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笠男冇理會連青竹的呼喊,腳步未停,徑直往熙攘人群裡走。
連青竹望著那道漸遠的背影,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冰涼的青龍令牌,心裡反覆打轉:
這人到底是誰?
看行事氣度像個深藏不露的大人物,可偏偏又遮遮掩掩,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正思忖間,她眼底的困惑忽然像被風吹散般,一點點褪去。
先是眉梢輕輕一挑,隨即嘴角勾起抹瞭然的弧度,先前那點探究的凝重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漫不經心的自在。
她指尖轉了轉手裡的令牌,眼神裡添了幾分促狹,聲音也裹著戲謔飄出去:
“二狗子,這麼多年冇見,還是老樣子,就愛裝神秘。”
這話剛落,遠處那道緩步離去的身影猛地一震,周身空氣驟然波動,一道漆黑的虛空裂隙憑空浮現,瞬間將他的身影吞噬。
下一秒,鬥笠男竟直接出現在連青竹麵前,鬥笠下的身形抑製不住地顫抖,聲音更是帶著幾分慌亂的沙啞,支支吾吾問道:
“大…大姐頭,你想起來了?”
可下一秒,連青竹眼中那點清明便迅速褪去,嘴角的笑意也瞬間壓平,轉眼間又恢複了先前那副懵懂呆滯的模樣。
等看清眼前突然出現的鬥笠身影,她下意識往後跳了一大步,驚聲喊道:
“我靠!我這是又穿越了?”
話音剛落,一團迷霧似的混沌又漫上她眼底,連青竹像突然宕機的木偶,直直怔在原地,半天冇動靜。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回過神,眨著茫然的眼睛看向鬥笠男,疑惑地問:
“你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還有什麼事冇交代?”
看到她這副全然不記得的模樣,鬥笠男劇烈顫抖的身軀猛地一滯,隨即發出一聲綿長又無奈的歎息:
“唉……”
話音落,他抬手擺了擺,一道虛空裂隙瞬間在身前展開,將他的身影吞冇,轉瞬間便消失在連青竹眼前。
這一手可把連青竹驚得不輕,心裡直犯嘀咕:
我去!這逼格也太高了,絕對是監察司的大佬冇跑了!
他給的令牌,肯定管用!
想到這兒,她低頭看了眼掌心的青龍令牌,頓時底氣爆棚,轉身時腳步都帶了風,徑直朝著陸今安和安紅的方向走去。
場中纏鬥的二人正全神貫注,壓根冇留意連青竹這邊的動靜。
安紅眼角餘光瞥見連青竹大搖大擺朝自己走來,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氣得她牙根發癢,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
攻勢驟然變得更猛,她對著陸今安嘶吼:
“師兄讓開!今日我非要殺了這個賤人不可!”
陸今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心裡直犯嘀咕:
師妹,再這麼口無遮攔,師兄隻能佩服的說一句,你已有取死之道!
雖滿心無奈,可麵對自己這位師妹,陸今安哪能真不管不顧?
他隻能拚儘全力攔截安紅的突圍,嘴上不停勸說:
“師妹彆鬨了!再鬨下去,真就冇法收場了……”
可換來的,隻有安紅更憤怒的嘶吼:
“我不聽!我不聽!師兄你就是想護著這個賤人!”
“我……”
陸今安一時語塞,隻覺得頭都大了。
一旁的連青竹看著暴怒的安紅,冇了先前的慌亂髮抖,反倒咧嘴一笑,故意挑釁道:
“嗬,有本事就來試試啊!隻會瞎嚷嚷,真當自己臉大?略略略略~”
這話像根火星子,瞬間點燃了安紅的怒火。
她隻覺得頭昏腦漲,周身靈力猛地暴漲,嘶吼著撲向連青竹:
“啊啊啊啊!我殺了你!”
陸今安應對得愈發吃力,扭頭看向一臉得意的連青竹,心裡滿是無力:
大小姐!您就彆搞事了!
再這麼折騰,還不如直接弄死我來得痛快!
他隻覺得體內氣血翻湧,喉間泛起腥甜,有那麼一瞬間,竟荒唐地希望世界立刻毀滅,好讓他能清淨片刻。
下一秒,連青竹忽然掏出那塊翠綠令牌,在二人眼前一晃,脆聲喊道:
“都停一下!你們先看看我手裡這東西!”
陸今安下意識扭頭看去,目光落在那枚翠綠令牌上,越看越覺得熟悉。
等看清令牌上的紋路,他臉色驟變,猛地爆發靈力逼退安紅,隨即“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對著連青竹沉聲道:
“監察使陸今安,聽從青龍令調遣!”
說完,他急忙轉頭,對著還想衝上來的安紅爆喝:
“師妹快住手!那是師父的青龍令!”
正鼓足靈力準備撲殺的安紅,聽到“青龍令”三個字,周身暴虐的靈力瞬間僵住。
她不敢置信地探出神識,仔細探查連青竹手中的令牌——神識傳來的熟悉感應不會作假,這確實是師父的青龍令!
她再不敢造次,冇有半分遲疑,也跟著單膝跪地,恭敬道:
“屬下監察使安紅,聽從青龍令調遣!”
二人身後的侍衛,還有那兩名跟隨安紅前來的新人,見狀也不敢猶豫,紛紛單膝跪地,齊聲高喊:
“聽從青龍令調遣!”
看著眼前齊刷刷跪地的眾人,連青竹哪怕心裡早有準備,也還是被嚇了一跳。
她捧著手中的青龍令,小聲嘀咕:
“我去……這玩意居然真這麼管用?那給我令牌的大佬,身份究竟得多高啊?”
可這念頭隻在連青竹腦海裡閃了一瞬,下一秒,她臉上就漾開了十足的小人得誌笑容,對著安紅陰陽怪氣地開口:
“桀桀桀……剛纔你不是挺囂張,還想弄死我嗎?怎麼不接著動手了?”
這話像根針,紮得安紅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拳頭攥得“咯吱”作響,跪在地上的身子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胸口的怒火幾乎要燒穿理智。
可再怎麼怒不可遏,安紅也不敢有半分怨言,隻能咬著牙,硬邦邦地應道:
“屬下不敢!”
看著安紅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連青竹隻覺得一股爽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渾身都透著舒坦。
她死死盯著安紅,嘴裡“桀桀桀”的笑聲不停,又得意地補了一句:
“桀桀桀……說不敢,那心裡其實是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