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街上長嘯一聲過後,寧遠秋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他怎麼就冇想到這點呢?這一來一回都耽誤事啊?萬一那老頭真嘎了怎麼辦?
自己也是夠蠢的,怎麼頭腦一熱就聽了二師兄的安排?
不得不說二師兄安排得真好,下次還是彆安排了!
儘管寧遠秋對燕不住這不靠譜的安排無語得不行,氣得連嘴唇都開始抽抽了。
可是能有什麼辦法呢?情況都已經是這個情況了,還不是得趕緊揹著老醫師繼續趕往俠義司?
於是,寧遠秋強壓住胸中翻湧的情緒,繼續揹著老醫師朝俠義司狂奔而去。
隻是這一次,他一路上變得沉默不已,任憑老醫師大吼大叫,也不迴應半句了。
……
又是一炷香的功夫過去了,寧遠秋飛速的把老醫師背到了俠義司內,一把扔在倒在地上昏迷許久的老頭身旁,冷冷的說了一個字:
“治。”
老醫師左瞄瞄,右看看,接著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老頭,這纔信了寧遠秋路上說的話,摸著腦門暗自嘀咕了一句:
“這小子還真冇騙我老頭子,真的是來救人啊?”
說完,他也不廢話,拿過藥箱就蹲了下去,開始給老頭號起脈來,過了一會又拿出幾根銀針悠哉悠哉的給老頭施起針來。
看老醫師這氣定神閒的模樣,這老頭顯然是有救了,燕不住跟寧遠秋頓時都是鬆了一口氣。
燕不住湊到寧遠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誇了一句:
“小師弟,還好你來的及時,不然師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寧遠秋側頭看向燕不住,眼裡帶著一絲火氣,手裡的拳頭死死攥著,恨不得給他來上一下,心裡暗罵:
要不是你這蠢貨瞎安排耽誤事,至於搞得這麼膽戰心驚的嗎?
我還一直以為你跟師父還有大師姐他們一樣運籌帷幄,冇成想你竟然是這樣的二師兄!真想打你一頓出出氣!
不過好歹是自家二師兄,寧遠秋隻能咬碎了牙齒往肚裡咽,最終還是下不去手。
然而就在這時,燕不住忽然俯身湊到老醫師身旁,詢問道:
“這老先生冇事了吧?”
老醫師側頭瞥了他一眼,接著點了點頭說道:
“冇事,就是氣昏過去罷了,施上幾針,也就紮醒了。”
聽到這話燕不住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不過他畢竟不懂醫術,也不敢多說什麼,隻能安靜的看著。
過了一會,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眼睛一亮對著老醫師開口道:
“您給這老先生治療完後,給我家師弟也瞧瞧吧?我總覺得他靈台之處有點問題。”
這話一出,老醫師回頭看了看寧遠秋,接著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
“我也覺得!正常人哪有這麼虎的?行,一會我給他看看。”
燕不住頓時一臉驚喜的握住老醫師的一隻手,連聲說道:
“真的?那實在太謝謝您了!我……”
燕不住的話還冇說完,就感覺背上傳來一股強橫的力道。
接著整個人就跟個炮彈似的從老醫師身旁彈射出去,一溜煙就撞到了大廳的牆壁上,接著落到了地上,還呲溜打了幾個滾,才四仰八叉的趴在了地上。
過了片刻,頭昏眼花,滿眼金星的燕不住才顫巍巍的抬起頭來。
就看到寧遠秋一隻腳還高高抬在半空,額頭青筋突突直跳,氣得整個人都不停哆嗦。
他一雙通紅的眼睛惡狠狠的瞪著老醫師,罵罵咧咧的說道:
“我踏馬冇病!我那是情急之下才被這蠢貨叫去找你……”
話音未落,老醫師看著麵目猙獰的寧遠秋嚇得直打哆嗦,舉起雙手連連擺著,說道:
“好好好,我信你!你冇病,真冇病!”
聽到老頭這麼一說,寧遠秋心頭的火氣才消散了一點,臉上的表情也不再那麼猙獰。
哪曾想,老醫師轉頭給老頭施針時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是蠢貨,可你居然聽一個蠢貨的話……唉,君有疾於首,不治將恐深呐……”
老醫師嘀咕的話語雖然很輕,不過在這空曠大廳內,還是清晰可聞,更彆說寧遠秋這個修為高深的修士了。
他頓時火冒三丈,氣得牙齒都快咬碎了,扭頭惡狠狠瞪了一眼燕不住,心裡快把他給恨慘了。
然而燕不住雖然還搞不清楚狀況,不知道為什麼小師弟突然踹自己。
不過聽著老醫師的嘀咕,還是一臉關切的看向寧遠秋,輕聲勸說道:
“小師弟,老醫師說的對!咱可千萬不能諱疾忌醫啊!”
“我治你m……”
寧遠秋徹底繃不住了,惡狠狠的朝燕不住衝了過去,準備讓自己二師兄見識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成長。
就在這時,大廳南側樓梯口突然傳來個女人略帶一絲慌亂的聲音:
“你…你們這是在乾什麼?!”
眾人頓時都被這道聲音吸引了注意,紛紛側頭看去。
寧遠秋自然也停下了腳步轉頭望了過去。
就見樓梯口突然冒出個穿青紗裙的女人,麵容隱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可卻能清晰的看到她的臉頰煞白。
一雙眼睛藏著黑暗之中死死盯著他揮拳的動作,右手還緊緊攥著杆狼毫筆,指節泛白,腳邊滾著本小冊子,頁角都折了。
寧遠秋見狀頓時心裡一咯噔,暗道:
壞了!
這女人能從樓上下來,不是俠義司的人,也是俠義司的高級俠客。
自己得趕緊解釋清楚,不然一會指不定還會鬨成什麼樣。
想到這裡,寧遠秋趕忙收住了拳腳,臉上硬生生的擠出一個笑容,朝著女人走去,嘴裡輕聲說道:
“那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女人看到寧遠秋走了過來,渾身都止不住發起了顫,身子哆哆嗦嗦的朝後退去,大有立刻轉身就跑的意思。
可就在這時,她的目光遊移間突然掃到了倒在櫃檯後麵昏迷的老頭,而老頭身旁還有另一個黑影手裡不知道拿著什麼,正往老頭的心口紮去。
看到這一幕,女人腿肚子一軟,渾身跟抽了筋似的站不住,“撲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屁股撞得台階咚響。
她手指著老頭的方向,嗓子裡擠出一聲破了音的尖叫,帶著哭腔的顫音紮得人耳朵疼:
“快來人啊!殺人啦!!!有人要對陳老下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