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縣令賈清廉 第635章 怪物攻城撼人心

首攻受挫，城下屍橫遍野，火焰未熄，焦臭與血腥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氣息，瀰漫在城牆內外。守軍初戰告捷的歡呼聲尚未完全平息，敵營深處，那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深淵的號角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悠長，更加陰森，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韻律。

潰退的敵軍如同退潮般縮回，但更大的威脅，正在逼近。

伴隨著鐵鏈拖地的刺耳嘩啦聲和沉重得讓大地微微震顫的腳步聲，那幾個被黑布幔籠罩的區域，布幔被猛地扯開！數頭龐然大物，在黑袍人尖銳的呼哨和某種無形的驅策下，緩緩走出陰影，暴露在陰沉的天光之下。

城頭之上，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和驚叫。就連許多身經百戰的老兵，看到這些怪物的全貌，也忍不住頭皮發麻，瞳孔驟縮。

那是怎樣扭曲而可怖的造物！它們大體有著巨蜥般的輪廓，但體型遠比尋常巨蜥龐大數倍，堪比小型房屋。周身覆蓋著暗綠色、彷彿岩石與鱗甲混合的厚重外皮，上麵佈滿疣狀凸起和慘白色的骨刺。四肢粗壯得不像話，爪子如同彎鉤，深深摳入地麵。最為駭人的是它們的頭顱，並非完全的蜥蜴，而是呈現出一種扭曲的、近似人臉的形態，獠牙外翻，涎水橫流，渾濁的眼珠裡閃爍著瘋狂與痛苦交織的紅光，頸部後方甚至還有類似人類軀乾的扭曲凸起，彷彿是將某種生物的肢體強行融合了進去。它們的行動並不敏捷，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步踏出，都地麵微顫，顯示出恐怖的力量。

合成獸！而且是專為攻城破甲而生的怪物！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不過是些大號的畜生！”阿爾斯榔的吼聲如同炸雷，在城頭響起，強行壓下了士兵們的騷動，但他的眼神也凝重到了極點。他認得這種怪物的氣息，與那夜窺探時感受到的暴虐如出一轍，但親眼所見，遠比驚鴻一瞥更加震撼。

“床弩！瞄準那些怪物！射它們的眼睛、關節！弓箭手，火箭準備！”阿爾斯榔厲聲下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吼——！”

在黑袍人越發急促尖利的呼哨聲中，那幾頭合成獸似乎被徹底激發了凶性，仰頭髮出一陣混雜著獸吼與莫名哀嚎的咆哮，猩紅的眼珠死死鎖定了平安縣那厚重的包鐵城門，然後，開始加速！它們沉重的身軀奔跑起來，竟出奇地迅猛，如同幾輛失控的戰車，轟隆隆地碾過戰場，對腳下同類的屍體和燃燒的殘骸視若無睹，筆直地衝向城門！

“放箭！放箭！”

城頭箭如飛蝗，弩矢如雨，劈頭蓋臉地射向衝鋒的合成獸。然而，足以洞穿重甲的箭矢，射在那些怪物暗綠色的厚皮上，大多隻是發出“咄咄”的悶響，便被彈開，最多留下一個白點，或者淺淺的劃痕！隻有少數射中眼眶、口腔等相對薄弱處的箭矢，才能讓怪物發出痛吼，稍稍減緩其衝勢，但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它們的外皮，簡直如同鐵鑄！

“嘣！嘣！”床弩再次發射，威力巨大的弩箭狠狠撞在合成獸身上，這次終於破開了防禦，深深紮入怪物體內，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粘稠血液飆射而出。怪物痛得瘋狂扭動，但巨大的衝勢並未完全停止，反而因為劇痛更加狂暴！其中一頭合成獸被三支床弩巨箭命中，依舊踉蹌著衝到了城門下，低頭用它那長滿骨刺的碩大頭顱，狠狠撞向包鐵的城門！

“咚——！！！”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彷彿巨錘砸在了每個人的心臟上！整個城牆似乎都隨著這一撞而微微震顫！城門處的守軍隻覺得腳下不穩，耳中嗡嗡作響。那厚重的包鐵城門，在如此恐怖的巨力撞擊下，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門板上清晰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大塊，邊緣處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頂住！頂住城門！”負責守衛城門的軍士嘶聲大吼，門後的數十名精壯士兵和民夫，拚儘全力用身體、用巨木死死頂住門栓和門板，但依然能感覺到那透過門板傳來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

另一頭合成獸也衝到了城下，它冇有用頭撞，而是人立而起，用它那對恐怖的、如同攻城錘般的爪子，瘋狂地抓撓、拍擊著城門和附近的城牆磚石！磚石碎屑紛飛，包裹城門的鐵皮被撕開一道道猙獰的口子，木屑四濺！

“火油！集中火油，潑下去！燒它！”阿爾斯榔目眥欲裂，衝著城門上方的守軍怒吼。

幾鍋早已燒得滾沸的火油被奮力潑下，淋在那兩頭正在瘋狂攻擊城門的合成獸身上。滾燙的油汁讓怪物發出痛苦的嘶吼，動作稍有遲滯，但並未能引燃它們那似乎天然抗火的厚皮！

“火箭！射火箭！”

帶著油布的火箭嗖嗖射下，釘在怪物身上，火焰升騰而起。然而，那火焰隻是在怪物體表的油漬和粘液上燃燒，短時間內竟無法真正點燃其皮肉，反而激得它們更加瘋狂！

城門在一下又一下的恐怖撞擊和抓撓下，劇烈震顫，裂縫擴大，門後的頂門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甚至有士兵被震得口鼻溢血！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城門附近的守軍中蔓延。這些怪物，刀槍難入，水火難侵，力大無窮，簡直非人力所能敵！

“他孃的！”阿爾斯榔眼見常規手段難以奏效，城門危在旦夕，眼中凶光爆閃。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皮甲，露出精赤的上身，肌肉虯結，傷痕累累。“取老子的鐵胎弓來！浸油，點火！神臂弩隊，換破甲重箭，浸油點火，瞄準它們的眼睛、嘴巴，給老子往死裡射！其他人，去取生石灰！有多少取多少！用布包了，等老子號令，往下砸！”

命令迅速被執行。阿爾斯榔那張需要巨力才能拉開的鐵胎硬弓被取來，弓弦和特製的重型箭矢被浸透了火油點燃。數架神臂弩也被調整了角度，換上了專門對付重甲目標的破甲錐頭箭，同樣浸油點燃。

“放！”

阿爾斯榔吐氣開聲，弓如滿月，一支熊熊燃燒的火箭如同流星，精準地射向一頭正人立而起、張開血盆大口咆哮的合成獸！火箭並非射向它堅硬的頭顱，而是直奔其大張的、佈滿利齒和粘液的口腔深處！

幾乎同時，五六支燃火的破甲弩箭，也發出淒厲的尖嘯，射向另一頭合成獸相對脆弱的眼眶和頸部與身軀連接的縫隙！

“噗嗤！”“嗷——！”

火箭精準地射入了合成獸的口腔，火焰瞬間在其喉管內燃燒起來！破甲弩箭也有兩支命中了目標，深深紮入了怪物的眼眶和頸側縫隙，火焰順著箭桿蔓延！

兩頭合成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慘嚎，瘋狂地甩動頭顱，用爪子抓撓口鼻和傷處，暫時停止了對城門的攻擊。

“就是現在！生石灰！給老子砸！”阿爾斯榔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厲聲吼道。

早就準備好的民夫和士兵，將一包包用粗麻布包裹的、沉甸甸的生石灰粉，奮力從城頭砸下！麻布包在怪物頭上、身上破裂，白色的生石灰粉漫天飛揚，大部分都撒進了合成獸因痛苦而大張的口鼻和受傷的眼眶之中！

“嗤——！”

生石灰遇水瞬間產生劇烈反應，釋放出高溫併產生強堿！灼燒的劇痛遠超火焰！尤其是口腔、鼻腔、眼睛這些脆弱部位被生石灰侵入，其痛苦簡直無法想象！

“吼嗚——！！！”

兩頭合成獸發出了瀕死般的絕望哀嚎，徹底失去了控製，瘋狂地在地上翻滾、衝撞，甚至無差彆地攻擊靠近的一切，包括它們身後的敵軍！一時間，城門附近一片大亂。

“滾木礌石！集中砸！彆讓它們緩過來！”阿爾斯榔繼續怒吼。

巨大的滾木和石塊再次落下，狠狠砸在因劇痛而失去防護的合成獸身上，加重了它們的創傷。最終，一頭合成獸在翻滾中撞塌了一段營柵，倒地抽搐，漸漸不動了。另一頭則雙目已盲，口鼻冒著白煙，哀嚎著跌跌撞撞向後退去，被後方黑袍人急促的呼哨強行約束，拖回了本陣。

怪物攻城，暫告擊退。

但城門前，已是一片狼藉。城門上佈滿了深深的爪痕和撞痕，那處被巨力撞擊出的凹陷周圍，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雖然尚未洞穿，但顯然已遭受重創。門後的頂門柱也斷裂了兩根，士兵和民夫被震傷者不下十數人。

阿爾斯榔喘息著放下弓箭，赤膊上滿是汗水和灰塵，他望著緩緩退去的合成獸和遠處黑袍人所在的方向，眼神冰冷。他知道，這隻是開始，那些黑袍巫師，還有更詭異的手段。果然，他念頭未落，敵陣後方，那數十名黑袍人突然齊齊踏前一步，舉起了手中各式各樣的骨杖、法器等物，口中開始吟誦起晦澀難明的咒文。

一股陰冷、令人極度不安的氣息，開始在場中瀰漫開來。