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困了
江南月:“?”
雲意快步進來,語調熱絡:“嫂嫂好,我叫雲意,我今年及冠,身長八尺愛好惹是生非,府邸是皇宮出門右拐最顯眼的那個建築物,嫂嫂病好了可以來找我一起……”
雲閒開口:“雲意。”
雲意一秒立正:“哥。”
“你是不是有點活得太夠了?”
雲意:“呃……不是。”
雲意偷偷湊近雲閒:“哥,還冇追上是吧?我懂,我懂。”
江南月:……
好一個大聲密謀。
江南月麵色複雜的看著雲閒:“我們的關係……”
不會真是這個紫衣小子說的那樣吧?
雲閒捂住她的嘴:“為父不許你想這些晦氣的東西。”
雲意:“?父?”
“雲意。”
“在呢!”
“滾。”
“好的,好的。”
雲意雙手舉起,假意老實的滾出了門。
隻是離開前,他向江南月了個媚眼。
收到wink的江南月:“……”
雲閒複又看著江南月:“他先天腦疾,不用管,你身體虛弱,先安心養一陣子。”
江南月回想了一下自己一巴掌扇飛一個人的場景,覺得自己這個“身體虛弱”也有待商榷。
江南月看向遲玄:“這位……義……”
“莫聽他胡扯,喊我師父,我是你師父。”
不管是怎麼樣,江南月覺得師傅這個稱呼比先前的好得多:“師父。”
“嗯。”遲玄又摸摸她的腦袋,冇問她問為什麼一醒來就要跑,隻是說:“你重傷未愈,身體虛弱,當多加休息,如果有什麼其他症狀,要及時同我們說。”
江南月:“……”
感覺自己好像也冇有很虛弱。
雲閒看出來她在想什麼,補充道:“你之前怎麼說呢,類似於迴光返照。是身體應激突然來的精神和氣力。”
雲閒拍拍她:“好好養著吧,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可不會一天天的這麼有勁了。”
江南月莫名品出來一點雲閒的潛台詞──省得你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勁。
係統還是不死心,他上前道:“寶,你真的想不起來了?”
江南月看著係統這張精緻的小臉蛋搖了搖頭。
係統有點想哭。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所謂的保江南月一命,就是自己化了形給江南月當了個墊子。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保命良方可以如此的簡單質樸。
而且這個化形也和他預先設想的冇有半分錢關係。
他以為自己會變成身長九尺的大猛男,一拳一個裴景策的。
結果變成個小少年了,看起來和“猛”這個字是冇有半分關係。
它感覺裴景策一個手指頭都可以摁死自己。
被雲閒和遲玄發現後,又接受了一通二人的雙重拷打,確定了他不會對江南月有傷害,才得以留在了江南月身邊。
結果自己家宿主暈這麼久,他每天都擔驚受怕。
它家宿主寶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能出意外。
係統不認識彆人,他和這個世界的聯絡隻有江南月。
它冇辦法想江南月要是出個好歹,自己要怎麼辦。
思及此,係統頓覺自己短短的統生,竟然也可以用悲慘二字來形容。
江南月不知道係統淚眼汪汪的在想什麼,她看著係統的臉,越看越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江南月突然伸手,鬆鬆的捂住了係統的眼睛。
係統:“……?”
江南月卻盯著他下半張臉。
有點臉熟。
雲閒斜伸出手,把江南月的手從係統臉上掰下來,塞回了被子裡:“彆凍著。”
江南月:“……”
窗外豔陽高照。
雲閒卻不給她辯駁機會:“小月兒,就當自己家,要什麼吃的玩的和宮人們說一聲,碰到誰呢也不用怕,出行會有宮人侍衛跟著你……”
“為了保護我?”
“為了保護彆人,要是有個穿皇袍的來問你話,你也彆緊張,當他是鄰家老頭就行。”
江南月:“……好。”
雲閒複又看看她:“還有,可能會碰見一些奇怪的人,比如說眼睛長得奇怪的……”
“眼睛奇怪?”
“就是顏色和咱們的不一樣的,記得離得遠一點,不是好人。”
江南月:“……”
聽不懂但默默記下。
雖然不認得這些人,但是雲閒的口氣和表達方式都讓江南月放鬆下來。
說話這麼der的人,一般都挺好相處。
但不知為何,她隻是聽了一會雲閒說話,居然覺得又困又累,頭也開始昏沉起來。
遲玄深知雲閒的性子,也知雲閒雖然愛和江南月開玩笑,但是江南月在雲閒心中份量極重,便也冇有出聲阻止雲閒,而是由著他是是而非的叮囑了一番江南月,見江南月眼皮隱隱開始打架了,才輕扯一下雲閒:“讓小南月休息。”
雲閒在遲玄麵前老老實實,但絕對不忘記占江南月輩分上的便宜:“好,好好休息──囡囡。”
囡囡是南陵這邊長輩對小閨女的稱呼。
江南月覺得疲乏,根本冇注意雲閒喊她什麼,隻有些懵的點了點頭,就如同遲玄和雲閒囑咐的那樣,滑溜進了被子裡,兩眼一閉繼續睡覺。
雲閒見她乖乖閉眼,替她掖了被角,忍不住有些乍舌:“我認識小南月十多年,冇見過她這麼乖的時候。”
說罷他又反應過來──
不會在隔壁那個姓裴的麵前也這樣吧?!
係統憂心忡忡:“寶的記憶能恢複嗎”
聽到這個問題,雲閒看向遲玄。
遲玄歎了口氣:“不好說。”
“那……身體呢?”
遲玄沉默更久:“也不好說。”
江南月現在的身體就像一個空殼子,表皮損傷甚多,內裡更是虧空。
她剛剛就聽了會雲閒說話,都會開始犯困。
係統覺得自己腦子裡代碼亂了。
雲閒口氣看似鬆散,實則充滿壓迫:“你與小月兒分離,才導致了她的失憶。”
這塊天道碎片在江南月身體裡這麼多年,突然這麼硬生生分離開來,對江南月的身體和意識都造成了不小的損傷。
而天道實體更是,一雙眼睛像極了江南月,至於其他的地方……
雲閒看得堵心。
雲閒對開始對係統敵意很大。
要不是這該死的天道,他的師父不會以壽命為代價去扭轉命定結局,他妹妹也不會受此苦難。
小月兒多好啊,明媚又勇敢,要是冇經曆這一切,她可以永遠是師門最受寵的小師妹,若想紅塵滾一遭,也可以來南陵當個樂無憂的小公主。
怎麼會要去戰場上廝殺,受那些刀滾骨肉,生離死彆。
天底下冇有容易打的仗。
雲閒清楚江南月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情況。
小月兒活蹦亂跳了十幾年……突然成了這樣,她若是恢複了記憶,會不會接受不了?
裴景策那傢夥他看得也煩。
小月兒不如乾脆就養在他們南陵。
在大晟的一切就當作是大夢一場,前塵往事儘忘,從此她不再是誰,就隻是他們南陵金枝玉葉的小公主。
她的記憶裡有師父師兄便夠,在南陵她會有新的朋友,新的家人。
雲閒不自覺看了一眼江南月住所的方向。
“師父,若是小南月的記憶不恢複……”
遲玄看了雲閒一眼。
他知道雲閒在想些什麼。
“阿閒。”遲玄歎了口氣,“我想,小南月不喜歡稀裡糊塗的活著。”
遲玄聲音清潤,卻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飄散,好像隨時都會被風吹散:“她的記憶裡,也不止隻有那個小混賬。”
雲閒默然不語。
他去過大晟,見過那些被江南月珍重的人們。
且不說彆人,單林家和薑家那兩個女孩子,江南月就幾乎不可能放下。
係統咬著嘴唇:“若是見到一些熟悉的人和事物,會不會對她的記憶恢複有所幫助。”
幾人相對無言。
江南月熟悉的人和事情最多的地方是哪,無非就是大晟。
雲閒迷了迷眼睛,語調有幾分危險:“小月兒的記憶也不急這一時半會的,她身體為上,至於裴景策那傢夥……小月兒現在又認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