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道子禦著劍光,一頭紮進了宗門大殿。
剛落地,一路疾馳的他頓感口乾舌燥,又連忙氣喘籲籲的衝出大殿在廚房尋找著水源。
可折騰了一番,廚房內往日擺放山間清泉的水缸,卻是一滴清水都冇有。
見此情形,習道子頓時眉毛一挑,感覺嘴裡如同著火了一般,心中有些氣憤。
這個燕不住!
老道不過是下山幾日,這孽徒竟然連水都懶得挑了?
看來是時候抽他一頓,讓他記記規矩了!
他大聲怒吼:
“二徒兒!人呢!速速來見我!”
正抱著百年老鬆痛哭不止的燕不住,聽到山門上空迴響的師父的怒吼聲,終於是止住眼淚,抬起了頭。
他眨了眨眼,心中不禁琢磨著。
這是師父的聲音?
師父回來了?
可是小師弟不是說咱青山宗剛剛接管赤明城,師父還要留在赤明城中處理城務一段時日嘛?
難不成是自己傷心過度出現了幻聽?
想到這裡,燕不住搖了搖頭,醞釀了一下情緒,抱住百年老鬆,準備繼續哭訴一番老天不公。
可還未等他情緒上來,耳畔又響起了習道子洪亮的怒吼聲:
“人呢?死哪去了!”
這一下,燕不住聽得是真真切切,轉頭看向廚房的方向,低聲喃喃道:
“嗯?不是幻聽?師父真回來了啊?”
隨後,他轉頭看了看老鬆根處被自己哭濕的一片,尷尬的乾咳兩聲,連忙用腳撥了撥塵土蓋上,就奔著廚房跑去。
一進廚房,就看到習道子站在水缸旁一臉怒意,燕不住連忙抱拳問候道:
“師父,你回來了?”
習道子看著燕不住,氣的牙根癢癢,伸手就在懷裡掏來掏去。
可摸了半晌,卻始終摸不到鞭子。
習道子這才一拍腦門,想起來自己的法器已經丟失許久了,還說要找連青竹拿回那包法器賣了買條新的,也一直冇有找到機會。
想到趁手的鞭子丟失,習道子心情有些失落,連帶著那股子想抽燕不住的氣憤都淡了不少。
他索性作罷,隻是開口責問道:
“二徒兒,我問你!為師不過下山幾日,你怎的懶得連廚房的水缸都不補滿了?”
“啊?”
燕不住轉頭瞄了一眼水缸,這纔想起來今日做早餐時,缸內的山泉剛好用完。
自己本打算今日給小師弟送完早餐,便去將其補滿。
可還未前去,自己便被小師弟的金光透體,給打擊得徹底忘了此事。
一想到小師弟將肉身修煉成這等境界,燕不住就酸得牙根癢癢。
明明自己纔是煉體之道的奇才,小師弟憑什麼?憑什麼呀?!
嗚嗚嗚……
老天不公啊!
念及此處,燕不住忍不住又垮著個批臉,欲哭無淚,連話都不想說了。
習道子見燕不住冇有回話,反倒不知在想什麼出神,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拍了他肩膀一巴掌,罵到:
“為師問你話呢?”
被習道子狠狠拍了一巴掌的燕不住,臉上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心思卻不由得飄到了小師弟那毀天滅地的一掌之上。
心中忍不住將師父的這一掌與小師弟晨時那隨手一掌的力道比對了起來。
師父可是金丹修士,肉身強度再差也比自己一個築基修士強上許多。
可這一掌打在自己身上,卻是不痛不癢。
換做是小師弟給自己來上一下,自己恐怕已經四分五裂了!
對比於小師弟那毀天滅地的輕飄飄一掌,師父的肉身真是遠遠不夠看啊!
燕不住忍不住搖了搖頭,歎息道:
“師父你怎麼掌力軟綿綿的,冇吃飯啊?”
此話一出,習道子先是一愣,隨後額頭青筋直跳,轉身就在廚房裡找起了菜刀,嘴裡唸叨道:
“竟敢嘲諷為師?看我不砍死你這個孽徒!”
見習道子在廚房裡翻找著趁手的傢夥,燕不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連忙上前扯住習道子的手臂解釋道:
“不是!師父,我不是嘲諷你!你聽我解釋啊!”
然而習道子早已被他氣昏了頭,哪還聽得他的解釋?
他心想著這二徒兒修煉煉體之術,肉身強橫無比,就是拿菜刀捅,估計也就戳幾個印子的事。
大不了事後再給他喂幾顆療傷丹藥就是了,不礙事!
習道子操起案板上的菜刀,瞪著雙眼就準備給燕不住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見狀,燕不住嚇得打了個哆嗦,連忙死死按住習道子操刀的手臂,連聲解釋道:
“我隻是今日晨時考校小師弟修煉進度時,被他刺激到了,這才口不擇言!師父彆捅啊!咱們宗門可冇有療傷丹藥啊!”
原本還在氣憤之中的習道子,聽到燕不住口中“小師弟”三個字,頓時一愣。
他散去了手中的力氣,轉頭詢問道:
“你是說你小師弟回山了?你還考校了他的修行?”
見師父終於鬆了力道,燕不住心底頓時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應到:
“是…是啊!他昨日便與大師姐一同回山了。”
聽到這話,習道子眯著眼睛琢磨了一番。
這兩個孽徒一聲不吭就撇下為師自己回山了?
他們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師父!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為師還得冒險出氣尋他二人。
正好一同躲在宗內避避風頭。
想到這裡,習道子又忍不住側頭瞥了一眼燕不住,心中暗忖。
想來這個廢物東西應當是被小徒兒的進境給刺激昏了頭。
畢竟換做是誰見識到小徒兒這般修煉不過數月,卻達成了常人一生都未必能踏足的劍域境界,都會震驚的如同二徒兒這般心神不寧。
也怪不了他!
以自己二徒兒的瞭解,這小子恐怕又躲到某處哭了很久,這才忘記將水打滿吧……
念及此處,習道子心中的火氣也消散了大半,鬆開了手中握著的菜刀乾咳兩聲說道:
“咳咳……原來如此,蒜鳥蒜鳥,都不容易。”
見師父鬆開了手中的菜刀,燕不住這才深深吐出了一口氣。
隻是他一門心思依舊全在寧遠秋那一掌上,神情有些失落。
見燕不住被刺激得這麼慘,習道子心中有些不忍,便出聲安慰道:
“二徒兒,你小師弟劍道天資曠古絕今,有今日的進境乃是必然,你與他所擅長之道不同,不必過於介懷……”
哪曾想此話一出,不僅冇有安慰到燕不住,反倒讓他臉色愈發難看,甚至九尺大漢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嗚咽道:
“我不是被他劍道境界刺激到的啊!?”
“小師弟他就不是人,他的煉體之術都修煉到了金光透體之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