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明在藏經閣多年,見慣了新人質疑檢測結果,卻都是檢測後才發作。
能進監察司的,在各自宗門皆是天之驕子,心氣極高,見了資質檢測器,第一反應都是急著測試證明自己。
哪像連青竹這樣,還冇開始就滿臉抗拒,甚至先質疑起儀器來?
謝淵明一時摸不透她的心思,難不成是資質太差,怕在人前丟人?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甩了出去。能選進監察司的,哪一個不是外界的天之驕子?
先得在各地試劍大會闖出名號,再通過外出監察使的考察,纔算拿到資格。
這般雙重檢驗,彆說資質稍差的,就是資質上佳者,也不敢說百分百能入選。
但凡能進監察司的,皆是萬中無一的頂尖資質。
想到這,謝老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難不成這姑娘,是傳說中把“苟”字刻進骨子裡的絕世天才?
眼下是怕自己資質太拔尖,成了眾矢之的,影響安心修行?
他捋了捋鬍鬚,對著連青竹溫和一笑:
“嗬嗬嗬……老夫知道你在擔憂什麼。”
連青竹當場愣住,眨著眼睛看向謝老,滿腦子疑惑:
我還冇測呢,你就知道我資質差了?
你怕不是誤會什麼了吧?
謝淵明卻冇察覺她的異樣,繼續安撫:
“你無需擔心,監察司會保你們安全,絕不會讓你們出任何意外。”
說著,他指了指石樓不遠處的巨大石碑:
“況且,監察司裡一切憑實力說話。進了石樓,這石碑會自動記錄你們的修行進度和資質等級,每月發的修行物資,全和排名掛鉤。”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連青竹一眼,輕笑:
“若是藏拙,怕是要錯失不少機緣哦。”
連青竹嘴角抽了抽,滿是無語:
這老傢夥果然誤會了!
我哪是想藏拙,我是根本冇資格藏啊!
這檢測怎麼還搞公開處刑?
就我這資質,怕是測試之後,“連青竹”這三個大字便要常年霸占榜上墊底的位置,以後自己在監察司還怎麼見人?
不行,必須想辦法賴掉!
她正琢磨著怎麼逃檢測,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男聲,滿是不服:
“謝老!我不服!你這檢測器肯定壞了!我怎麼可能隻有地階下等資質!怎麼說也得是天階吧!”
緊接著,好幾道男聲附和起來:
“就是!我可是涼國王都試劍大會第一名,怎麼可能隻有地階中等?你絕對搞錯了!”
“你們那算什麼?我趙得柱是天京城試劍大會第三名,居然才評個玄階上等!這法器肯定壞了!”
……
嘈雜的吵鬨聲引了連青竹的注意,她轉頭一看,空地上不知何時聚了十來個人,一個個義憤填膺地瞪著謝老,吵個不停。
聽著他們自報家門,全是各大國都試劍大會的前三,卻冇一個評上天階資質。
連青竹心裡更慌了——自己恐怕連黃階下等都冇有,抗拒之意更濃了。
謝淵明眉頭緊鎖,深吸幾口氣,轉頭對著鬨事的新人冷聲說:
“資質檢測器數千年來從冇出過錯,你們彆胡鬨,安心去領修煉功法。老夫還要給新人檢測,再鬨,休怪老夫不客氣!”
可這群人根本不買賬,反而越吵越凶:
“老東西!你是不是嫉妒我的絕世天資,故意不給我天階功法?我告訴你,擋我袁非凡的修行路,你已有取死之道!”
“就是就是,快把天階功法交出來!”
“我們可是天之驕子,自然要修最好的功法!彆拿破爛糊弄我們!”
……
更有幾人把矛頭指向了連青竹和沈芸芸,叫囂道:
“這兩個新人也就築基修為,資質差得很,謝老你何必浪費時間在她們身上?”
“就是!這麼差的資質,你們怎麼進的監察司?哪個監察使邀的你們?我要舉報!”
“嗬嗬,這女人長得倒是好看,恐怕……”
……
汙言穢語越說越難聽,連青竹皺緊眉頭,冷眼掃過去,換來的卻是幾聲嘲笑。
沈芸芸年紀小,可冇那麼多顧忌,當即指著那群人罵道:
“你們說誰資質差呢?我師姐可是斬殺了魔道大統領的絕世劍仙!她隨便出手,就能把你們全打趴下!少在這放肆!”
連青竹臉色驟變,嘴角抽搐著看向小師妹,心裡慌得不行:
彆搞啊小師妹!
你幫我說話我很感動,可也彆把我往死裡坑啊!
咱倆剛到這,連人都不熟,萬一他們真信了,一個個非要找我切磋,我不得被打死?
而謝淵明看向連青竹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他倒是聽說,這次有外出監察使回報,魔道六大統領之一被人斬了,冇想到竟是眼前這文靜姑娘乾的。
果然,她不願測資質,就是為了藏拙!
遠處那幾個剛嘲笑過連青竹的天驕,當場倒抽一口涼氣,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畏懼。
可仔細打量幾眼,確認她隻有築基修為後,畏懼又變成了懷疑,紛紛開口質疑:
“吹什麼牛?她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還能斬殺魔道大統領?”
“小姑娘年紀不大,學什麼不好,學人家說大話!”
“還絕世劍仙呢?她要是劍仙,我還是萬古道尊呢!”
……
聽著這群自視甚高的新人吵個不停,謝老的耐心終於被消耗殆儘。
他眼皮跳了跳,臉上多了幾分煩躁。
他冷眼掃過眾人,隻淡淡說了一個字:
“滾。”
下一秒,一股如淵似獄的恐怖氣息從他身上爆發,空氣中瞬間壓得人喘不過氣。
鬨事的天驕們當場被壓得瑟瑟發抖,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好在這股氣息來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間,謝老又恢複了平和的模樣,對著鬨事的人擺了擺手,轉頭看向連青竹和沈芸芸,語氣疲憊:
“老夫乏了,想清淨會兒。你們倆儘早做完測試,也早些回去吧。”
說完,他指了指麵前的白色鐘乳石,問道:
“你們誰先來?”
經此一嚇,那群鬨事的天驕再也不敢叫囂,卻也冇立刻走,反倒想留下來看看——這所謂的“絕世劍仙”,到底有何等恐怖的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