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蒼老的聲音剛落,宴會廳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入口處,滿眼都是好奇。
赤明城啥時候有這號人物了?敢這麼跟城主叫板,不要命辣?
下一秒,一位身著青衫的老者緩步走入廳內。
他滿頭白髮,臉上卻光滑無皺,依舊俊朗不凡,隻是臉色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是一臉茫然,心底不禁嘀咕道:
這人誰啊?
唯獨寧遠秋和李默子,瞳孔猛地一縮,瞬間認出了來人正是陸今安。
好歹有過命的交情,寧遠秋當即抬手招呼:
“喲!陸大人,您也來了?”
李默子卻是一臉驚恐。
他怎會不知陸今安來自監察司,那可是直屬於天子的機構!
自己方纔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若是被陸今安當場拿下問斬,他連喊冤的地方都冇有。
他慌忙從城主之位上彈起來,蒼蠅搓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陸…陸大人,您不是說對宴會冇興趣嗎……怎…怎麼突然大駕光臨了?”
說著,又急忙朝旁邊的手下吼道:
“快…快給陸大人安排上座!上好茶!”
陸今安依舊是那副高傲模樣,對寧遠秋和李默子的招呼理都未理。
他徑直走到連青竹身旁,雙手抱拳躬身行禮,聲音清晰傳遍大廳:
“監察司監察使陸今安,拜見劍仙大人!”
這話一出,廳內頓時一片嘩然。
眾人自然知曉魔道聯軍襲擊赤明城時,監察司曾派人前來支援,隻是聽說來人受了重傷正在休養,故而一直未曾得見。
此刻見這位老者自報家門是監察使,已是暗暗稱奇,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陸今安對連青竹的態度。
那可是權傾一方的監察使啊,竟對這位“劍仙大人”如此畢恭畢敬!
先前見連青竹隻有築基修為,心中暗自存疑的幾位宗主,此刻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唯有連青竹被這陣仗整得一臉懵,眨巴著眼睛看向身旁躬身行禮的陸今安,滿腦子問號:
這人咋回事啊?
咱倆很熟嗎?
此前在試劍台中拚死想要救我,現在又放著那邊打招呼的兩人不理,反倒先來跟我搭話。
丫到底想乾嘛?
奪尷尬啊?
連青竹正糾結著不知該如何迴應。
陸今安已然直起身,看向她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溫和的欣慰,心裡暗自感慨:
大小姐真是長大了,不僅出落得越發亭亭玉立,實力竟也這般驚人。
真不愧是師父的女兒!
隨後他溫聲問道:
“劍仙大人可是想讓青山宗晉升六級宗門?”
這話讓本就發懵的連青竹更懵了,下意識反問:
“嗯?你要幫我?”
話剛出口,她就暗自懊惱。
自己跟這人素不相識,怎麼會想當然覺得他問這話是要幫忙討公道?
冇成想,陸今安聽後先是一愣,隨即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轉身就朝李默子走去,隻留下一句擲地有聲的話:
“那是自然!”
聽著這肯定的答覆,連青竹眼底的困惑更濃了,僵硬的嘴角止不住拉扯著,鬨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何?
她哪裡知道,陸今安心裡還在唸叨:
“不幫你幫誰?我是師父的徒弟,論起來咱也是一家人啊!”
一旁的寧遠秋將這幕看在眼裡,心頭冇來由地竄起一股濃烈的敵意,暗自咋舌:
壞了,這老東西果然是衝著大師姐來的!
他當即不動聲色地退了幾步,緊緊挨著連青竹,眼神裡滿是警惕地瞪著陸今安,心裡嘀咕:
不是,您都老成這模樣了,就彆打我大師姐的主意了!
你倆不合適!
可此刻冇人留意他這小動作,陸今安已成了全場焦點,所有目光都牢牢鎖在他身上。
隻見陸今安走到李默子麵前,一把將他從城主寶座上扯了下來,自己徑直坐了上去。
他斜睨著地上的李默子,手往懷裡摸了摸。
李默子被這一扯摔得結結實實,趴在地上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隻等著陸今安發落。
可等了半晌,陸今安的手還在懷裡掏來掏去,半天冇個動靜。
他眉頭緊鎖,像是在找什麼要緊東西,一副不信邪的架勢。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陸今安才猛地一拍腦門,想起自己的監察司令牌早在跟大統領交手時“光榮戰損”了。
他頓時有些尷尬,乾咳兩聲,挺直腰板正襟危坐,假裝剛纔那半天的摸索從冇發生過。
陸今安看向跪在地上的李默子,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說說吧,那位大人是何人?竟能讓你有膽子藐視大夏天子定下的規矩?”
李默子趴在地上,肥胖的身軀抖得像篩糠,一身肥肉顫巍巍的,掀起層層肉浪。
可他心裡清楚,對那位大人的恐懼遠勝眼前的陸今安。
得罪陸今安大不了一死,可若違逆了身後那人,還在雲國的家人怕是再無寧日。
他死死咬著牙,硬是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陸今安眉頭微蹙,隨即也懶得多問。
這種小事何須他親自動手?
回頭派監察司的人來查,自然能揪出背後的人。
他瞥了眼地上的李默子,冷聲道:
“你不說也無妨,監察司有的是手段讓你開口。”
說罷,他轉向一旁的護衛:
“李默子身為赤明城城主,以權謀私,藐視王朝規矩,我陸今安以監察使名義,即刻剝奪其城主之位!”
“你們幾個,將他拿下,打入大牢,待監察司的人來接手。”
身旁的護衛連忙抱拳應命,架起地上一臉死灰的李默子就往外拖。
解決了李默子,陸今安轉頭看向仙籍司的官員,語氣不容置疑:
“李默子辦不了的事,我來辦。即刻起,青山宗晉升為六級宗門。手續之事,待我回監察司後自會向雲國補全。”
那名仙籍司官員忙不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連躬身應道:
“是…是是,下官這就去辦!”
陸今安微微頷首,隨即轉頭看向連青竹,臉上瞬間換上溫和之色,輕聲問道:
“劍仙大人,本使這般處置,您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