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嘴角微微上揚,他何嘗不想趙瑞敏!
魏浩然走過來,看著他的神色,冇多問,隻遞過一瓶水:“市長,該回辦公室了,晚上還要開施工隊的安全會。”
張揚點頭,把檔案和紙條都放進公文包,拉上拉鍊。
他知道,有些感情隻能藏在暗處,像河底的岩層,支撐著大橋,卻從不會露出水麵。
回到辦公室,他從公文包裡拿出紙條,看了一眼,之後燒燬。
這樣的紙條不能泄露出去,趙省長很多筆跡大家都曉得,要是外泄出去,對趙省長會產生致命打擊。
窗外的夜色漸濃,張揚拿起手機,給趙瑞敏發了條簡訊:“檔案已收到,下週準時報。您路上注意安全。”
過了十分鐘,手機震動了一下,隻有兩個字:“好的。”
張揚看著螢幕,笑了笑,把手機放進抽屜,拿起大橋的施工預案——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讓私人情緒影響工作,這是他和趙瑞敏都懂的分寸。
……
……
翌日清晨,張揚剛在辦公桌前坐定,敲門聲就輕響起來。
“進。”他抬頭,推門進來的是政府辦主任何銳誌,手裡捧著一疊疊好的檔案,規規矩矩站在桌前。
張揚的目光在他身上頓了兩秒,心裡那點疑惑又冒了出來——陳明遠落馬時,牽連出一串正處級乾部,城建局、土地局、財政局的局長接連被查,唯獨這位常年跟在陳明遠身邊的政府辦主任,竟能全身而退。
是真的守住底線冇伸手,還是藏得太深?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檔案,目光掃過封麵的“跨河大橋資金撥付申請”,耳邊聽著何銳誌彙報:“市長,這是財政局剛送來的撥款申請,還有上午項目協調會的議程,您看看有冇有需要調整的。”
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慌亂,可張揚分明注意到,他攥著檔案邊緣的手指,指節泛著淡淡的白——顯然,對方也清楚處境。
陳明遠倒台後,新市長上任,誰都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何銳誌心裡,怕是早就做好了被調離的準備。
況且之前張揚跟陳明遠不對付,這點整個嘉和市都曉得,作為陳明遠的嫡係,何銳誌更加清楚!
張揚翻著檔案,冇立刻說話。
何銳誌的能力他看在眼裡,檔案整理得條理清晰,會議議程也考慮到各部門的銜接,甚至要比魏浩然周全得多。
可用人先看心氣,何銳誌跟著陳明遠多年,就算手腳乾淨,心思也未必能跟自己擰到一起;更何況,讓前任市長的辦公室主任繼續留在身邊,總像隔著一層,做事不順暢。
何銳誌跟魏浩然完全不一樣。
魏浩然雖是劉玉田留下的人,但自己過去跟劉玉田、魏浩然都冇打過交道,彼此都是一張白紙,能憑著實乾重新建立信任。
可何銳誌不同,之前陳明遠在任時,雙方是明麵上的對頭,他在會議上反駁過陳明遠的規劃,何銳誌作為政府辦主任,冇少在中間協調 “對立” 的工作。
現在突然要把人留在身邊,誰能保證對方心裡冇有芥蒂?
誰能確定他不會在關鍵時候 “卡殼”?
再者,何銳誌的晉升路,張揚看得清楚 —— 從區政府辦的普通科員,到市直單位科長,再到市政府辦主任,每一步都離不開陳明遠的提拔。
這份知遇之恩,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萬一他心裡還念著舊主,想藉著工作給自個兒添點麻煩,甚至暗中做些手腳,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