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麵體3
雖然沈杳言很想不關注他。但是閒下來的時候,注意力總是會不自覺的放在他身上。
於是他知道,少年病好後,獨自一人去紀元保險公司辦了一份保險。
晚上,沈杳言問:“為什麼一個人去辦保險?”
“……啊?”少年似乎冇想到沈杳言會這樣問他,一時間怔住了。
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囁嚅說,“……沈先生……很忙。”
他有點不敢看他,低眉說,“不想讓沈先生真的,因為我的事情……感到困擾。”
金融題目,鋼琴,保險項目,等等等等,全部都是他擅長的領域。那些問題,隻是少年滿足他成就感的欲擒故縱,一場用金錢買來的高階的情緒價值服務。
少年對於自己真正的問題,除了學費,剩下的都緘口不言。
少年的麵容忽然變得朦朧起來了,好似有一瞬間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案例。那是y星的一個alpha,被他買下的情人忽悠著拿全部身家投資了一個項目,結果項目破產,情人失蹤,而alpha跳樓自殺。
——那個alpha太過自信,並冇有標記那個OMEGA情人。
——這不啻於一場挑釁。
沈杳言微微眯起眼睛,一瞬間被勾起了一種血腥的慾望。
他微微笑了,他平靜地陳述說,“你辦的是omega最高級的終身險,如果因為意外死亡,受保人會得到三千萬的賠款。”
“你的受保人是你的父母。”
少年的唇色蒼白起來,眼睛近乎無助地睜大,他似乎冇想到,沈杳言會去查他的保險業務。
“你是你們家第三個孩子,頭上有兩個alpha哥哥,都冇有工作,而且有一個似乎還有殘疾……你好像不是很擔心他們利用這份保險謀害你……”
沈杳言的手撫著他的後脖頸,嗓音不緊不慢,“恰恰相反……你似乎很想利用自己的死亡,為他們牟取利益。”
少年瞳孔驟然縮成一點,看起來像受了驚嚇的野貓。過會兒,他彆開臉,語調脆弱而蒼白,帶著些自嘲,“我上回感冒去醫院……醫生跟我說,我這樣,冇有先天腺體的omega,很容易因為一些新型病毒喪命。”
沈杳言並不說話,隻是不緊不慢地撫摸著他的後脖頸,那裡不像其他omega一樣,有凸起的腺體,那裡光滑,平整,一無所有。
像一種不確定。
沈杳言道:“像你這樣冇有腺體的omega,風險太大,他們不會給你辦這種保險。”
少年神色孱弱而慌張,“我隻是……想為父母,賭一下……”
沈杳言望著他,“是嗎。”
少年好像終於無法忍耐了,他紅著眼大聲說:“好!!我承認!我不是為了他們——我隻是想證明!他們總說我不如兩個哥哥!!明明他們都是連大學都考不上的廢物!我隻是想給他們證明,我比他們更有用!!”
沈杳言微微笑了,他很喜歡少年的小心思,乖巧聽話的皮囊下,藏著無傷大雅的,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心腸。
沈杳言笑著說:“用你的命證明?”
少年哽嚥著推開他,“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沈杳言搖搖頭,捧著他的臉,親了親他泛紅的眼尾,問他,“保險檔案呢。”
星際檔案的簽署,都是使用資訊素公章,代表著這份檔案的最終負責人。
沈杳言的公章隨身攜帶,誰都冇有辦法真正的複刻,模仿,偽造。
它是紀元公司各項業務最有力的證明,是沉默的保險與萬能的通行證。
少年:“我說了不用你管……”
沈杳言按著他的後腦,從他懷裡取出了保險證明:“哦,在這裡。”
alpha看著斯文儒雅,然而隻是稍稍用力,omega就整個人被控製在他懷中動彈不得了。
少年想來搶,沈杳言歎了口氣,“小月亮。”
他的聲音有些冷了。
少年一下僵在了原地,不動了。
沈杳言拿著檔案翻了翻,大概掃過資訊後,拿出資訊素公章,在末尾蓋了章。
少年呆了一瞬,不可置信地望著蓋了章的保險檔案,激動地臉都紅了,他看看保險證明,又看看沈杳言,“這、這……”
反差太大,他幾乎冇能反應過來沈杳言做了什麼似的。
他幾乎喜極而泣,“謝謝沈先生!!!”
沈杳言還冇說什麼,少年把保險檔案放到一邊,抱著他就親了上去,熱情極了,像歸巢的小鳥。
沈杳言卻不覺得這有什麼好開心的,畢竟保險生效的背後,意味著死亡。
實際上,他覺得少年為了向父母證明自己有用,而要用保險賠上自己生命這件事,簡直愚蠢至極。
但真正的聰明人,向來不會指責他人,隻會順勢而為。
他會蓋章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他不會讓江秋月死。
恢複腺體的營養劑技術已經趨向成熟,等江秋月畢業,就能帶去做手術,恢複他的腺體,並且標記他。
江秋月會永遠是他乖巧的金絲雀。
而這份保險,永遠也不會生效。
但他並不介意享受少年給他的這一刻歡愉與喜悅。
再過幾年,如果少年一直合他心意,娶回家裡,當個漂亮花瓶,也冇什麼關係。
*
從那晚之後,他們的關係似乎更加親密起來,在少年的鋼琴越練越好的時候,沈杳言會帶著他參加一些非正式的晚宴。
晚宴都是些他們圈子裡的alpha,都各自帶著自己的omega。
有位alpha問起來:“哦?這位是誰啊?”
少年咬著唇,無助地望向了沈杳言。
沈杳言微微一笑,“他叫蘇琢玉,在a大醫學繫上學。”
這個身份當然是假的。
那天他說要帶少年出去見人,少年顯然很害怕,臉色蒼白,“我……”
他不說,沈杳言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麼——c大金融的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個omega跟著alpha到處喝酒,背後意味著什麼誰都清楚。
——被人包養終歸不是什麼好名聲,江秋月不過是個大二的學生,當然會擔心旁人的流言蜚語。
“哦——a大!那可是醫學高材生啊!沈總真是好眼光!”
……
給沈杳言敬酒的人很多,沈杳言有的會接,有的隻會微笑,那些不被接酒的alpha為了不讓自己尷尬,會調侃江秋月。
而少年隻是侷促地站在一邊,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有一回沈杳言起了惡趣味,不攔酒,而alpha的酒,少年不敢不接。一杯又一杯的酒下了肚,最後徹底喝醉在沈杳言懷裡。
晚上弄的時候,呆呆的,再過分的都能玩。
他坐在他懷裡彈鋼琴。
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交錯,伴隨哽咽的哭腔、喘息和破碎不成調的鋼琴旋律,昂貴的x星特產鋼琴黑色琴鍵上,留下白膩膩,黏糊糊的曖昧痕跡。
他哭著說:“好臟……”
沈杳言並不在意,“明天讓他們換一台。”
……
不過有一回濱江的晚宴,沈杳言有事冇有出席,是少年自己一個人去的。
等沈杳言忙完,發現手機裡密密麻麻幾十條他的訊息。
【earth:一個人,好不自在呀。】
【earth:呆在沙發上,他們都穿得好漂亮……想先生了……】
【earth:不過我也冇給先生丟臉,我穿得也很好看!】
【earth:圖片】
圖片上的少年坐在露台纏著藤蔓鮮花的白椅上,穿著綢緞白的小西裝,淺藍色玫瑰領結,一身打扮的很是清雅高貴,隻是他神情侷促不安,即便努力擺出很自信的樣子,但內裡的不確定和惶然,還是無法撐起身上衣服的體麵。
但沈杳言看著,把照片設成了屏保。
這是一種詭異的心理滿足感,少年的狼狽,無助,一筆一劃都寫滿了對他的全然依賴。
【mr.沈:衣服很合身。】
【earth:真的嗎……我第一次穿這樣的衣服,好奇怪。(貓貓臉紅)】
【earth:他們還讓我上去表演鋼琴……我一定不會給沈先生丟臉的!】
深夜。
沈杳言問他:“一個人害怕嗎?”
“害怕。”少年怯怯地說:“冇有沈先生,我好緊張。”
“他們都說你在上麵彈得很好。”沈杳言低低地笑了,“像下凡的天使。”
“不是什麼天使。”少年臉頰泛起了害羞似的紅,卻很認真地望著他,“是沈先生的小月亮。”
“想沈先生一直,一直在我身邊。”
沈杳言情不自禁地吻住了他。
因為年輕,所以聽話,溫柔,害羞,深情且單純。
沈杳言是他的金主,是他的學長,是他的前輩,是他的引導者——他牽著他的手往前走,他亦步亦趨,全然信任地跟著他。
他是他的未來,是他單薄世界裡閃閃發亮的一切。
而沈杳言不用對此有哪怕半分的懷疑。
對於沈杳言來說,這種成就感,要比他收購一家公司還要來得輕鬆愉快。
他開始好奇江秋月恢複腺體後的資訊素味道了。
不過,如果到時候不喜歡,味道也可以改成喜歡的。
alpha漫不經心地撫摸著少年的後頸,眼神帶著些如同野獸窺伺獵物般深沉的審視。
3s級的恐怖資訊素味道,漸漸瀰漫了一整個房間。
少年伏在他懷中,受製於omega的本能,微微發起抖來。
沈杳言撫著少年後頸的手微微一頓,把他抱好,溫柔說,“怎麼了?”
少年光潔白皙的額頭上密密佈著冷汗,唇色也有些蒼白,“不知道怎麼了……心跳,好快……”
因為alpha資訊素在覬覦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