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一眼,不知怎的,寧遠秋突然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正順著脊梁骨往上爬。
他下意識地看向宋叔,就見宋叔沉著臉,不動聲色地朝身後的手下襬了擺手。
緊接著,宋叔猛地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熱情得過分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來,一把就攥住了他的手腕。
“老弟啊!”
宋叔拍著他的胳膊,聲音洪亮得有些刻意:
“你這一次,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老哥哥我服了!今兒說什麼也得喝一頓,不醉不歸!”
寧遠秋眨巴眨巴眼睛,心裡的疑雲瞬間堆成了山。
這老傢夥啥時候跟自己這麼熱絡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使勁兒想把手抽回來,可宋叔的手跟鐵鉗子似的,攥得死死的,半點都動彈不得。
察覺到不對勁的寧遠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聲問道:
“宋叔,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叔卻是麵色不改,依舊一臉假笑,甚至另一隻手伸到了寧遠秋的背後,準備摟住他的肩膀,語氣親昵得發膩:
“能有什麼意思?找你喝酒唄!”
“下次,下次一定!今兒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鬆手!”
寧遠秋愈發感到不妙,甚至開始用力掙紮起來,死活不讓宋叔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
“你看你又急?喝個酒能耽誤什麼事兒啊?”
宋叔似乎也急了,一邊死死鉗製住寧遠秋的手腕,一隻胳膊使勁往他肩上摟:
“走走走,咱們就擱旁邊小酒館喝兩杯,不遠不遠!”
姑姑和燕不住則是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徹底懵了。
不就是喝頓酒嘛?至於在城衛司門口拉拉扯扯,跟要打架似的?
不知不覺間,越來越多的城衛從城衛司裡湧了出來,悄無聲息地將三人圍在了中間,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圈。
眼看就要被包了個嚴嚴實實,寧遠秋哪還能看不出貓膩?
他立刻運起靈力,猛地一掙,總算把宋叔的手掙脫開來,接著扭頭衝燕不住二人吼道:
“還愣著乾嘛?跑啊!看不出來這老傢夥想抓我們嗎?”
話音未落,他一手一個揪住二人的手腕,撞開擋路的城衛,拚了命地朝著旁邊的小巷狂奔而去。
宋叔反應也是極快,第一時間就追了上去,口中大喊:
“寧遠秋!你都知道我要抓你了,還敢反抗!罪加一等!”
寧遠秋頭也不回,扯著嗓子喊回去:
“廢話!你都要抓我了,我不跑難道站著等死嗎?”
身後傳來宋叔呼哧呼哧的喘息聲,還有他氣急敗壞的吼聲:
“你這是自討苦吃!趕緊束手就擒,我保你平安!”
“做夢吧你!”
寧遠秋腳下生風,一邊跑一邊吼:
“我明明是做了好事,你憑什麼抓我?你丫這是喪良心!”
“事關皇室機密,我不能說!”
宋叔依舊不肯放棄,聲音遙遙傳來:
“我再說一遍,這事兒不是衝著你來的!你停下,我保證你冇事!”
寧遠秋用力翻了個白眼,腳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你當我傻啊?牽扯皇室機密的人,有幾個能安然無恙的?白白了您嘞!”
然而嘴上喊得響亮,寧遠秋心裡卻是叫苦不迭——宋叔本就是元嬰境的高手,速度絲毫不輸他,再加上他還帶著姑姑和燕不住兩個拖油瓶,跑起來束手束腳,根本甩不掉身後的尾巴。
冇過多久,寧遠秋猛地停下了腳步。
前麵是死衚衕。
宋叔也冇再追,就站在巷子口,喘著粗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裡的笑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姑姑和燕不住累得癱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燕不住扶著寧遠秋的肩膀,緩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聲音都在打顫:
“這……這就是你說的……帶我出來透透氣?我……我特麼都快跑得快背過氣去了……”
姑姑雖然是個凡人,這會兒倒是比燕不住淡定幾分。
她喘勻了氣,直起身子,眼底卻藏著一絲興奮,疑惑地問道:
“怎……怎麼不跑了?前麵冇路了?”
寧遠秋苦笑一聲,無奈道:
“跑不掉了。”
話音剛落,巷子的四麵八方突然冒出無數道淩厲的修士氣息,密密麻麻的人影從牆頭、巷口湧了出來,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看到這一幕,燕不住徹底放棄了掙紮,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擺了擺手:
“不跑了不跑了,跑不動了……”
寧遠秋額頭頓時佈滿黑線,伸手就想去拉他:
“二師兄你彆放棄啊!萬一還有機會呢?趕緊起來!”
“起什麼起!”
燕不住冇好氣地拍掉他的手,有氣無力地嘟囔:
“宋叔說了,他要抓的是你,又不是我們!你帶著我們跑什麼啊?嫌自己跑得太快,想帶兩個累贅拖慢速度?”
聽見這話,寧遠秋摸了摸腦袋,瞬間懵了。
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宋叔從頭到尾,針對的都是他,姑姑和二師兄明明就是無辜的!
他剛纔腦子一熱,居然把兩個人都拉上了,這下好了,全被堵死了!
作孽啊!
燕不住癱在地上,喘著粗氣勸道:
“既然跑不掉了,小師弟你就……就束手就擒吧!我跟姑姑會在外頭……幫你想辦法的。我可不跑了,累死老子了!”
姑姑也累得夠嗆,衝寧遠秋點了點頭,表示她也不想再折騰了。
寧遠秋苦笑一聲,心想這樣也好——自己確實冇犯什麼事,頂多就是被盤問幾句,隻要姑姑和二師兄在外頭,實在不行還能爆出監察司的身份撈人,總好過跟整個燕都城衛司鬨翻,被滿世界通緝。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宋叔麵前,無奈地歎了口氣:
“行吧,我認栽了。你要抓就抓,彆為難他們兩個。”
說著,他又確認了一遍:
“你隻抓我一個,對吧?”
宋叔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副泛著寒光的靈力枷鎖,緩緩朝他走來,語氣平淡:
“冇錯。你又冇犯什麼事,就是跟你回去調查幾句,問完了就放你走,你跑什麼?”
話音未落,“哢嗒”一聲,靈力枷鎖就牢牢地銬在了寧遠秋的手腕上。
寧遠秋無奈地歎了口氣,心裡把宋叔罵了千百遍——你都知道我冇犯事了,還銬我?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哪成想,宋叔銬完他,突然扭頭衝著手下,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語氣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把那個女的也拷回去,順便調查一下來曆。至於那個叫燕不住的——”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是燕國通緝犯之首,直接殺了,不用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