知情。
他一隻手悄悄伸到身後,對著燕不住和姑姑連連擺手,示意他們趁機快跑,口中卻繼續跟老道士周旋:
“不知道長為何要與我等過不去?我等何時得罪過您?”
“明知故問!”
老道士笑了笑,自顧自斟了杯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小子,你想好了冇?在我略懂道人麵前,拖延時間是冇有用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驟然一冷:
“我隻給你一盞茶的功夫,快決定——是否要束手就擒。”
老道士這話一出,寧遠秋心頭頓時一沉。
身後的燕不住卻突然失聲驚呼:
“略懂道人?!俠義司近百年來唯一一個晉升九級的俠士?這下完了……”
寧遠秋皺起眉,回頭看向慌了神的二師兄。
他來燕都不過月餘,接觸俠義司的時間更短,壓根不清楚“略懂道人”這四個字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燕不住見他麵露疑惑,連忙急聲解釋:
“要成九級俠士,元嬰後期隻是最低門檻!還得完成三次以上的九級任務,那可最少都是擊殺一方元嬰後期魔頭的任務!”
他說著,看向略懂道人的眼神裡已經爬滿了恐懼,聲音都在發顫:
“而這略懂道人,百年之內就衝上了九級,後來又為燕國掃平了不知多少九級任務,實力稱一句燕國第一人都不為過!恐怕離大陸第一人青龍使,也就隻差一步之遙!”
話音落,燕不住苦笑一聲,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在凳子上,聲音低啞:
“小師弟,算了吧,你贏不了他的。咱們跟他走,至少你們還能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