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青竹這話一出,安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底翻湧著殺意,恨不能立刻暴起,將眼前這張欠揍的臉轟成碎片。
可她再清楚不過,違背青龍令的後果,彆說她一個小小監察使,就算是那些頂級宗門的宗主,也根本承受不起。
最終,安紅隻能把牙咬碎了往肚子裡咽,聲音發顫地低伏下去:
“屬下知錯!”
連青竹望著安紅那張敢怒不敢言的臉,想起方纔這女人還趾高氣昂地對自己惡語相向,此刻卻跪地俯首帖耳,心底的暢快簡直要溢位來。
可她向來不是寬宏大量的性子——安紅既敢得罪她,甚至動了殺心,哪能這麼輕易饒過?
連青竹挑眉冷睨著對方,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既知錯,就自己扇三十個耳光,好好長點記性。”
這話一出,安紅臉色瞬間青一陣白一陣,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儘理智。
她猛地抬頭瞪向連青竹,那眼神彷彿要將人生吞活剝。
連青竹被這凶態嚇了一哆嗦,悄悄後退幾步拉開距離,可見安紅隻敢瞪眼卻不敢動手,膽子又壯了起來:
“怎麼?想抗命?還是下不了手,要我叫人幫你?”
說罷,她轉向一旁跪伏的侍衛:
“你們過來,幫安大人一把。”
侍衛們渾身一顫,臉上滿是苦澀——這哪是幫忙,分明是要他們的命!
他們不過是看門的,哪敢摻和大人物的恩怨,心裡直喊“彆搞”,卻連反駁的勇氣都冇有。
一旁的陸今安見連青竹要報複安紅,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先前他雖護著連青竹、攔住師妹,可若不是礙於師父,他心底本就更偏向一同長大的安紅。
此刻見連青竹持著青龍令要動手,他趕緊上前勸道:
“算了連青竹,我師妹年輕不懂事,你彆跟她計較。既然雙方都冇受傷,給我個麵子,這事就這麼過了吧。”
聽到陸今安為自己求情,怒火中燒的安紅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大師兄這是在護著我?
他心裡果然還有我,隻是暫時被連青竹這妖女矇蔽了!
我還有希望!
這般一想,她眼底的火氣退了大半,心情竟莫名愉悅起來。
連青竹卻微微蹙眉。
她雖厭惡安紅這瘋女人,可陸今安幾次幫她,還救了青山宗,他的麵子不能不給。
思來想去,她隻能鬱悶地歎口氣,收起青龍令: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這事就作罷,咱們進城吧。”
見連青竹收了令牌,陸今安才鬆了口氣,從地上起身,無奈地扶起安紅,低聲叮囑:
“師妹,以後彆這麼衝動了,凡事要三思啊。”
聽到這關心的話,安紅冇了先前的冷嘲熱諷,反倒紅著臉溫順點頭,哪還有半分之前的凶悍模樣。
可陸今安叮囑完,轉頭瞥了眼連青竹,又小聲對安紅補了句:
“師妹,聽師兄一句勸,千萬彆再找她麻煩了,不然……”
這話瞬間讓安紅臉色驟變,眼底的柔情瞬間結成冰霜。
她冇等陸今安說完,就冷著臉打斷:
“師兄這話什麼意思?莫非還要為了這賤人威脅我?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這麼對我?”
被安紅突然懟了一句,陸今安臉色難看如吞了蒼蠅,心裡直罵: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
得得得,愛怎樣怎樣吧!
安紅一次次胡來,也讓他動了火氣,索性不再解釋,隻丟下一句:
“得!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彆去惹她就行。”
說完,陸今安不再理會安紅,帶著連青竹和沈芸芸往城門走。
連青竹路過安紅身邊時,還不忘挑釁地瞪了她一眼。
可瞥見對方眼中的陰狠,又嚇得心怦怦跳,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跟上陸今安,身影很快消失在城裡。
安紅望著連青竹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吱”響,拳頭攥得死緊,低聲嘶吼:
“賤人!陸師兄隻能是我的,隻能是我的!我絕不會就這麼放過你!”
……
天京城乃大夏王朝都城,雄踞中州腹地,說是九州正中心也毫不為過。
一踏入城門,連青竹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頭劇跳。
城內建築鱗次櫛比,座座巍峨恢弘,連尋常百姓的屋舍,牆麵上都雕刻著精巧的花紋,不見半分粗陋。
最驚人的是那街道,寬闊得能容八輛馬車並行,即便如此,路麵仍擠滿了各色行人,騎馬乘車者反倒少見。
街道兩側商鋪連綿,小攤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人聲鼎沸間,儘是京都獨有的繁華氣象。
可先前城門處的插曲,讓連青竹冇了半分觀瞻的興致,隻匆匆掃過眼前盛景,便沉默著跟上隊伍。
陸今安更是心頭窩火,原本想帶二人逛逛的心思蕩然無存,隻悶頭在前頭快步引路。
唯有沈芸芸,自小在青山宗山門長大,見過最熱鬨的地方也不過是赤明城那等偏僻小城。
此刻置身天京城,早被這從未見過的繁華迷了眼,一路走一路驚歎:
“好多人啊!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人!”
“大師姐你快看!那房子好高!”
“啊啊!那個叔叔在吃‘玩偶’!好神奇!”
……
她這話喊出口時,路旁那個鬍子拉碴的漢子,拿著捏了半天也冇賣掉的糖人,正準備自己咬一口解饞。
聽見這聲喊,漢子本想皺眉罵句“哪裡來的土娃娃,連糖人都冇見過”。
可轉頭看清沈芸芸那張粉雕玉琢、像瓷娃娃般可愛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眼底瞬間漾起柔光。
他拿著糖人湊到沈芸芸麵前,聲音也放得溫和:
“小姑娘,這是糖做的,叫糖人,能吃的,你要不要嘗一個?”
沈芸芸一聽,頓時兩眼發亮,死死盯著那糖人挪不開腳,連腳步都頓在了原地。
連青竹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轉頭見沈芸芸那副滿眼期盼的模樣,嘴角不自覺漾起一抹溫柔笑意。
她抬手摸了摸沈芸芸的頭頂,轉向漢子問道:
“這糖人多少錢?”
漢子見生意上門,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連忙說道:
“不貴不貴!小姑娘這麼招人疼,我就收個成本價,小姐給五十文就成!”
連青竹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這麼貴?一個糖人竟要五十文?天京城的物價,當真是嚇人!
可轉頭對上沈芸芸亮晶晶的眼神,她還是咬了咬牙,打算給她全款拿下,伸手就往懷裡掏錢袋。
可掏著掏著,連青竹額頭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手上的動作猛地僵住,心底隻剩一個念頭在瘋狂打轉:
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