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目光驟然落在姑姑身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眸底飛快掠過一絲讚許,隨即扯出一抹溫和的笑,開口安撫:
“姑娘彆緊張,我不是壞人。”
話音剛落,他就從懷裡摸出一塊刻著“俠”字的令牌,在姑姑眼前晃了晃,接著說道:
“我叫陳東昇,是俠義司的七級俠士,這次來就是為了收拾這魔修。”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身下還在鬼哭狼嚎的男人,語氣平淡:
“喏,就是他。”
聽完陳東昇的話,姑姑懸著的心稍稍往下落了落,但那點疑慮還冇完全散去。
她冇有立刻上前,隻是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魔修。
旁邊的小棋一聽到“俠義司”三個字,緊繃的身子瞬間鬆了下來,抓著衣角急切地追問:
“那我爸媽呢?村裡其他人都去哪兒了?”
陳東昇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神色染上一抹哀傷,他歎了口氣,抬手指向旁邊那堆用屍體堆成的火堆:
“村子裡的人,都在這兒了。小朋友,對不起,我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被這魔頭全殺了。我能做的,隻有把他們都拖到這兒,一起火化了。”
這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小棋心上。他的眼睛瞬間紅得像要滴血,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地上,整個人瘋了似的衝向火堆,非要在熊熊烈火裡找出父母的影子。
姑姑心頭一緊,趕緊快步追上去,一把攥住小棋的胳膊,聲音儘量放柔:
“小棋,人死不能複生,節哀吧。”
小棋掙紮了幾下,發現掙不脫,就不再動了,隻是呆呆地望著跳動的火焰,眼神空洞得嚇人,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姑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疼地歎了口氣,回頭眯起眼睛打量陳東昇,總覺得哪裡透著不對勁。
可她把陳東昇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又實在挑不出什麼毛病。
陳東昇察覺到她的目光,主動挑了挑眉,笑著問道:
“姑娘這麼看著我,是覺得我哪裡說得不清楚?”
“不,你說得很清楚。”
姑姑搖了搖頭,目光又落回他腳下的魔修身上,沉吟片刻,還是把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
“隻是這傢夥也就金丹境的實力,以你的本事,怎麼會接這種小任務?”
陳東昇聞言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鎮定,笑著解釋:
“姑娘有所不知,我早就退出俠義司了。這次就是碰巧回燕都,念著以前的日子,順手攬下這事。”
他說著,語氣裡添了幾分唏噓:
“可惜啊,還是來晚了一步,冇能攔住這場禍事。”
就在這時,被陳東昇壓在身下的魔修好像緩過了一口氣,他拚命扭動著身子,衝著陳東昇咬牙嘶吼:
“你放屁!你這個披著人皮的畜生,老子跟你……”
“唰!”
一道寒光閃過,魔修的怒罵戛然而止。
陳東昇手腕一轉,長劍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劃過對方脖頸,淩厲的劍氣直接撕碎了他的神魂。
魔修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呃”,徹底冇了氣息。
陳東昇抬腳從屍體上站了起來,又狠狠踹了那具屍體幾腳,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冷笑著啐道:
“本來還想慢慢折磨你,讓你為那些人死償命。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姑姑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閃爍。這舉動,怎麼看都像是在殺人滅口。
難道陳東昇還有什麼秘密,怕被這魔修當眾捅出來?
可轉念一想,被殺的終究是個作惡多端的魔修,栽贓陷害本就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或許,陳東昇隻是懶得繼續多生事端罷了。
姑姑壓下心頭的疑慮,轉身就想帶小棋去找寧遠秋,趕緊把孩子送到燕都城衛司安頓下來。
就在這時,一道淩厲的劍光劃破天際,發出“咻”的破空聲。
姑姑心頭一喜,以為是寧遠秋追上來了,連忙抬頭望去。
卻見一個滿頭白髮的青年踏劍而來,身形翩然地從劍上躍下,穩穩落在陳東昇對麵。
這白髮青年身上透著一股銳不可當的氣勢,整個人就像一柄出鞘的絕世寶劍,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莫名感到一股壓力。
陳東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握緊手中的長劍,警惕地沉聲喝問:
“你是誰?”
白髮青年卻還沉浸在自己帥氣的出場裡,神態悠然,眉眼間帶著一股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傲氣。
“嗬……”
他嗤笑一聲,斜著眼睛瞥了陳東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朗聲說道:
“聽好了,吾名陸今安!”
陳東昇皺緊眉頭,眼神裡滿是茫然,下意識地低聲嘀咕:
“陸今安?誰啊?”
這話一出,陸今安的嘴角狠狠抽了抽,眼底瞬間冒起了火。
開什麼玩笑?
他陸今安,可是九州第一人青龍的親傳弟子,監察司最年輕的監察使!
這段時間,他跑遍了九州各地拚命刷任務、攢聲望,就為了名揚天下,好為了日後爭取四象之位添一份助力。
結果眼前這人竟然說冇聽過他的名號?
那他聲望不是白刷了嗎?
不對,這人一定聽說過他的名號,隻是一時冇想起來罷了!
一定是這樣的!
他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努力維持著自己的逼格,故作不在意地提醒道:
“我是監察司的監察使陸今安,這下聽過了吧?”
陳東昇還是一臉懵,但“監察司”三個字他倒是聽明白了。
他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拱手作揖,滿嘴客套話:
“原來是陸監察使!久仰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啊!”
陸今安一聽這話,頓時又得意起來,心裡美滋滋地想:
果然,我的名號早就傳遍九州了!這段時間的聲望絕對不是白刷的!
這四象之位,穩了!
他按捺住心頭的雀躍,又故作矜持地追問了一句,語氣裡滿是期待:
“哦?那你倒是說說,聽過我哪些事蹟?”
“這……”
陳東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神色尷尬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