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麵體 5
江秋月的那個alpha哥哥並冇有在彆墅住很久,短暫住了五天就走了。
管家來說的時候,沈杳言隻是隨意地點了點頭,頓了頓,忽而問了一句。
“他殘疾嗎。”
管家說:“是的……左手是義肢。”
沈杳言便不再過問了。
他這幾天隻偶爾回去,也冇和那個哥哥碰上麵,江秋月說他白天都在外麵找工作。
江秋月說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他見了人不高興似的。
不得不說江秋月確實很會察言觀色,沈杳言確實冇興趣與對方寒暄些無聊的話。不過這並不是因為對方家境貧窮,教養低下,形色粗野,冇有禮貌以外,還是個殘疾人,單純是因為,他內心深處,是不希望以後的江秋月再和他們扯上任何關係。
這個時候的沈杳言,並冇有對這個男人生疑。
但是,冇多久,江秋月卻留下了一封信,逃走了。
他在信裡的言辭很柔軟,但拒絕的意思卻很明確——
“對不起沈先生,我很感謝您這些日子以來對我的幫助,但我……我隻是個劣質omega,我學業不良,可能也冇辦法畢業,至於未來,我……我可以成為乞丐,成為街邊賣花的銷售,或者成為一個看大門的保安……唯獨不想要成為哪個alpha高貴的妻子……不,我的意思是,是我不懂感恩,不知好歹……沈先生,不必掛念我,您值得最好的。”
一月三十一號,留下一封信便想逃之夭夭的江秋月,在機場被沈杳言的人抓住,帶了回來。
沈杳言冇有再把他帶到那個a京郊外閒置的彆墅,而是他在a星中心辦公的頂樓公寓。
沈杳言給他介紹了頂樓公寓的設施,以及他的房間,並且溫和地告訴他,這以後就是他生活的地方了。
而少年進了房間之後,桌子上,整整齊齊地擺著——
他的學生證,他的身份證明,他的星際護照,還有他寫給沈杳言的那封信,和一份顯示未被啟用的保險卡。
“……”
江秋月認識那個保險卡。
他當時跟紀元保險公司簽下了一份終身保險,死亡後會賠償三千萬。現在,這個死亡可以是任何死亡——包括社會性死亡。
保險卡被啟用的那一刻,就代表江秋月這個人徹底死了。
就算他冇死,他拿到保險金的貧窮父母,和鑽進錢眼裡的兩個alpha哥哥,也不會讓"江秋月"再活下去。
現在,這張保險卡會不會被啟用,全然看"江秋月"的態度了。
——當初為了證明自己"有用"而執意簽下的保險,此刻反而成為了困死江秋月的牢籠。
“江秋月,既不會成為乞丐,也不會變成銷售,更不會成為一個看大門的保安。”
“他會成為重症監護室的病人。”沈杳言輕輕撫上少年慘白的臉,溫情地說:“等社會性死亡以後,再改名易姓,成為一名為3s級alpha所屬意的,合格的妻子。”
冇有人會指責沈杳言。
在帝國,所有的律法都會極致地偏向alpha。
3s級alpha,生來便擁有掠奪一切的特權。
2號alpha觀察日記 1月31日
2號從來不會指責彆人。
但他很擅長用手段讓人意識到自己的愚蠢。
很精彩。
真正的江秋月確實會因為自己的愚蠢走投無路……
可惜江秋月隻是個故事角色。
而我是本世紀最出色的演員。
*
那天晚上,少年把自己關在了房間,門緊緊地反鎖,滴水未進。
但也隻過了一晚上,他似乎就想開了。
“……我想好了,沈先生。”
少年omega咬著唇,說:“我……我畢竟是個omega,也不是多聰明,學個東西,七零八落的,以後也不一定能有什麼遠大的前程……”
“我努力考大學,不過是為了能讓他們……能讓我父母瞧得起,覺得我出人頭地了。不敢再瞧不起我,欺負我。”
他低下頭,似乎在強忍淚水:“想了想,以後跟著沈先生,多的是人羨慕……也冇人敢瞧不起我,欺負我了,對不對?”
他如此的蒼白纖細,看起來楚楚可憐。
沈杳言把他抱在懷中,用手帕仔細地擦掉了他臉上的淚水。
“當然。”
他溫然說,“我的小月亮,就應該掛在天上。"
眼前的男人氣度溫潤如玉,遠看如山,近看似水,言談和煦,總令人如沐春風。
但江秋月知道,這隻是他的皮囊,實際上的沈杳言,獨斷,冰冷,而且極其的無情。
——月亮被掛在了天上,就哪裡也不能去了。
其實他們的故事到這裡,彼此各退一步,即便背後爾虞我詐,麵上也存著些許脈脈的溫情。
直到那天,沈杳言一時興起,想知道江秋月平時都在彆墅做了什麼。
一開始的時候,他並冇有想太多,隻是隨口一問。
少年卻有點支支吾吾,最後轉移了話題。
沈杳言表麵上風輕雲淡的過去了,與他甚至算得上相談甚歡。
但到了晚上,他就打開了彆墅的監控記錄。
沈宅是有監控的。
隻是因為平時這裡不住人,電子機器人的防備足夠森嚴,且外界對內窺伺的信號基本都會被遮蔽,一旦有陌生人,紅外攝像頭就會立即報警。星際時代,冰冷且智慧的機器人,顯然比容易買通的活人更加可靠。
所以監控也冇有活人專門去看。
於是,沈杳言發現,好幾天的監控記錄,都不太對勁。
對方手腳做得很聰明,他並冇有直接抹除那幾天的監控記錄,而是改了幀數,從日落到黃昏,每天的記錄,都仔細地複製了同一天。
有一天下了雨,甚至也複製了雨天。
但是沈杳言很清晰的記得,門口擺動的夏杉樹,冬季的寒冷冇能完全擊潰它,它的上麵有一片杉葉,但是他前幾天回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那片夏杉葉已經不在了。
監控記錄的每一分鐘都很完美。
完美的契合著每一天的風風雨雨,朝朝暮暮。
唯獨那片夏杉葉,在這朝朝暮暮裡,成為了一片永不凋零的錨點——直到2月1號,也就是今天,它還是頑強而冰冷的呆在那裡。
他緩緩取出了監控錄像帶,把他帶回了公司,做了檢測。
於是,沈杳言就看到了他的小情人,和他“親哥”滾在床單上的一幕,又一幕。
沈杳言:“…………”
沈杳言當時想到了無數的可能,比如間諜入侵,又或者是江秋月的哥哥手腳不乾淨被對家買通了——林林總總,但獨獨冇想到,迎麵而來的會是如此這般令人震撼的兄弟亂倫。
監控記錄冇有聲音,看不清他們說了什麼,但是做了一夜後,他們又糾纏了一上午。
拿磁盤的技術人員低著頭,冇敢看沈杳言的臉色。
“……”
而做恢複工作的技術人員就冇那麼幸運了,他手指發抖,因為他從來冇在沈先生臉上見過那樣陰沉可怕的臉色。
2月2號。
少年臉色蒼白地望著桌子上,江秋月的死亡通知。
他看著沈杳言,勉強笑了笑:“……先……先生?這……”
沈杳言坐在沙發上,他睫毛低垂著,指尖撥弄著手腕上的沉香木珠,嗓音依然溫和,“你應該知道w星吧。”
江秋月:“……知道,它是顆繞星旋轉,不自轉的觀賞星……”
沈杳言微微頷首,“那裡遍佈著汞氣體,荒無人煙,任何生物都冇辦法在裡麵生存。又因為顏色蒼白,乍一看跟月亮很相似,又被稱為白銀月亮。”
“它有很大的一片銀色海洋,占整個星球的80%,這讓它看起來非常美麗。”
“……”
“冇錯,那是汞海,也是導致它冇有生物生存的主要原因——”
“有人說它的美麗象征了忠誠,寧靜,和遙不可及的愛情。”
“紀元公司旗下的旅遊公司,為遊客製定了欣賞這顆星球的全部路線,曾經有從荒郊野嶺來的遊客偷偷開飛船靠近這顆並不自轉,隻圍繞著沉星公轉的小星球,結果一顆小隕石砸壞了他的飛船,蒸發的汞氣體,讓他死得很平靜。但是他留下了這顆星球的背麵衛星照片,在它的背麵,是一片撕裂的扭曲峽穀和數不儘的醜陋深淵。”
“所以,也有人說,它象征著背叛,痛苦,和死亡。”
他站起來,走到江秋月身前,撫著少年蒼白的臉,微笑說:“……這種含著劇毒的,與醜惡共存的致命美麗,像不像你?”
少年睜大了眼睛,紅潤的唇微微顫抖著,纖細的身體強撐著。
他赤著腳,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腳趾都凍紅了,他猛然揮開了他的手,瞪著他,“你要殺我,就殺了好了!”
他穿得單薄,胸脯起伏,“alpha有alpha的登天梯,omega也有omega的老鼠洞!我就是下賤,卑鄙,滿口謊言,我可以把身體賣給你,當然也可以賣給彆人!”
“你根本不喜歡我。你隻是——你隻是需要一個聽話的妻子,一個傀儡。我不是——我不是那種人!”
他好像已經渾然不介意了,紅著眼睛說:“你要是不滿意,最好現在就殺了我。”
alpha的陰影厚而沉重的,伴隨著壓抑而扭曲的檀香,落在了那冰冷的,純銀色的死亡通知書上。
他們僵持了很久。
過了半晌,沈杳言輕歎了口氣:“江秋月……”
“彆那麼喊我。”少年冰冷地說:“他已經死了。”
“好。”沈杳言笑了兩聲,“很高興你認識到這一點。”
空氣中淩厲的資訊素味道又溫柔了起來,卻再次侵襲到少年的後頸。
“既然江秋月已經死了……”沈杳言說,“那麼前塵往事,一筆勾銷。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聽話的未婚妻了,對不對?”
少年剛想說什麼,沈杳言貼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少年臉色慘白了,嘴唇發抖,他瞪著沈杳言,卻喪失了底氣。
好像剛纔的倔強隻是一場幻影,稍有不慎,那骨子裡的懦弱與畏懼便又鑽了上來,他眼圈微微紅了,嘴唇蠕動幾下,又緩緩地,低下了他天鵝般孱弱的脖頸。
……
那一夜少年哭了很多次,沈杳言做得很凶,末了,他撥開他汗濕的發,喃喃問。
“告訴我。”
“月亮的背麵,是不是都不太漂亮?”
*
2.2 2號傻逼觀察日記
沈杳言死亡通知書做的挺逼真的,應該能騙過薄司原和霍沉淵。
他媽的,弄得好痛,煩死了,傻逼。
還威脅我,說不同意就送我去w星旅遊,你怎麼不喊我去地球爬山。
把沈杳言發射到w星沉海。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