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天臨走前那句“錢糧賬目、文書往來,暫由錢多多打理”,像一道金箍,套在了錢多多腦袋上,也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底那口鎖著貪慾的箱子。
錢多多捧著這“暫代管家”的令箭,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一邊是戰戰兢兢,生怕再被柳閻王揪住小辮子,新賬舊賬一起算;另一邊,卻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癢癢!管錢啊!雖說庫房裡那點家底被柳大人抄得差不多了,可日常開銷、零星進項,不還得經過他錢多多的手嗎?這簡直是……老鼠掉進了半空米缸!雖不富裕,但好歹能舔點兒鍋底啊!
“省!必須省!柳大人說了,要艱苦樸素!”錢多多一屁股坐在賬房那張快散架的太師椅上,對著空蕩蕩的庫房和寥寥幾本新賬簿,開始了他的“精打細算”之旅。
第一招:砍削用度,冠冕堂皇。
“以往衙門開銷太大!奢靡!必須改!”錢多多大筆一揮,首先砍掉了所有衙役的“茶水點心費”。“喝什麼茶?後院有井!自己打去!涼快還解渴!”接著是筆墨紙硯,“領新的?不行!舊的不能用嗎?孫慢慢!你那毛筆頭禿了?拿線綁綁!還能用!紙寫滿了?背麵不能寫嗎?要不拿樹枝在地上劃拉!”
他甚至打起了廚房的主意:“一天三頓?兩頓不行嗎?早晨那頓省了!餓一頓餓不死!乾活更有勁!”廚子老趙苦著臉:“錢爺……弟兄們乾活……”
錢多多眼一瞪:“乾活?以前吃三頓也冇見乾多少活!現在吃兩頓,是為他們好!清腸胃!”
最後連燈油都限了:“天黑就睡覺!點什麼燈?費油!除了值班的,誰也不準點燈!值班的……給半盞油的量!”
第二招:創收節流,無孔不入。
光省不行,還得找補點。錢多多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縣衙大門壞了?修!但錢多多不請工匠。“李火火!你不是有力氣嗎?帶倆人,拆東牆補西牆!把那廢棄班房的門板卸下來,安到大門口!工錢?什麼工錢?為衙門出力是光榮!”
有百姓來遞狀紙?收!“訴訟費?呃……現在叫‘文書筆墨磨損費’!五十文!”錢多多一臉正氣,“以前賈老爺在時都不收?那是以前!現在柳大人講究規矩!都得按規矩來!”
甚至後院那幾棵歪脖子樹掉的枯枝,他都讓人撿起來,捆好了:“留著!冬天燒炕!能省不少柴火錢!”
第三招:雁過拔毛,技術揩油。
這纔是錢多多的“精髓”。他撥算盤的手指頭,比以前更靈活了。
采買蔬菜米麪,他親自去市場,專挑最便宜的蔫菜爛葉,跟菜販子殺價殺到對方想哭。回來報賬,卻按市麵中等價報。中間那點差價,自然“辛苦費”進了他兜裡。
衙門那匹拉車的瘦馬,草料減半:“省著點喂!餓不死就行!”省下的豆料,他偷偷拿去換了點劣質菸草,自己享受。
就連發給值班衙役那半盞燈油,他都能做手腳——往油裡兌水!油燈點起來劈啪亂響,冒黑煙,照不了亮還熏眼睛。衙役們怨聲載道,錢多多卻振振有詞:“油不好!將就點!咱們現在困難!”
每次從庫房支錢,他都要反覆盤算,層層剋扣,恨不得一個銅板掰成八瓣花。他自己也過得“清苦”,常常就著涼水啃硬饃,但看著賬簿上那一點點“省”下來、實則落入他私囊的小錢,心裡那份滿足感,彆提多舒坦了!
你還彆說,經他這麼一番“嘔心瀝血”的折騰,平安縣衙的賬麵,居然真的……好看了一點!雖然底下人餓得前胸貼後背,晚上值班黑燈瞎火,大門用破門板湊合,但至少冇再出現新的虧空,甚至還有了點微不足道的“結餘”!
錢多多捧著那本被他做得“滴水不漏”的新賬本,得意洋洋:“柳大人回來,看俺把這攤子維持得多好!俺錢多多,也是能辦正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