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好人送姐大王八啊!!
國師有些犯難。
除了師尊之外,他第一次收到彆人的禮物。
是一個竹篾描金八棱食盒,打開之後是各式新年特有的小食點心。
最上方壓著一個紙包,封麵明顯被人更改過,寫著“食譜”二字。
裡麵還夾有梅花箋寫的祝福。
國師看了那個食盒很久,最後拿了一塊被做成如意狀的點心,咬了一口。
是甜的。
他思緒有些飄。
據說這種東西要回,可是回什麼呢?
他甚至主動去問了一下想拉他出去喝花酒的雲閒。
“回禮,投其所好就行了。你想想對方喜歡什麼,你就回什麼,或是對方缺什麼,你回什麼。”
但是雲閒奇怪的是,什麼人要國師給回禮。
他一下子反應過來:“小月兒給你送年禮了是吧?”
國師點點頭。
雲閒覺得這位大師兄也有點意思,看著冷漠脫俗,實際上居然什麼都不懂。
他問道:“她給你送什麼了?”
國師聲音清冷:“一些吃食。”
“吃食?”雲閒左右看了看,見到了被放在台子的那個八角食盒。
和周圍環境很格格不入。
“是這個吧?”雲閒起身,“我看看?”
國師點了點頭:“嗯。”
雲閒打開看了一眼:“是雨荷樓的點心?這是她最喜歡的一家點心。”
“她最喜歡的?”
“是啊。”雲閒將盒子合上,又冇骨頭一樣坐下來,語氣無比傷心:“真是區彆對待啊小月兒……有了大師兄就不要二師兄了,太讓人難過了。”
國師:……?
雲閒接著道:“你知道咱們小師妹給我送了什麼嗎?”
“不知。”
“你是真的狗。”
國師:???
雲閒眼裡都是難過:“她居然送了一條狗給我,一條狗,給你就送自己覺得最好吃的點心,給我送一條狗……枉我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大師兄,你說說這事。”
國師不知道怎麼說這事。
雲閒道:“這還不夠讓人難過嗎?我承認你確實是我們師門相對正常的那個人,但是也不能這樣吧?身為大師兄,你是不是應當安慰師弟一下,比如陪我去喝酒?”
國師:……
他堅定的拒絕了。
雲閒見他實在不願意去,也冇有強求他,隻暗自嘀咕大師兄喝醉了應該很好玩。
樂子人失望了一下。
他把給師兄帶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是一套茶具。
雲閒道:“我上次來,就覺得你這杯子太素,送套茶具給你。”
國師看著茶具,遲疑道:“給我的?”
雲閒口氣鬆散:“不用謝,我們師門這點情誼還是有的。你要想謝我可以陪我去喝酒。”
國師:……
他又拒絕了。
雲閒也不為難他:“算了,我到時候尋小月兒玩去。”
雲閒走了之後,國師陷入了沉思。
對方喜歡的東西……
他想起來江南月在國師府時說過最多的話。
於是在一個午後,江南月在將軍府,和據說是國師親自挑選的大烏龜,四目相對。
江南月:……
她和烏龜互相瞪了一會兒,問前來送禮的神侍:“你確定是你們大人親自挑?的???”
神侍也覺得不太對勁,但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太對勁,這個又的確是國師大人親自選的,便道:“是的。”
江南月:……
‘什麼意思啊統統?!他送我一王八?王八?!!’
‘誰家好人送年禮送王八啊?!他是不是偷偷罵我呢?!罵我王八蛋是吧?’
係統想不懂但係統努力想:‘宿主寶,可能,國師是想祝你壽與龜齊?命比王八還長?’
江南月:‘……’
‘你要是這麼解釋的話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八也挺好的,省事命長,我走了它都可能冇走。’
係統看著麵前這個動都不動的大烏龜,隻覺得這師兄妹三人,在某些方麵多少都有點相似。
這可能就是一個師門出不來兩種人。
神侍給了江南月一竹紋箋:“殿下,這是國師大人交代給您的。”
江南月接過道了謝,收在了袖口裡。
神侍見她收下,便同她又行一禮,告了辭。
在旁邊暗搓搓看的江赫和江懷旭簡直滿肚子疑惑。
國師府他們知道的啊。
簡直可以說是與世隔絕,一般情況下,誰都彆想進去,也誰都不會出來。
怎麼月月還能讓國師府往外送東西的呢?
還送個是個鱉?
江南月也很難說這個王八,她隻得看著這二人:“爹,哥哥,能不能幫我把他搬進池子裡?”
江懷旭一把搬起那個王八往池子裡走。
“國師府送過來的……月月,你說咱們把銅錢扔池子裡對著它許願管用嗎?”
江南月:“……你可能真的是個天才。”
江赫也道:“這鱉還挺大的。”
說罷他又道:“月月,你能聯絡上你師父嗎?我想問問他……你孃親的事情。”
他去昭獄問過了薑岸,知道了當年的事情。
如果是那位高人帶走了煙兒,那……他把煙兒放在了哪裡?
江南月倒:“可以的,我一會就問問他。”
她見江懷旭把王八放進池子之後,就回房間打開了通靈玉牌。
江赫緊張極了。
師父的聲音傳過來:“小南月,又有什麼事?”
江南月道:“師父,我想問問你,當年你把我帶去了山上……那,我的孃親呢?”
遲玄沉默了一會兒。
“小南月,你爹在旁邊吧。”
江赫:!!!
“是,我在這,這位高人!我想問問您,當年煙兒,您將她安置在了哪裡?”
遲玄緩緩摸過墓碑。
他道:“……她被妥善安置好了,在山上。”
江赫聲音都發緊:“可否請高人告訴我,哪座山?!”
江南月也緊張:“師父當年見過我孃親的?”
遲玄幾乎不同她提這事,而江南月對於剛來那會的印像也實在模糊。
遲玄手一頓。
何止見過。
他很輕微的歎了口氣,卻冇回答江赫的問題,而是對著江南月說:“我過些時日,準備去京城看看你。”
江南月驚喜道:“真的嗎師父?!太好了!”
江赫莫名讀懂了他的意思。
他來京城,那可以帶自己去見煙兒。
“多謝高人。”江赫知道對方看不見,還是做了個揖,他正色道,“多謝您當年救下我的女兒,保全我的夫人。若您來京城,請務必要來將軍府,您永遠是將軍府的座上賓。”
“不用。”他聲音很輕,“你不必謝我。”
通靈被掛斷了。
遲玄在墓碑前半跪了下來。
墓碑上冇有任何字跡,他額頭貼在墓碑上,雪白的長髮披散在身後。
頭髮已經快冇了光澤。
他聲音很輕很輕:“謝我做什麼呢……我有我的私心,煙煙啊……”
這麼多年了。
我多想小南月她,是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