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道子拖著一身繃帶趕來赴宴,盼的可不就是城主這句話?
一聽李默子開口,習道子和連青竹幾乎同時眼睛一亮。那眼神裡藏不住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
連青竹悄悄往習道子那邊湊了湊,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顯然是等著師父先打頭陣。
習道子則清了清嗓子,臉上那副“虛弱”的表情頓時多了幾分精明,彷彿已經盤算好了該要些什麼。
隨後習道子正了正神色,開口說道:
“城主大人,我青山宗身處赤明城境內,護衛城池本就是分內之事,何須如此客氣!”
他拱手作揖,一臉“誠惶誠恐”,繼續張口:
“城主這般抬舉,倒讓老道我慚愧不已啊……”
李默子當即擺手:
“誒!習宗主這話就見外了!若非貴宗出手,赤明城此番怕是已落入魔道之手。”
“有功不賞,豈不是寒了天下宗門與將士的心?諸位說是不是?”
周圍的宗主們紛紛附和:
“正是正是!習宗主太過謙了!”
“城主一片心意,習宗主就莫要推辭了!”
……
一旁的玄劍道人冷眼掃過眾人,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輕嗤一聲:
“哼……”
偏在這時,劍老突然扯著嗓子喊起來:
“師祖!彆客氣!薅!往死裡薅!彆給這些傢夥省靈石,這都是咱青山宗該得的!”
這話一出,習道子嘴角猛地一抽,轉頭無語地瞪著劍老。
就算是大實話,也不能喊得這麼直白啊!
還有,誰跟你“咱”青山宗了?你哪位啊?
主座上的李默子更是狠狠剜了劍老一眼,心裡暗罵:
這老東西怎麼吃裡扒外?
你丫不是劍門宗主嗎,倒幫著青山宗吆喝起來了!
可眼下場合特殊,李默子隻能壓下心頭的不快,依舊笑嗬嗬地對習道子說:
“習宗主,就彆再推辭了。”
習道子裝作一臉為難,眉頭緊鎖,糾結了半晌才緩緩點頭。
可冇人瞧見,他垂在繃帶下的手早已攥緊,心底早已樂開了花。
他先前裹著繃帶裝虛弱、說客套話,等的可不就是這一刻能名正言順地獅子大開口嘛!
習道子旋即斂了斂神色,雙手抱拳拱手道:
“既然城主大人執意要賞,本宗主盛情難卻,便隻好討些宗門發展所需之物了。”
說著,他眼中精光一閃,剛要開口:
“首先是靈石……”
話未說完,李默子便接話道:
“不知習宗主需要多少靈石?”
習道子心裡門兒清,此刻若是獅子大開口,不僅跌了隱世高人的份,保不齊還得遭人懷疑。
他慢悠悠伸出一根手指比劃著,心裡卻在瘋狂呐喊:
一百萬!一百萬!一百萬靈石!
見他伸出一根手指,李默子眯了眯眼,胖手在袖中虛虛一攏,臉上堆起笑:
“以貴宗的功績,便是一千萬靈石也擔得起。來人,去庫房……”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闖進來一名仙籍司官員,扯著嗓子大喊:
“報——!”
李默子頓時皺起眉頭,先對習道子歉然一笑,隨即冷眼看向那官員,斥道:
“冇看見本城主正在宴請赤明城的功臣嗎?若不是天大的事,明日再報!”
那官員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李默子急聲大喊:
“十萬火急啊城主大人!”
李默子臉色一變,連忙道:
“何事如此驚慌?速速說來!”
官員氣喘籲籲地稟報道:
“城內房屋被魔修毀了大半,如今正召集人手修繕,可庫房銀錢已空,還有十萬平民流離失所。”
“眼下正值秋冬,夜裡奇寒,再這麼下去,百姓怕是要凍餓而死無數,還請城主大人速速定奪!”
聞言,李默子臉色驟變,立刻招來下人:
“去我內宅,把我這些年攢下的俸祿全捐到庫房,先救百姓要緊!”
一旁的眾宗主見狀,紛紛開口附和:
“城主大人英明!我養丹宗願出一份力,可收留部分百姓。”
“我雲嵐宗也一樣!”
“坐忘宗附議!”
“天寶閣同上!”
……
聽著這些話,李默子感動得眼圈發紅,擠出幾滴淚來,聲音沙啞地說:
“好好好,赤明城有諸位宗門相助,真是百姓之幸啊!”
話音剛落,他神色一收,轉頭看向習道子,滿臉歉意地說:
“抱歉了習宗主,讓您見笑了。您方纔說要多少靈石來著?”
“若是庫房不夠,本城主親自給您打張欠條,絕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這話一出,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習道子身上,那眼神跟看餓狼似的,讓他渾身不自在。
身旁的連青竹本就心善,一聽百姓流離失所,頓時急了,小聲勸道:
“師父……要、要不咱們就彆要靈石了?不然那些百姓可就無家可歸了呀……”
習道子嘴角抽了抽,心裡直嘀咕:
小青竹你這憨憨!
人家說啥你信啥?
百姓無家可歸關咱們屁事?
不要靈石,咱們宗門怕是要先無家可歸了!
可話都到這份上了,這時候再討要靈石,自己還算是個人嗎?
青山宗那“心繫天下、隱世修行”的清譽與宗門形象,豈不是要毀於一旦?
該死,這可真是難辦啊……
糾結片刻後,習道子覺得不能因小失大,維持住青山宗的正麵形象,方纔是長遠之道。
再說了,靈石不給,總不能其他的也不給吧?
從彆的方麵補回來就是了!
念及此處,習道子當即擺了擺手,朗聲道:
“誒!我青山宗豈是這等不識大體的宗門?靈石之事就此作罷,又怎敢勞煩城主大人打欠條呢?”
一聽這話,李默子頓時對習道子豎起大拇指,滿臉敬佩地誇讚:
“青山宗果然是正道楷模!這般不圖回報的胸襟,真是讓本城主自愧不如,多謝習宗主體諒!”
習道子故作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隻是我與徒兒們在先前搏鬥中,身上十數件極品法寶都已損毀。”
“如今冇了法器傍身,實力可是大打折扣……不知城主大人可否……”
他話說一半便停了下來,眼神似有若無地瞟向城主李默子,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一聽到“極品法寶”四個字,李默子那張肥胖的臉頰猛地抽了抽,肉都跟著泛起波浪似的顫了顫。
他心裡頭直打鼓:
極品法寶?
那玩意兒隨便一件就得值上千萬靈石,還多半是有價無市!
你倒好,一張嘴就是十數件?
你丫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