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道子盯著李默子臉上那翻湧的肥肉,心裡打著小算盤:
靈石不給,老道我“損失”了十數件極品法寶,你總得賠個幾百件上品法寶吧?
偌大的赤明城,庫房裡難道還湊不出幾十件上品法寶?
就算冇有,給些中品法寶也行啊!
可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縱使與然下限極低,可還是敗於城主大人的無恥。
就在這時,一名城衛軍突然大喊著“報——”,衝破廳門闖了進來。
習道子瞧見這人的瞬間,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這套路怎麼這麼眼熟?
果不其然,李默子又是一番痛心疾首的作秀,那城衛軍便急聲稟報道:
“城主大人不好了!城內武器庫房在魔潮中被魔修攻破,大量法寶遺失,如今將士們連人手一件法器都做不到。”
“偏偏千刃山脈的妖獸又集結起來,正朝著赤明城撲來,這可如何是好啊?”
習道子聽得眼皮直跳,看著眼前這熟悉的戲碼,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疼。
這城主,無恥的境界怕是無人能及!
果不其然,李默子先與身旁一眾宗主假意唏噓感慨了幾句,那副憂國憂民的模樣做得十足。
轉回頭時,他臉上已換上溫和笑意,樂嗬嗬地看向習道子,語氣輕鬆得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不好意思啊習宗主,讓您見笑了。方纔您說到哪兒了?有什麼需求儘管開口,本城主向來言出必行!”
那語氣裡的坦蕩,配上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看得習道子牙直癢癢。
這老狐狸,演起戲來倒是滴水不漏!
合著這狗東西是靈石也不想給,法器也不想給,就想著口頭讚許幾句就完事了?
拋開事實不談,彆管,這英雄身份真不真,你們就這樣對待赤明城的英雄?
啊?回答我!
城主李默子見他氣得嘴唇哆嗦,一句話也擠不出來,反倒往前湊了半步,臉上堆著更深的笑意開口道:
“習宗主稍安勿躁!眼下城內庫房確實空虛,實在拿不出東西酬謝。”
“但您放寬心,我這就讓人把貴宗的義舉刻成碑文立在城門口,再派百十個說書先生往九州各地走一趟。”
“保管不出三月,這青山宗為守護此城付出的巨大犧牲,能讓三歲孩童都聽得耳熟能詳!”
旁邊那幾個常年圍著城主當狗腿子的宗主見狀,忙不迭地跟著幫腔,聲音裡滿是刻意的諂媚:
“城主大人說得極是!我等也願鼎力相助,保管讓青山宗的美名傳遍五湖四海,無人不知!”
“此計真是絕妙!有城主這番安排,再加上我等推波助瀾,青山宗名揚天下不過是早晚的事!”
“那是自然!城主大人向來英明神武,最是體恤功臣,怎麼可能讓青山宗的英雄們受了委屈?”
……
習道子望著城主李默子臉上那抹恰到好處的歉意,目光掃過對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再瞥向周圍一眾連聲附和的宗門宗主,隻覺得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他在赤明城蹉跎多年,李默子那點斤兩他再清楚不過。
李默子慣會打官腔、耍滑頭,可真冇料到這人能無恥到這份上,竟打算一分實在好處都剋扣乾淨。
偏他自己又不是旁人吹捧的那般隱世高人,不過是個金丹修為的尋常修士,在這一城之主跟前,連硬碰硬的底氣都欠奉。
眼下看著城主帶一群人揣著明白裝糊塗,他縱有滿腔怒火也隻能憋在喉嚨裡。
思來想去,終究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心裡那點討要公道的念頭,霎時便涼了半截,隻剩下“算了”二字在心頭打轉。
一旁的寧遠秋冷眼瞧著這出鬨劇,起初倒也覺得無可厚非。
赤明城剛從魔潮裡撿回半條命,庫房空了要修城,缺靈石也屬正常。
可轉念一想便覺不對:
法器庫房裡,除了本城自行蒐集的些尋常物件,大半都是國庫按規製撥發的城衛軍製式法器。
這等軍備若是在戰事中損毀遺失,按律城主必須親筆具折上奏請罪。
輕了是罰俸貶職,重了怕是連頭頂烏紗都保不住。
可眼前這李默子,滿臉堆笑的胖臉上哪有半分焦灼?
再看旁邊那群扯著嗓子附和的宗主,一個個把“名揚天下”喊得比誰都響。
寧遠秋念頭一轉,便明白了李默子哪裡是拿不出好處?
分明是打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掏半分實在東西,隻想用幾句輕飄飄的口頭嘉獎,就把青山宗的功勞給一筆勾銷。
這群宗主湊趣起鬨,不過是揣著各自的心思,既拍了城主的馬屁,又能跟著省下本該分攤的那份酬謝,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念及此處,寧遠秋隻覺一股火氣從心底直躥上來。
師父與大師姐心懷仁善,為護這赤明城周全,當真是嘔心瀝血。
他們二人素來淡泊,自然不會真的計較這些俗物好處,可這份血汗功勞,憑什麼任由這群人用幾句空話就輕飄飄抹去?
憑什麼讓他們這般算計拿捏?
他攥緊了袖中的拳頭,就算師父不計較,他也咽不下這口氣。
可眼下李默子這副鐵公雞模樣,分明是半分實在好處都不肯掏,自己又該往何處去討要青山宗應得的報償?
忽的,寧遠秋腦中閃過方纔李默子眾人嘴裡翻來覆去的“名揚天下”,眼底倏地掠起一縷精光。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對著李默子拱手抱拳,朗聲道:
“城主大人,既然城內庫房拮據,我青山宗也不是那等不識大體之輩,依我看,這賞賜之事便就此作罷吧。”
這話一出,身旁的風連青竹哪裡還顧得上先前與寧遠秋那點尷尬,心頭“咯噔”一下,差點冇跳起來。
不是?小師弟你乾嘛?
什麼玩意就不要了?
你不知道咱宗門有多窮嘛!
哦……你不知道!
可這是好不容易能讓宗門發達的機會!
你彆亂說話啊!
她慌忙伸手去揪寧遠秋的衣袖,眼神裡滿是急色,恨不能當場捂住他的嘴。
感受到衣袖被輕輕扯動,寧遠秋回頭看向大師姐,嘴角牽起一抹溫和卻篤定的笑,用眼神無聲傳遞:
“放心,交給我。”
城主李默子聽得這話,眼底瞬間迸出一抹藏不住的喜色,可目光落在寧遠秋臉上那副小豬麵具上時,又飛快掠過一絲疑慮,開口盤問:
“你是何人?憑什麼代表青山宗?”
寧遠秋抬聲應道:
“在下青山宗末徒,寧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