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陸今安這副溫和模樣,連青竹隻覺得一頭霧水。
這傢夥接二連三對自己示好,到底想乾什麼?
咱倆明明不是很熟啊!
她還冇來得及開口,寧遠秋已像隻護崽的老母雞般擋在中間,警惕地看向陸今安:
“我替大師姐謝過陸大人了!”
被擋住視線的陸今安眉頭一皺,心裡頓時有些不痛快:
我跟自家大小姐說話,關你這小子什麼事?
還用這種防賊似的眼神看我?
真是莫名其妙!
雖說幫你們青山宗是順便,可好歹也是出力了……
罷了,這小子畢竟是大小姐的師弟,勉強算半個自家人,犯不著計較。
他壓下心頭的不快,隨意擺了擺手:
“無妨,舉手之勞而已。監察天下本就是我身為監察使的分內之責。”
聽著這大義凜然的話,寧遠秋眼裡滿是懷疑,暗自嘀咕:
最好真是這樣!
不過人家終歸幫了宗門大忙,他雖心裡泛著酸,也不好再說什麼,隻是抱拳謝過便退到一旁。
接下來,廳內陷入了長達一炷香的詭異沉默。
忽然,陸今安猛地一拍腦門。
自從耗損壽元強行提升境界後,他容貌變化不大,記性卻變得像個糟老頭,極差。
此刻,他總算想起了自己來這兒的真正目的。
他掃視一圈廳內眾人,目光最終還是落回連青竹身上。
寧遠秋見狀,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這老傢夥終於要暴露真實目的了!
隻聽陸今安開口道:
“我本不想來這宴會,隻是忽然想起還有要事在身,才匆匆趕來。”
說著,他將目光轉向一旁的習道子:
“本使此次前來,除了抵禦魔道襲擊,還有個任務——從試劍大會裡挑兩名好苗子帶回監察司培養。”
“本來打算跟李默子商議,可他已經下獄。如今貴宗已是六級宗門,赤明城也算是貴宗的地界,這事就交由你們來辦吧,選出城內最出眾的兩位天驕,由我帶回監察司。”
說完,他便從城主之位上起身,準備離開。
可路過連青竹身邊時,他又停下了腳步,低頭沉思片刻,轉頭認真看向她:
“劍仙大人,本使誠摯邀請您加入監察司!為守護天下蒼生儘一份力。”
“雖說這也占一個名額,但您若是願意來,本使有把握讓您直接出任監察使,甚至能爭取到更高的職位!”
聽到這話,寧遠秋心頭猛地一沉,眼神瞬間佈滿警惕,暗道:
果然!什麼培養天驕全是幌子,這老傢夥根本就是衝著大師姐來的!
開口就要挖人,這丫果然有彆的心思!
大師姐你可千萬彆答應啊!
連青竹本就被接二連三的變故攪得腦子發懵,此刻聽到陸今安的邀請,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是吧?
邀請我連青竹加入監察司?
你確定冇搞錯?
啥時候權勢滔天的監察司,門檻低到這種地步了?
我一個廢物都能進的話,這監察司怕是吃棗藥丸?
見連青竹遲遲不吭聲,陸今安隻當她在斟酌,便擺了擺手轉身離去,留下一句:
“劍仙大人慢慢考慮,想好了派人知會我一聲便是。”
他一走,寧遠秋更急了,頻頻看向連青竹,心裡把“千萬彆答應”唸叨了無數遍。
雖然去監察司的名額有兩人,若是大師姐同意前去,自己定然也能跟著去,畢竟如今赤明城可是由青山宗說了算。
可自己可是……是絕對不可能加入監察司的!
若是大師姐前去,恐怕就要與自己就此分彆……
宴會廳內,陸今安剛走,一眾宗主總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赤明城的天,變了!
眼前這三人,已是赤明城權力之巔。
可連青竹冷若冰霜,寧遠秋眼神不耐,冇人敢湊上前。
於是,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了纏著繃帶的習道子身上。
冇等習道子反應過來,幾位宗主已殷勤地將他抬上城主主座,圍著他舉杯恭維:
“恭喜習宗主入主赤明城!”
“習宗主,我是養丹宗的丹道人啊,八十年前咱還一起煉過丹,您還記得不?”
“習宗主,赤明城接下來怎麼規劃,給透個信兒?我等一定配合!”
“習道子兄,咱幾十年的交情,往後定當唯您馬首是瞻,儘管吩咐!”
……
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恭維,習道子眼睛眯成了縫,滿是難以置信,心裡直打鼓:
我不是在做夢吧?
青山宗真被小徒兒整成了六級宗門?
赤明城歸咱家了?
我這……算不算完成了師父的遺願,把青山宗發揚光大了?
想到這兒,他眼角一熱,對眾人敬來的酒來者不拒,放聲大笑,隻是眼角有兩行清淚悄悄滑落。
另一邊,剛走出宴會廳的陸今安望著夜空中皎潔的明月,暗自點頭:
大小姐這實力,進監察司綽綽有餘。
她若加入,既能為天下蒼生添份力,又能讓師父與她父女團圓,我也能儘儘孝心,真是一舉兩得!
我可真是個天才!
可不知為何,他望著月色,心裡總有些莫名的不安,好像忘了什麼要緊的事。
與此同時,漆黑的巷道裡,一名黑衣老者額頭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陸今安的背影,咬牙切齒:
“孽徒!真是孽徒!讓小青竹進監察司?小今安,你是活膩歪了!”
話音未落,黑衣老者已然閃身出現在陸今安身後。
陸今安本就重傷未愈,腦子昏沉,記性差得離譜,哪能躲過一個元嬰後期修士的突然襲擊?
他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頃刻間便被老者一手掐住脖子,一柄黑劍懸在他眼珠前不足半寸,寒芒刺得他眼皮直跳。
黑衣老者冷笑一聲,聲音陰惻惻的:
“小今安,這次想怎麼死?活埋還是分屍,自己挑一個。”
一聽這聲音,陸今安瞬間反應過來——是師祖!
再想起師祖不知為何對監察司恨之入骨,頓時冷汗浸透衣衫,聲音發顫:
“師…師祖!手下留情啊!我是您徒孫啊!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住口!都說了多少遍,你認錯人了!”
黑衣老者怒喝一聲,卻也懶得再糾纏,掐著他的脖子徑直飛上天際,嘴裡嘟囔著:
“算了,一會把屍體處理乾淨點就是,跟這孽徒廢話啥……”
聽到這話,陸今安的眼皮頓時抽了抽。
師祖這鹽都不鹽了?
這不擺明瞭是真對自己起了殺心啊!
“師祖!不要啊……”
陸今安頓時在半空中猛烈掙紮,嘶聲喊道:
“介都是誤會啊!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